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相宜说晚点联系他,顾嘉钦并没有再刻意地去等程相宜的电话,Omega应该真的很忙,他不了解拍这种综艺的流程,但他很清楚从前的程相宜联系他的频率,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失落感才会这样重,仿佛一直置身云端猛然下坠,失重感都要叫他窒息。
夜里睡不着,他掐着点给顾明风打了电话,但是那边显示关机,在床上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才拨出了季盼冬的号码。
季盼冬应该是在厨房,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嘉钦。”
“大叔,顾明风不在家吗?”
“不在呢,他出差了。”季盼冬告诉他:“现在应该刚上飞机吧,怎么了?”
顾嘉钦抿唇不语,说:“没什么事,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说是要半个月。”
“这么久啊?”
“嗯,也是临时决定去的,如果你找他有事的话,过几个小时再打吧。”
“好,谢谢大叔。”
“没事,你那边几点呀,还不睡觉吗?”
“快睡了。”
挂完电话后,顾嘉钦就盯着通话记录发呆,程相宜的名字就在季盼冬下面,他看了很久,黑夜里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骗子,不是说联系我的吗?
程相宜大骗子。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是觉得很累,第二天一睁眼,已经过了上课时间,这是他留学以来,第一次迟到。
中午闻洋又来找他吃饭,仍旧是十分自来熟地搭着他的肩,俩人穿过葱郁的草坪往外走。
“感觉你最近不高兴,是跟你的Omega闹矛盾了吗?”
顾嘉钦觉得闻洋这个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样子,实则心思细腻得可怕,但他不想告诉闻洋自己确实是因为感情的事而心烦,所以只能否认:“没有。”
“没有才怪,你自从上次请我吃饭过后就变得怪怪的,我又不瞎。”
天气不是太冷,但中午的太阳也并没很高的温度,顾嘉钦穿着深色的防风外套,把闻洋的手从肩上拿下来,淡淡地说了声:“那你可以装瞎。”
“......”
“好啦好啦,别难过嘛。”闻洋安慰他:“Omega多的是,这个不行就下一个,要不给你看看我漂亮美好的相宜,一定会治愈你受伤的心灵的。”
说完就要去掏手机,顾嘉钦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淡,甚至带了点怒意,“我不看,谢谢。”
闻洋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啊?”
“你自己看吧,我走了。”
“顾嘉钦,一起吃饭啊!”
他不顾闻洋在后面的叫喊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也根本没什么心思吃饭,他这几天根本没什么胃口,刚出校门,顾明风的电话就来了。
“喂。”
Alpha的声音带着疲惫还有沙哑,问了句:“怎么了?我最近出差一段时间。”
顾嘉钦背着包站在校门口的路边上,巴士从他眼前经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之前顾明风答应他等他毕业后再开娱乐公司的,那他现在直接说这件事,顾明风会觉得奇怪吗?
头一次恨自己没成年,要是他现在是个成年人,他就自己搞了,让程相宜推掉那个破恋综,他给程相宜砸钱拍戏,或者像闻洋说的那样,他来包养程相宜也可以。
“说话。”
“哦。”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危险,顾嘉钦咳了几声:“你很忙吗?我就是......”
顾明风那边有好几个人的谈话声,顾明风回了几句,才问:“刚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顾嘉钦觉得自己可能打扰到顾明风了,出差还要接他这种乱七八糟的电话,“没什么,你先忙吧,我晚点再找你。”
“是缺钱了?”
“啊?”
顾明风说:“你租了架私人飞机,以为我不知道呢?”
顾嘉钦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顾嘉钦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笨了。”
顾嘉钦心想,你不是从小就觉得我笨吗?但他没有这么说,只闷闷不乐道:“我不能用你的钱吗?”
“不是这个意思。”顾明风又跟人回了几句话,看样子真的很忙,才对这个顾嘉钦说:“本来就都是你的。”
顾嘉钦没细想顾明风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他以为私人飞机的事被顾明风知道了,不说被骂,起码会被质问到底干什么去了,但顾明风一个字也没有再提,顾嘉钦也不想在他忙工作的时候还要掺和自己的情感私事。
显得自己好像真的很没用。
“我先挂了,下午还要上课。”
没有再听顾明风说话便挂了电话,而挂完电话的下一秒,手机上赫然跳出了程相宜的名字。
顾嘉钦捏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望着接到对面的店铺招牌,直至铃声停止,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过人行道,手机又响了,顾嘉钦这次直接挂断了。
电话那头的程相宜坐在商务车里,纤长的睫毛柔顺地垂着,发现顾嘉钦拒绝接他的电话,心慌焦躁,再试着打过去还是一样的结果。
程淮在前座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镜片因为角度的折射而泛着微弱的光,他冷不丁地开口:“在给谁打电话?”
