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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狐狸亲吻的感觉十分奇妙,就如同被人用一块蘸了温水的海绵揩过额头,软绵绵的,热度和毛茸茸的质感都恰到好处,哪怕不想注意到,但那温暖之感仍旧难以忽略。
天坂佳乃整个人都傻了,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摸,指腹摸到一片温热的湿润,湿意并非十分明显,并且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跟胶水糊脸差不多。
斑应该仅仅一触即离。
捻着手指,天坂佳乃的心情微妙,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见面前的半妖怔愣好久,斑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尾巴甩甩,“嗯?”
是不满意它的祝福吗?
但这相当于为她覆盖上了一层自己的气息和威压,足以威慑绝大部分的鬼怪,保她安全无恙,还有哪里不够好么?
沉默半响后,天坂佳乃以一种无法言喻的微妙眼神看了它一眼。
她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天坂佳乃按着斑的吻部,严肃地盯着它,对毛绒绒的大妖郑重说道:“谢谢你的祝福,但下次要亲我的话,得先征得同意,好么。”
这直白的话语刺伤了斑,它emo了,闷闷不乐地哼一声,扭头不理天坂佳乃。
“以后再也不祝福你了,哪怕你想问我要也不给。”斑幽怨道。
说着,它的尾巴一坠,原本竖挺的耳朵耷拉下来,直接变成飞机耳了。
不感谢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嫌弃它。
纵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妖怪,但斑生起闷气来,就跟斤斤计较的小气鬼一样难哄好。
“没有在嫌弃你。”
看着那羞恼得直炸毛的背影,天坂佳乃无奈地摸了摸后颈,觉得难以跨越人和妖兽之间存在的交流障碍。
为了缓和矛盾,天坂佳乃绕到斑的面前,只好一边按下它的吻部,一边俯身。
天坂佳乃结结实实地回亲了它的额头,道:“嗳,这是我作为回礼的祝福,收好,不用客气。”
“以后如果我要亲你的话,我也会提前征求你的意见。”
行了,这样一来就好说得多了。
斑一脸懵:“?”
吸血鬼的直率明显跟它的傲娇性格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斑支支吾吾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半抬起头,嫌弃道:“我才不稀罕小半妖的祝福。”
天坂佳乃觉得白狐狸的口是心非又好气又好笑,笑眯眯地顺毛道:“啊对。”
斑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了,狼狈地轻咳几声,身后尾巴按捺不住地左右摆动。
它认真地思考着:要是有下一次,还是简单地舔一下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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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日本号称拥有“八百万神明”,但实际上,真正的天生神祗远远没有那么多位。
而在众天生神祗之中,木花咲耶姬因其纤细与美丽,被世人们尊奉为“樱花之神”。
她在众神中的地位并不高,但身份却尤为特殊——她是最后一位在这个世界上诞生的自然神灵。
自木花咲耶姬之后,所有新出现的所谓神灵,均不过只是披上了“神圣外衣”的超凡凡人罢了。
天坂佳乃好奇斑为什么会跟这么不同寻常、凌然于众生的自然神相识。
在斑飞越过隐岐大山时,天坂佳乃问起来。
闻言,斑的耳朵在风中轻微地抖了抖,一时间没作答。
它认真回想着相识的契机。
“只能说是纯属偶然吧。”斑避重就轻道:“我有天受了重伤,恰巧倒在了她的神宫前,接着,她一开门就见到了我。”
“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能聊上几句话,勉强算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不是啥特别或不可思议的事情。”
斑对自己受伤的详情用寥寥数语一笔带过,不太愿意提及自己的丢脸事。
天坂佳乃挑起眉梢,追问:“木花咲耶姬救了你,然后你们就成为好朋友了么?”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浪漫绮丽的童话。
“不,小家伙你在想什么呢。”
天坂佳乃眨眨眼睛,“她没有救你吗?”
