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相宜在床上眯了一会儿,很快就睡着了,等再睁开眼,也不过才半小时后,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了顾嘉钦,连忙拿过手机,发现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顾嘉钦仍旧没有回。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他也能理解顾嘉钦生气的点,可他又无能为力。
想要打电话的勇气最终还是被熄灭,程相宜从床上爬起来,换了套衣服,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还是有些不甘心。
顾嘉钦的电话号码他都会背了,在Alpha没接电话只有铃声响起的那段时间里,他就在心里默念着那串数字。
电话通了。
“嘉钦。”
那边很安静,一点声都没有,程相宜悄悄叹气,柔声喊他:“嘉钦,怎么不理我?坏蛋,快讲话。”
“不要。”
听着顾嘉钦固执别扭的声音,程相宜才觉得放松下来,还愿意理他就好,他重新爬上床。
“嘉钦,还在生气吗?”程相宜耐着性子哄他:“不生气了好不好?因为我最近确实很忙,我也很少碰手机,每天对着镜头,对不起啊嘉钦,我不该瞒着你。”
“你每天跟别的Alpha在一起,你当然想不起我。”
顾嘉钦的语气酸溜溜的,程相宜先是愣住没说话,听着电话那头的控诉:“程相宜,你真是个大骗子,我们都那样了,你还跟别的Alpha在一起,牵手拥抱,你还不告诉我,我问了你,你才说是假的,没有你这样的人,那要是......”
“要是什么?”程相宜软着嗓子问他:“嘉钦,要是什么?”
“要是......要是我不主动问你,你是不是拍完了都不打算告诉我?”
程相宜以前在面对顾嘉钦时,总觉得他年纪小,时常逗他玩,不论是言语上还是行为上,他都是主动的,一开始,顾嘉钦会拒绝,到后来,默认,再就是现在,他很多时候也会在想,如果他不是一直这样主动,顾嘉钦对他会是怎样的一种态度?
但现在他好像清楚了。
“嘉钦,你是......在吃醋吗?”
程相宜询问的语气很轻,隔着听筒,透过薄薄的耳膜,顾嘉钦感到有些心悸,他选择沉默。
“嘉钦,真的很对不起,这都是我不好,你可以原谅我吗?”
他小心翼翼地祈求原谅,“说话嘛,让我听听你的声音,我们有好久没见了,是不是?你有没有想我?”
顾嘉钦觉得问题的根源并没有解决,所以忽略程相宜的话,质问道:“不是这个问题,不是你瞒不瞒我的问题,而是你......”
程相宜耐心地听他讲完,可是顾嘉钦却并不选择继续。
“嘉钦,不是这个问题,那是什么?”
是什么?是什么呢?
是你已经选择了隐瞒,你答应会联系我,可我却等了很久都没等来你的消息,他想说的是,他觉得程相宜并不在乎他,真的会有那么忙吗?还是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白诩可以在镜头下光明正大地跟程相宜牵手,而自己却只能在异国他乡等待一个电话。
他想起了程相宜送他去机场的那天,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程相宜因为跟他牵着手害怕被拍到,而挣脱开。
他讨厌这样,非常讨厌。
是因为没有确定关系吗?还是因为别的?顾嘉钦实在想不通,他只知道,他看不见程相宜,抱不到程相宜,只能从电视里、网络里、还有别人的嘴里手机里看见程相宜的相关信息。
这让他觉得自己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说是综艺,说是假的,可他接受不了,他能直接说吗?他能劝程相宜放弃吗?他有这个资格吗?
“程相宜,我说过,你缺钱,你跟我说,我可以给你钱,你不要拍这种东西,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这样呢?你还不告诉我,还骗我。”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开了闸,顾嘉钦几乎不太能够控制自己,他不停地倾诉着,告示着:“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不懂这些,所以你就可以不说,我也有钱,你别跟他拍了不行吗,你把我当什么呢?”
“嘉钦,不是这个问题。”
“我给你做过那么多次标记,你还跟别的Alpha那样亲密,你都没有想过我会不会难过,你是觉得我不会看这些综艺吗?可我告诉过你,比起电影,我更喜欢看综艺。”
浑身的血液在他的质问声中迅速流动,顾嘉钦无法抑制自己嗓音里的冲动,他对程相宜发脾气了。
“还是说,你觉得,就算我看到了也没关系,你无所谓。”
“不是的!”程相宜解释恳求道:“嘉钦,你别这样好吗?”
“那你要我怎么样呢?”
程相宜的手都在抖,他闭着眼睛蜷缩在床上,腺体的异样感传来,他用手伸到后颈处捂住,喃喃道:“你也要逼我吗?”
“你觉得我在逼你?”顾嘉钦冷淡的声音让程相宜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你拍这个综艺多少钱?我给你,你说要多少?”
他不想用钱来诠释他跟程相宜之间的关系,也不喜欢什么都用钱来解决,但他想不到还能用什么方法让程相宜放弃。
他很幼稚,他承认,他不成熟,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程相宜你告诉我,你要多少钱?”
“顾嘉钦。”这是程相宜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即使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从程相宜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起,就是喊他嘉钦的。“你不要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顾嘉钦站在公寓的玄关处,僵着身体,垂在一边手指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呼吸也不怎么大声,眼泪含在眼眶里,顺着脸颊滚到衣服上,纯棉的布料颜色瞬间就变深。
顾嘉钦只是咬着牙很轻地喘气,他怕被程相宜发现他在哭。
“程相宜,我以前就想问你,你喜欢我什么呢?是因为我给你做过标记吧?你说你喜欢我的信息素,喜欢我味道,你真的喜欢我这个人吗?”
眼泪掉得太凶,以至于带了些鼻音,顾嘉钦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你在学校拍戏的那天,碰到的是另外一个Alpha,你是不是也会喜欢他?”
这个问题,在顾嘉钦选择问出的那一刻,仿佛就有了答案,那天出现在厕所,跟他是不是顾嘉钦没关系,如果是别的Alpha,程相宜为了不被拍到狼狈发'情的模样,依旧会选择让别的Alpha给他做临时标记,程相宜会缠着那个Alpha喊他宝宝,跟那个Alpha接吻,甚至做'爱。
总归跟顾嘉钦三个字没有关系,因为顾嘉钦并不是特别的。
有什么东西碎了,但是又听不见碎裂的声音,顾嘉钦觉得哪里都疼,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激动了,他不想这样,可还能怎么样呢?
他也不想发脾气的,他只是想让程相宜哄哄他,想让程相宜一声声喊他宝宝,然后告诉他我最喜欢你。
可是他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