程相宜停滞了几秒,没说话,唇上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生气,没了雨水的浇灌,似乎晚香玉的气息都并不浓郁了。
他拿着手机发短信。
苏艺轻轻拍了他一下:“相宜,你不舒服吗?”
程相宜这才回过神来:“没。”
“下一期要出国录呢,你得好好调整下作息。”
“出国?”程相宜微微睁着眼睛,看了眼苏艺,又看了眼前面的程淮,“哪里?”
程淮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陈述道:“你的这两期综艺反响很好,粉丝数也明显有增多,在录制下一期之前,你跟白诩需要拍一期双人杂志的封面。”
“是啊!”苏艺提起这个语气就有些激动:“相宜,你跟白诩很有CP感诶,你俩的搜索指数直线上升的,程哥给你接的这个综艺真的没错,白诩人也好好啊......”
程相宜看着手机发起了呆,前面不知道是在修路还是什么,路上有些颠簸,车身摇晃,程相宜干涩地开口:“哥,我不拍了行吗?”
车子里有很长时间的寂静,苏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她悄悄拉着程相宜的袖口,使劲朝他摇头,而程相宜完全将她忽略,程淮此时开口道:“不拍什么?杂志?还是综艺。”
程相宜咬唇看向窗外,“都不想拍。”
“停车。”
苏艺清楚地知道程淮现在是生气了,她连忙劝程相宜:“相宜,你别说这种话,怎么能说不拍就不拍,这算违约,我们要赔钱的!”
他怎么会不知道违约要赔钱呢?只是,他只要一想到顾嘉钦因为生气而不接他电话,他就根本没心思再接着拍下去了。
车在前方的路口停下,程淮打开车窗,点了根烟,语气仍旧很冷:“行啊,我会跟公司提,公司不会帮你付违约金,你自己支付,并且后续的所有资源都会帮你推掉,你都一起付了吧,程相宜你不是觉得你现在有钱了吗?顺便要不要我再帮你发个通告,官宣一下你和你那未成年弟弟的恋情,看看你到底要赔多少钱?”
程相宜的心瞬间跌入冰点,程淮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平常的狠厉态度此刻一览无余,“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就做决定是非常愚蠢的行为,程相宜,你真的很幼稚。”
“为什么要逼我呢?”
“你要是觉得我在逼你,那你立马走人,公司签的新人随时顶上。”程淮看着后视镜里的他,面无表情地样子像是在宣判他的结局,“谁不能替代你啊,你又没有多特别。”
程相宜感到自己的手都在抖,他都有点无法控制,只能死死攥紧手机来给自己一点真实感,“哥......”
“别叫我哥,咱们公事公办,在公司,我只是你的经纪人,你不行不想干,那就让别人上,秦清也是Omega,长得也不比你差,虽然现在还是你的替代品,但是营销一放,时间一久,谁又是谁的替代品呢?”
程淮的烟抽了一大半,他把烟头往外一扔,转过脸来,看着程相宜:“秦清长得很像你,还有一点,很听话,像极了以前的你,程相宜,你以前也很听话,现在不行了,你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不要搭上我。”
程相宜苍白地辩解:“我没有......”
车内的烟味很重,程相宜闻不得这种味道,咳了好几声,车子一直都没有启动,苏艺坐在一边,一个字也不敢说,最后,程相宜妥协了。
“对不起。”
程淮关上车窗,“开车。”
在到家之前,程淮都没有再说话,这件事情仿佛就这样过去了。
程相宜觉得很累,眼睛很疼,脑袋也是,想要先回房间睡一会儿,程淮叫住了他。
“怎么了?”程相宜面色惨白,看着程淮站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和白诩的杂志封面,两天后拍摄。”
“嗯,好。”
“现在在家,我以哥哥的身份再问你一句。”程淮直视着他:“你想明白没有?”
程相宜深叹一口气:“我累了,先去休息会儿。”
程相宜脱了外面的外套扔在沙发上回了房间。
顾嘉钦中午回了趟公寓,他不接程相宜的电话,在到家之前也忍着一眼不看手机,到家后,才看到程相宜的短信。
【宝宝,别不理我好不好,你这样我好难过。】
【嘉钦宝宝,乖啊,别生闷气,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我好想你。】
顾嘉钦觉得自己的脑子里除了程相宜三个字已经装不下别的了,那些短信上的一字一句,像是细小的针,一点点扎开他柔软的心脏表面,他都能想象Omega用温柔的语气跟他道歉的模样。
顾嘉钦最终还是决定放过自己,他不应该这样对程相宜,Alpha不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就对Omega生气,不接程相宜的电话已经是他的底线了,所以他回复了短信。
【程相宜,你才不想我,你是骗子,骗我说会晚点联系我,可是你隔了好几天才找我。】
发完后,他点进程相宜的资料框,在程相宜的名字后面加了两个字。
不到一分钟,他就收到了回复。
程相宜笨蛋:【接我电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