“你要是见过任何一个自称为‘神’的家伙,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仿佛听见某个十分滑稽的笑话一样,斑仰首大笑起来,笑得天坂佳乃一头雾水。
“那些不近人情且傲慢得没边的家伙可不会救任何人,就像你不会救一只濒死的蚂蚁一样,神对除自身之外的所有事物都毫不在乎。”
“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对无情的‘神明’来说,它们的生死都不过一个无意义的概念。”
斑嗤笑一声,讽刺道:“小家伙,可能你不相信,但如果人类有所求,与其寄希望于神明,倒不如去求恶鬼或邪佛,它们才是真正能够以物易物的‘好商人’。”
天坂佳乃似懂非懂地点头,“我明白了。”
斑提醒天坂佳乃抓好自己的毛,“等下我要过风谷了,当心点,不要被吹下去了。”
“好。”天坂佳乃默默收紧了手,厚实柔顺的兽毛好似水流一般滑过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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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无关者误闯居所、带来无法预估的麻烦,神明们一般惯于以自己的神宫为中心,在方圆百里内设下难以破除的防护结界,用来隐藏神宫的方位,迷惑和阻挡不知名的来访者。
神明们将那块被圈定的区域称为“神域”。
飞过赤岳的地界,斑和天坂佳乃就进入到木花咲耶姬设立的“神域”中了。
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大妖、圣人,一入“神域”,只要还未拥有“神格”,都会如泥牛入海,力量被限制得死死的,难以完全施展开来。
考虑到找见木花咲耶姬后或许还要掰扯好一阵,才能让她松口答应送自己跟天坂佳乃回去,斑便懒得在这种时候跟“神域”角力了。
为节省力量的消耗,它索性放弃飞行,降落到地面,改为只靠些许妖力寻路,在高大的古树间疾跑。
天坂佳乃尽量伏在斑的背上,但无奈林地多石子和枯木,斑时不时就得跃起避让,颠簸得她说不出话来。
按斑的估算,只要不停赶路下去,一周之内,他们就可以去到富士山山脚下。
但不凑巧的是,斑并没有考虑到天坂佳乃的身体限制。
所以当天坂佳乃揪紧斑的兽毛,并且以一种危险且致命的眼神看着它,说自己想要喝血时,斑脚下一崴,差点从一块大石头上摔下去。
斑停下,惊异地回首,问:“什么?你要喝什么?”
“血液。”天坂佳乃挠了挠喉咙,有些焦躁不安地重复道:“人类的血液。”
“我已经差不多三个星期没有喝到人血了,加上在来到战国时代之前我恰巧大出血过一次,忍耐到现在已经是濒临极限了。”
说话间,天坂佳乃不自觉地啃起指甲,在指甲的边缘咬出一道极其细微的血痕。
之所以刚才一直默不作声,是因为她误以为自己这次也依然能够克服,可以忍受不去发狂。
但却是估计错误了,“世界”给她造成的伤害远比想象中要严重许多。
血族基因内的渴血因子在敲击着天坂佳乃的理智,原本坚定的理智在多日的、持续性的饥饿撬动下开始坍塌,一如多米诺骨牌倾倒。
天坂佳乃听见巨大的轰鸣,渴血的“心魔”已经裂开了尖锐的牙齿,低喃着,如阴险的毒蛇般,在她耳边嘶嘶作响。
斑一时间有点发懵。
它知道鬼是喜欢吃人的妖怪,但没料到它们的食欲难以遏制,甚至隐隐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了。
天坂佳乃还在咬手指,“若是再得不到血液的补给,我会无法控制地发狂,那时候,我可能会袭击你,也可能会做出另外一些更难以想象的事情。”
眼看如钩的弯月缓慢爬上天幕,她愈发感到迫切,絮絮道:“我们现在得停止赶路,去有人类居住的村庄或城镇……”
现在的话,还来得及,她仍能忍耐住不吸干活人的鲜血。
天坂佳乃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察觉到天坂佳乃的气息逐渐变得不对劲,斑叫了她一声,“小家伙,你还好吗?”
“斑,我很难受。”天坂佳乃低声说。
天坂佳乃低吟着,努力压抑住嗜血的躁动。
她将脸埋入斑的兽毛中,摸了摸它的耳朵。
斑连续喊了几声,都没有再得到回应,只听见粗重的喘气声。
这种样子的天坂佳乃肯定是不能平安无事地撑到富士山下。
斑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前方幽静的树林,随后调转方向,往附近的城镇跑。
不管是木花咲耶姬还是其他什么人,当下都得撇到一边,先救活背上的鬼族半妖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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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个区域拥有肥沃的土壤和丰沛的水资源,聚居与此的人类村落并不少见。
村庄数量多了,以村庄为据点,为连结各方村落、依据地形修建出来的交通线逐渐增多,发展到现在,整个地区已通过四通八达的道路,发展出数个繁华的城镇。
那些在城镇中亮起的通明灯火就宛如矗立海岸边的灯塔,指引着斑朝它们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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