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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到寄生入体内的“系统”是谋杀了自己的凶手后,天坂佳乃割断一截的衣袖。
手腕内的一点红痕显露出来,跟白皙的肤色形成对比,鲜艳得刺目。
与出奇的艳色相呼应的,是以小伤痕为中心,逐渐往身体其他部位扩散的、不同寻常的温度。
天坂佳乃觉得有一粒火星烙进了自己的血肉里,由此引发的烧灼感令她疼痛不已。
不致命,但却难熬。
简单思考后,天坂佳乃放出“系统”面板,一道强烈的蓝光闪现又消失,随后,面板猛地砸在眼前。
十数道意为“危险”和“警告”的红色封条齐刷刷滚过界面,将原本清晰的任务列表遮蔽得严严实实,与此同时,成就页面内的称号全部由金光闪闪变为黯淡的灰色。
天坂佳乃尝试点击上面的条目,却只得来又一道红封条。
“系统”里面几乎没有能看的内容了,戴“红猫”面具的卡通小猫捂着脸在哭,猫儿哭得十分伤心,夸张的泪珠从爪缝间滴下,落到它脚边躺着“青猫”身上。
看着一动不动的“青猫”,天坂佳乃罕见地沉默了。
这代表“系统”食言,不愿意给她五年时间来取得称号,决定即刻抹杀她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后,天坂佳乃一哂,极为浅薄的笑意从她的唇边隐没,寡淡的,如同嘲讽一个无趣的冷笑话。
“行吧,那就这样吧,你在里樱高中的时候没办法杀死我,那也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看着“系统”在植入自己身体时所留下的红痕,天坂佳乃的眸光暗沉。
天坂佳乃思忖:“系统”就是通过这一个介质来杀她的,如果不是她能够复生,早被“系统”烧成一堆灰烬了。
现在,自己必须趁“系统”来不及再下杀手的空隙挖去红痕,避免它又发难。
想着,天坂佳乃举起“雾刃”,刀尖挑入柔软的肌理,她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地挖出作为热源的“红痕”。
在印记被挖去的一瞬,“系统”对天坂佳乃施加的伤害果然停止了,天坂佳乃不再觉得腕部灼热难耐。
这说明“系统”暂时不能故技重施,使用神秘力量抹杀天坂佳乃。
但天坂佳乃心知,这种自残的方法只是权宜之计,那印记是烙入了灵魂,而非身体,简单地削去皮肉无法避免印记复现。
由于血族的再生能力强悍,不到十分钟,“系统”的印记就会跟随伤口一同恢复。
如果在伤口愈合之后,不继续自残以破坏印记,“系统”将重新接管她的生死,重演发生在里樱高中的谋杀,不顾一切地用青色火焰焚烧她,直至她死亡。
天坂佳乃暗叹: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系统”跟把自己转移到这个世界的“裂缝”是一伙儿的,以为它们是联合起来干绑架,支使我去做坏事,没想到现在“系统”要杀我,“裂缝”却是来救了我,把我带离战斗中心。
天坂佳乃怀疑“系统”和“裂缝”分别属于两种不同的势力,它们各自为营,找上她的目的也截然不同。
现在局面很明了:“系统”对天坂佳乃有恶意,一开始想驯化她,却发现她过于自我,无法驯服,便意欲抹除她;而“裂缝”不指示天坂佳乃做任何任务,每次出现都只是为了撮合她跟一个名为“斑”的人相见。
思及此,天坂佳乃才有意识地打量起现在自己所处的环境。
目之所及,皆为寻常的林海绿树,一些似乎已经吓破了胆的奇怪生物抱头躲在大石头或草丛,颤颤巍巍的,不敢动弹。
天坂佳乃抿唇,有点不快地想:“裂缝”再一次把她带到陌生的地界,明显是要她等“斑”的出现。但她都不认识那家伙是谁,为什么总要折腾她。
叹了口气后,天坂佳乃收敛起黑雾,走向“原住民”。
在小妖怪们的眼中,她活像是一个浑身沾血的恶鬼,温柔说话反而更显恐怖。
其中一个河童吓得一边掉泪珠子,一边咿咿呀呀地挥手,对天坂佳乃的询问充耳不闻,高喊“主公大人救命”。
忽而,呜呜的风声刮起。
天坂佳乃警觉回眸。
【叮铃铃——】
铃铛轻敲,传响空灵脆音。
仿佛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存在出现,天坂佳乃紧紧盯着黑魆魆一片的树林,高大的树木阻挡了来者身影,只能通过朦胧的阴影猜测出它身形巨大,不是人形。
天坂佳乃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雾刃”,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借此树立对敌的底气。
无论来的东西是什么,它所拥有的威势已然说明了实力不可小觑,其压迫感甚至压弯了前来封锁的树妖。
树妖们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咳嗽声,接着拖动沉重的身躯往两边退开,为独步天下的大妖辟出一条畅通的道路。
【叮铃铃——】
随着脚步声靠近,天坂佳乃的瞳孔缓缓收缩。
那是什么生物?
