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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天上的鬼眼骇人,但真正的危险却是来自地下。
关键时刻,斑咬上天坂佳乃的衣衫,将她整个人叼在口中,接着原地跃起。
“哗啦——”
不到一秒,锈迹斑斑的铁链冲出地表,伴随着音爆的嗡鸣,凶猛地甩向长空。
斑灵活地躲闪过第一波攻击。
扑了个空的铁链只是微微下坠,继而仿佛带有自我意识的游蛇般,在空中扭动着,调转方向,再度对妖兽发动袭击。
在大妖和锁链的缠斗中,天坂佳乃无疑是最受磋磨的对象。
由于牙齿钉入了衣裳,所以天坂佳乃只能被动地甩得摇来晃去,白兽的舌头偶尔还会在不经意间舔过她的后颈,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天坂佳乃受不了,直接割断碍事的布料,展开深黑的蝠翼,往暂时没有出现裂缝的区域滑翔而去。
“不可以哦,鬼族的小家伙,擅自行动是会有危险的。”
斑以为她吓得要自投罗网,忙跟着跑过去,本来想咬裤子,结果一张嘴,却咬到了脚踝。
顿时,天坂佳乃整个人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倒吊在空中,底下就是坚硬的石砾,若是斑不小心松口,她会毫无悬念地摔成脑震荡。
天坂佳乃又气又急,痛斥大妖,“干什么呢!你逃你的,我逃我的。”
“别来沾边!”
她不解斑的意思,同时出于高防备心理,阴差阳错地把斑当成了丧良心的混蛋,误以为对方准备利用自己来做殿后的炮灰。
斑被天坂佳乃吼得一时迟疑。
狡猾的铁链抓住这一破绽,倏地延伸,“哗啦啦”地缠绕上斑的后腿,将它升空的动作扯得一滞。
按拉扯的力道和拖拽方向看,铁链明显急迫地想把自己缠住的猎物往裂缝内带。
“这东西怎么这么难缠。”斑咂舌。
身为实力强悍又无往不利的大妖,斑还从未遇见过特性这么诡异的对手。
操纵它们的既不是妖力,也并非来自神明的赐福,难以界定出纯粹的力量来源,各种不可名状的能量糅杂在一起,散发出跟地上裂缝相同的气息。
斑亮出锋利且坚硬的兽爪,搁到锁链的铁环处,砍出威力大到甚至可以拦腰切断重型装甲车的攻击。
“铿锵”一声,铁链应声断裂。
但斑的处境依然不见好转多少,更多的铁链破土而出,绕着圈狩猎纯白巨兽。
不断有链子束缚上它的脖颈、身躯、尾巴,用力收紧。
如一群蚂蚁,从脚掌开始蚕食虎豹。
眼见锁链套住吻部,更有圈缠上天坂佳乃腹部的趋势,斑只得张嘴,放开天坂佳乃。
下一瞬,斑的下颚被迫合拢,泛着铁腥味的铁链彻底封锁住狐狸的利齿。
天坂佳乃的黑翼划过夜空,她好似一只折翅的凤尾蝶,被孤星簇拥着,不可控制地往下跌落。
正当天坂佳乃以为自己要被斑坑死一次之时,天上的三色异瞳再度眨动。
一道大型裂缝在空中半路杀出,宽约五米的口子裂开,精准地截获天坂佳乃。
在黑暗彻底攫取住视野前,天坂佳乃瞥见了挣断链铐、朝自己奔来的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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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是天坂佳乃恢复意识的第一个想法。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四下一片漆黑。
结合水珠滴落的微响和潮湿的霉味,天坂佳乃判断自己正处于一个天然的洞穴内。
天坂佳乃跌跌撞撞地摸索好久,视锥细胞才捕获到远方亮起微弱的白光。
