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阿四一个激灵, 叫道:“我,我不能说,他们会杀了我的。”

  他感觉到脸上的锐物缓缓下移到了脖子上, 同时楚执说:“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老阿四还在坚持:“落在他们手上比,比死还可怕。”

  “哦?”楚执说,“既然如此, 我也不难为你。”

  老阿四的心底刚浮起一丝希望,就听见楚执慢悠悠地说:“这样吧, 你说完我就给你个解脱, 绝不让你落到他们手上,怎么样。”

  老阿四一听憋一口气, 打算当场表演一个昏死过去, 头还没往下落,人中穴就被猛地一掐, 不由疼得大叫一声。

  楚执:“已经为你找好出路, 不用再顾忌了, 说吧。”

  老阿四:“……”

  老钱刚找到暗巷口,就看见楚执从里面走出来。楚执见到老钱毫不意外, 说:“麻烦把里面的那个人看管一下。”

  老钱进去,只见暗巷中,老阿四已经昏迷不醒了。

  刚刚还计划着叫老阿四给楚执表演转手绢的老钱:“……爷, 您还真不和我客气。”

  老钱正想着怎么在符合自己这个平平无奇商人的设定的同时把老阿四带走, 就听见楚执又说:“还有,L-14星最流行的那种‘赤粉药’除了莱曼药厂生产外, 赌场是不是也有参与?”

  “赤粉药”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一般避讳会只用“药”代替, 但凭它在L-14的传播之广几乎已经不需避讳了, 一般由莱曼药厂秘密生产销售往各处。

  老钱听到楚执问这种问题,不动声色地斟酌了一下才回答:“听说赌场是会自己生产一小部分。”

  楚执突然说:“我想见赫尔先生。”

  老钱的嘴角抽了抽:“赫尔先生只有西厅贵宾室的顾客才能见。”

  楚执点头:“所以要麻烦您了。”

  看见楚执理所当然的样子,老钱最后一丝希望楚执只是来吃喝玩乐的幻想也破灭了。怪不得楚执突然被沈望舒扔给他却没什么异议,看来沈望舒已经把他的老底都交干净了。

  老钱索性不装了,低头发了条信息,一分钟后就有人到暗巷里把晕倒的老阿四处理了。老钱说:“爷,您想去西厅我倒是没问题,但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您是要干什么?”

  楚执想起刚才老阿四的吞吞吐吐。

  “我……我是老阿四,我真的是老阿四。”“……我没看好老阿四,被赫尔先生处罚……我是老阿四……”

  楚执在想,这个假老阿四是赌场的人,所以那个疯掉的阿四不是撞见莱曼药业的现场,而是到了赌场的地盘被抓住了。那L-14的赤粉药有多少是莱曼药业生产的,又有多少是赌场生产的?

  楚执回答:“去探探他和莱曼药业有没有关联。”

  老钱问:“沈望舒是不是还和您说过其他可疑地方?他是不是已经和您分好工了?”楚执没有回答,老钱一猜就是肯定答案。

  去查这些的危险程度是比直接偷莱曼药业的资料低,但前提是所有风险都都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进去刷的可都是他老钱的信誉度,有个万一第一个被砍的也是他。

  同时,老钱也知道沈望舒让楚执来做这活的另一个原因了,不仅仅是因为危险程度,还因为如果是沈望舒提出这个要求,老钱可以立刻拒绝,换成楚执他就要掂量掂量了。

  沈望舒,你这家伙真能恩将仇报……老钱在心里默默咒骂摆了他一道的沈望舒,可想想被打晕的老阿四,他说不干也晚了。想起刚刚老阿四被架走的样子,老钱突然开始怀疑,楚执是不是故意一言不发地抓了老阿四,好让他上这艘贼船。

  事已至此,老钱只能勉强地笑道:“既然这样,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老钱一番联系,真的让准备休息的赫尔又抽出了半个小时来见他们。

  这个赫尔坏事干得不少,面相却是温和,就连态度也是客客气气的。进了西厅,他先向老钱打招呼:“老钱,好久不见。”

  老钱回答:“没想到赫尔老板还记得我,不胜荣幸。”楚执看了这一幕,不由回忆起干这些的人也讲究和周围人关系和睦,在当地有个好名声,算是一种讽刺吧。

  赫尔坐下后看向楚执,老钱连忙介绍:“这是林小兄弟,我受人之托照顾他,楚小兄弟想问您一点事。”

  楚执和赫尔握了手后,也恭敬地说:“我想在您这里购买一批赤粉药。”

  “哦?”赫尔听了和善地问,“那小兄弟为什么不去莱曼药厂呢?”

  楚执闻言先奇怪地看了一眼老钱,用一种天真的语气说:“是钱叔说直接来这里购买就行了。”楚执用的这张脸比本来年龄还小一点,叫老钱叔叔也不违和。

  赫尔也看向老钱,不由说:“老钱真是消息精通。”

  措不及防被提及的老钱笑着咬咬牙,原来只是被楚执和沈望舒骗上了贼船,现在楚执相当于是又叫了一批人站在岸上,看见他跳船游上岸就围过来就打他。

  赫尔接着问:“小兄弟是哪的人,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买这个了?”

  楚执说:“我是L-13星来的,我家也在那里开赌场。最近那个一直和我抢客的赌场生意出奇的好,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知道是用了什么。”说道这里,楚执有些咬牙切齿:“听说赤粉药药效强多了,我也用这个看那个混蛋怎么和我争!”

  赫尔不由笑了:“这么说小兄弟算是我的后辈了,小小年纪好胜心倒是很强。”这个说辞符合情况,看来赫尔没有怀疑。

  楚执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很激动,红着脸挥手:“没有没有。”

  赫尔说:“年轻人有好胜心是好事,我当然没有不卖给你的道理。只是你还是要先和莱曼药业下订单。”

  楚执的表情非常疑惑,问道:“为什么?”

  老钱推了一下楚执,让他别问这么多,但赫尔没有过多怪罪的意思,解释道:“我会给你一个凭证,但你还是要记住,是莱曼药业在生产这些。”说完扫了一眼老钱。

  楚执恍然大悟,连忙点头:“知道了,谢谢赫尔先生。”

  赫尔挥挥手:“你们可以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小店里,老钱再回想刚刚被赫尔扫得那一眼,不由又开始出冷汗,转头就要对楚执说话,却被楚执用眼神暗示一下。随后,楚执到水池边洗手,冲掉了手上的感应装置。

  老钱这才一阵后怕,他刚刚因为楚执受到的惊吓有点多,竟然忽略了这个。自己也去用水冲了下,才开口:“爷,您这干得不厚道啊。”

  楚执说:“就算我不这么讲,你也甩不掉干系了。”

  老钱:“您说什么呢,我本来也没想撇清自己。但您这一遭,赫尔先生可能直接不让我活过今晚。”

  楚执淡淡地说:“不至于。”

  赫尔今天没有否认楚执的套话,这么说赌场肯定生产了极大一部分赤粉药,甚至可能是全部,但明面上却仍然要说是莱曼药业生产的。

  再想起来,那个疯了的阿四模糊提过废工厂,原先楚执虽然奇怪莱曼药业明明有完整的生产链,不会在那种简陋的地方生产,但也只当是年代久远有什么不同就忽略了。现在想来这个废工厂更符合刚刚起步试造赤粉药的赌场的情况。

  那么,前世莱曼药业被查封时,那么大批的精细制药装备不是用来制造赤粉药,又是用来干什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