她看见了一匹美丽又强大的兽从幽林深处走来。
皎洁的月华如晶莹盐粒,簌簌地飘散,洒落在妖兽的皮毛上,兽毛蓬松,末梢半透出莹光,令人联想到一匹身披白霜、踏雪而行的白狐。
更为引人瞩目的是,白兽的额头上舒延出了一个火红的印记,那符号有如用朱砂点染而成,勾起的线条象征太阳和旭日光辉。
它就站在森林边缘的一隅,周身散发出微光,将黑暗和私语尽数压于身后。
天坂佳乃下意识想退,却发现自己的小腿动弹不得,有无形的镣铐锁上了脚踝。
“嗯?”天坂佳乃以“雾”化锥,狠狠地刺入了自己脚边的石砾中,但没能打破桎梏。
白兽缄默不语,只是抬首,沉静地望着天坂佳乃,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入眼内。
碧绿的兽眸隐隐泛出沙金色,妖兽的瞳仁偏细长,带无机质的冷酷之感和纯粹的野性之美,是一双只属于猛兽的眼睛。
圣洁且不容亵渎,高傲得令人心悸。
眼见妖兽走近湖泊,如入无人之境般,漫不经心地踏过澄澈湖面,要径直走到镜湖对面的岸上。
显然,它是针对自己而来的。
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天坂佳乃屈肘,把刀刃横放于身前,冷冷地说:“别再靠近了,离我远点。”
“呵。”斑低声笑起来,原本就斜长的狐狸眼睛笑眯成一条缝,仿佛在嘲笑天坂佳乃的色厉内荏。
斑的脚步不停。
在它锐利的兽爪之下,由水波绘出的涟漪迭次绽放,涟漪如莲。
天坂佳乃的脸色微变。是从何而来的束缚?为什么感知不到痕迹?
白兽口吐人言,跟外形的端正高雅截然相反,它的语气颇为率性,遣词用句也直白通俗。
斑开门见山地问道:“小家伙,你是青鬼还是赤鬼那一支的?”
天坂佳乃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青鬼和赤鬼?
“我不是鬼。”天坂佳乃的表情冷凝。
跟她相比较起来,斑才更像是一个喝醉的酒鬼。
天坂佳乃确定自己的嗅觉没有出错,面前的大狐狸一身难闻的酒味,味道浓重得仿佛刚用大吟酿洗过澡。
天坂佳乃捂着流血的腕部不再搭话,心里思索着如何从通人性的野兽手下脱身。
不知道是否错觉,她总觉得耳边有铜铃在摇晃,叮当声极细微,宛如一根透明的丝线,用力一扯,便会断裂。
【叮铃铃——】
“嗳。”斑凑过去,嗅到新鲜的血味,残留在天坂佳乃的发间,难以忽视。
“你身上的诅咒……怎么……”
大妖的鼻息滚烫沉重,近在咫尺,宛如食肉猛兽的牙齿抵上咽喉,天坂佳乃总觉得它下一秒就会按捺不住野性,用爪子将她撕成碎片。
这种任由宰割的感觉糟糕透了,如果不是仅存一丝理智,不愿伤及无辜,天坂佳乃早在感到排斥的瞬间出刀了。
天坂佳乃一手按在匕首柄上,悄然捏紧了。
这只白毛狐狸真的应该离她远点。
“嗯?”
见天坂佳乃迟迟不应话,斑停止了嗅闻。
虽然不知为何,但阴暗的气息减弱了不少,面前的小妖怪看起来不再那么疯狂,理智逐渐回笼。
“小家伙,你是失语了吗?”斑的尾巴“唰”地扫过右边,接着又再扫向另一边。
这是郁闷的表现。
斑有点泄气,之前在河边初见面的时候,这小妖还奚落了它胖的说,现在不说话,怎么看都是不愿意理它。
思考了一会儿,斑似乎才意识过来自己没有收敛起威压。
难怪瘦弱的半妖抖成这样子,说都说不出话来。
思及此,斑昂起头来,得意地哼哼,“别害怕,小家伙,我不吃你,你只要简单说明自己是属于哪一支鬼族的眷属就好。”
狐狸本来就难以表现纯良,再那么一笑,吊梢眼更显狡诈。
“或许你家里的大人们全都认识我也说不定,我可以通知它们接你回家。”
斑对妖力的使用得心应手,因而可以通过引导暴走的妖力,使天坂佳乃平静下来。
但它并非巫师,不擅长破除恶毒的诅咒。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让鬼族族长接手族内小妖的解咒。
闻言,天坂佳乃的细眉微不可察地轻蹙。
她的表情说不出的微妙,“你、是谁?”
是十分知名的大人物吗?怎么脸皮这么厚的?
“我么?”
斑看着她的眼神专注,似乎觉得这个问题颇为有趣。
“我是斑。”
下意识的,天坂佳乃伸出手。
“你就是斑?!”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天坂佳乃摸到了大妖的皮毛。
还没等下一个问题问出口。
震耳欲聋的铃铛声霎那间响彻了整座山林。
这下连斑也有所察觉,它若有所思地抬起了头。
在漆黑如墨的夜幕之上,裂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白布满血丝,内部流动着三个颜色各异的瞳仁。
三色瞳眨动,猛地盯上底下的斑和天坂佳乃。
恶寒,如附骨之蛆。
紧跟着,一个娇柔的女声在天坂佳乃的耳边幽幽叹息:【还是不对么?】
【抱歉呐,斑,再耐心等一下。这次应该不会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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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使故事脉络更为清晰,所以我尝试对本章内容进行了修改。
囿于作者视角的局限性,或许本次的修改版本依旧存在表述混乱的问题。
如果在阅读后,觉得文章晦涩难懂,还请读者宝贝们不吝指正,我将再作修改。
谢谢阅读,谢谢反馈。(手动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