忽然,原本相距甚远的红光朝天坂佳乃的方向一瞬间推近,耀眼得恍若一个一百瓦的白炽灯泡。
这突兀的光芒令天坂佳乃感到刺眼,她下意识捂住脸,摸到眼角流出泪水来。
“离远点!”一个声音毫不留情地斥责那白光。
光芒似乎真的听懂了呵斥,猛地顿在原地,闪烁了几下后,光色由白转为暗红。
红光缓慢地拉长,落到地上,形成一个半佝偻着的女人身形,随后,一张鬼脸面具在“女人”的脸上浮现出来。
那面具的额部有两根短犄角,嘴部被画成血盆大口,乱齿呲出来,整个形象狰狞且诡异。
见状,斑压低了嗓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鬼的小孩,并非是你这种等级的怨灵有资格觊觎的。”斑警告图谋不轨的般若离开,否则它就不客气了。
天坂佳乃惊讶地扭头,看见一个庞大的事物从蛰伏的阴影中站起来。
斑招呼天坂佳乃,“小家伙,你到这里来,赤般若凶残暴虐、滥杀成性,你自己一个不好对付。”
天坂佳乃感到不可思议,罕见地卡壳了,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
“我、没办法过去。”事实上,天坂佳乃不止是难以挪动,就连思绪都一片空白。
现在的情况太过混乱了,没办法确定究竟斑是从裂缝中救回了她,还是跟着一同卷入了深渊。
见天坂佳乃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斑在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它有点费解:怎么这个半妖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是所继承的血脉里糅杂了更多鬼族血统吗?
纵使大妖威压,但性情癫狂的赤般若只安分了几秒,在发觉对方并不甚在意自己后,又偷偷摸摸地往前挪。
怨鬼看着满溢血腥气味的天坂佳乃,如同看见了一块涂满蜜糖的肉,口水从面具上的嘴淅淅沥沥地流了一地。
“就吃一口,一口就足够了。”赤般若喃喃自语,失心疯了似地不断重复。
“危险吗?不危险,不危险……”
它不是在对斑说,也不是在征询天坂佳乃的同意,更像是自己在说服自己勇敢,不要因大妖怪的恐怖而放弃唾手可得的美味。
赤般若蠢蠢欲动,强烈的食欲和杀戮欲溢于言表。
斑微不可察地磨牙,下一刻,银白法阵凭空出现,将可怖的赤般若笼罩入内。
恶鬼发出一句凄厉的尖叫,转瞬被净化的力量包裹成茧。
完成这一切后,斑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是之前布置的阵法失效了吗?为什么区区一个般若能走进这里来?
恶鬼的哀嚎不断,仿佛从喉咙里呕出了血,撕心裂肺地哭泣。
斑絮絮道:“要彻底净化般若,需要等待十多分钟才能完成,它的惨叫声会诱发听众的负面情绪,引导他们发狂。”
“你没有接触过这种敌人的话,还是暂时离开这里比较好。”
天坂佳乃颔首。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是她不曾来过的地方,往哪走才是正确的方向?
“你看起来似乎很熟悉这个区域。”天坂佳乃答非所问道。
斑:“差不多吧,如果没认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我五百年前沉睡的洞府。”
斑没有理会这番话所带来的冲击。
它故技重施,低下头把疑惑不解的天坂佳乃含进嘴巴里,想叼着她走出洞穴。
天坂佳乃极力拒绝,斑便随她了。
走在隧道中,天坂佳乃率先打破沉默,“我不是十分理解,这意味着我们穿过裂缝后所掉落的时空不再是现代的日本,而是战国时代的日本吗?”
“或许吧,说不好。”
斑含糊地应了声,它也拿不准这是哪个年代,自己当初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大部分有关这个时期的记忆都已经变得遥远,有如镜中花、水中月,朦胧得只剩下难辨的轮廓。
天坂佳乃默默吐槽:“你冷静得不像是一个穿越者。”
“还好,之前一言神那家伙在占卜的时候,曾隐约暗示过我会遇到这件事。”斑想起对方那幸灾乐祸的笑,决定回去以后还是少搭理他为妙。
光乌鸦嘴了,给自己的预言就没有一个跟好事沾边。
它说得轻描淡写,“反正我的葬身地不属于这个时空,再一次沉睡,直到现代才醒来也行。除了无聊之外,没什么不能接受。”
淡蓝色的狐火在幽暗的隧道中接连亮起,如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桔梗,照明了旁边嶙峋的石壁,同时将白兽和人的影子拉细,将寂静拉长。
路过一道深邃的地面裂痕时,斑往左右两边的洞壁望了望,在发现上面的刻印都不见踪影后,它的眸光闪烁——
居然有能力抹去它五百年前为了安心沉睡而留下的禁制,看来那个把自己送回这个时代的“人”实力不弱。
狐狸的胡须较长,恰巧扫入天坂佳乃的手心,她下意识地拉了一下。
斑即刻炸毛,“不可以碰我的胡须,很难打理整齐的。”
天坂佳乃:……之前冲我喷酒嗝的醉狐狸是哪个?搞不清你们兽类的清洁标准。
她也不委婉,直白问道:“你有拜托过别人寻找一个叫‘天坂佳乃’的吸血鬼吗?”
“不啊,我为什么要找一个不认识的对象。”斑一头雾水地甩了甩尾巴。
它不太理解天坂佳乃所提及的新名词。
鬼族里面什么时候多出了“吸血鬼”这个分支?吃人和吸血这两个行为需要特别划分出来的吗?
听到斑说不认识自己,天坂佳乃哽住了,迟疑道:“那个把我们带到这里的‘裂缝’曾在我耳边说过话。”
“哦?说了什么?”
“它说:‘是因为你在找我,所以它才会出现。’”
天坂佳乃瞥惊诧不已的斑一眼,接着补充道:“它说:‘你想见我。’”
斑的表情可谓复杂,明明是狐狸,却好似被别人凭空污了清白的老实人,生生演出了从目瞪口呆到欲言又止,最后哑口无言的心理变化。
斑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它斜睨天坂佳乃一眼,肯定道:“我保证,我绝对不认识你。”
“必定是那个干坏事的妖怪冒用了我的名讳,以此来迷惑视听,嫁祸于我。”
天坂佳乃应和着点头,“说得有道理,因为我也不可能见过你。”
“如果想回去现代的话,我们得把真正的幕后主使给找出来才行。”
这个回答提醒了斑。
“等等,我好像知道是谁干的了。”斑突兀地喊了一声,接着低头去嗅天坂佳乃。
那个熟悉的气味,之前曾明显地萦绕在天坂佳乃身侧。
斑暗恼自己忘性大,光顾着趋于恶化的诅咒,而忽略了完全被霉朽味掩盖住的冷香。
在河边偶遇时,自己分明还曾因为气息相近,误把天坂佳乃当成多年未见的那个樱花之神,怎么没有在被传送到这里的第一时间想起来呢。
狐狸的鼻子温热,徘徊在耳际,拱得天坂佳乃颇为不自在。
但天坂佳乃没空纠结这个问题。
手腕上的伤口不知在何时完全愈合,难熬的灼痛卷土重来,隐隐燃起致命热度。
再不挖去红痕,“系统”便会置她于死地。
天坂佳乃凝出“雾刃”,面不改色地削去一片皮肉。
见状,斑停止了嗅闻,绿眼睛往下瞥,能看见墨色的气体环绕在天坂佳乃的手臂上。
斑说:“现在得立刻解咒,否则去到之前木花咲耶姬的神宫之前,你就会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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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使故事脉络更为清晰,所以我尝试对本章内容进行了修改,把大纲后续才会揭露的神秘人身份在这章点明了。
囿于作者视角的局限性,或许本次的修改版本依旧存在表述混乱的问题。
如果在阅读后,觉得文章晦涩难懂,还请读者宝贝们不吝指正,我将再作修改。
谢谢阅读,谢谢反馈。(手动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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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说中所有有关神鬼的设定并非完全基于现实资料,而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极大地糅杂了作者主观想法的私设,请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