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纪杨清醒来了,一睁眼,满地的的血泊, 白色的墙壁被染的鲜红, 栖父栖母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对,还有栖迟, 栖迟在哪?
想到这里的纪杨清, 压下心里的难受赶紧爬起来到处找。
纪杨清不知道栖迟在哪里, 整个人被困在这栋房子里, 窗外的景色全部被混沌包围,这是被困在梦魇的症状。
可他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呼喊,祈求栖迟能够给予一点回应。
就在纪杨清边喊边进入主卧的时候, 头顶上的吊柜们动了动, 外面的混沌消失不见,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栖迟刚刚从晕厥中听见纪杨清的呼喊中醒来,蜷缩的姿势很难受让栖迟无意识的动了一下。
纪杨清一把把桌子搬过来, 整个人站在桌子上面拉开吊柜, 里面正是小栖迟。
“队……栖迟你还好吗?”本来想叫队长,可看见只有十岁左右大的栖迟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你是谁?”小栖迟看着陌生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是栖迟的梦魇,所以只有栖迟能看见他。
纪杨清碰不到别人,担心COG那些人会去而复返伤害小栖迟, 催促道:“你快跟我走,那群人可能还会回来。”
现在他内心复杂,没有想到过栖迟小时候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死亡, 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而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得那次自己不小心拿了他父母的照片, 他居然那么崩溃。
纪杨清想开口安慰两句,可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突然觉得自己嘴太笨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不给栖迟反应的机会,一把就把栖迟公主抱起来。
但栖迟并不老实,不断的挣扎。
看着身上衣服乱糟糟的栖迟,纪杨清只能心狠的说:“我现在是在救你,你父母已经被一群带枪的人杀死了,再不走你也要被杀死,还怎么报仇?”
这句话让原本还在挣扎的栖迟停了下来。
栖迟想起了自己在昏迷前的所见的血泊。
但是栖迟还是不愿意相信,哑声问了一句:“你真的是来救我的吗?可我不认识你。”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是准备留下来等死,还是跟我走,找机会复仇?”纪杨清为了劝说栖迟赶紧离开,即使看着这么小的栖迟也只能这样说出血淋淋的实话。
十岁的栖迟已经很聪明了,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眼眶已经泛红,忍着要流下来的泪水说道:“好,我跟你走。”
栖迟话音刚落,纪杨清就抱着栖迟飞奔了起来,栖迟此刻觉得纪杨清的臂弯既靠谱又特别的温暖。
栖迟在纪杨清的臂弯里朝上看,只见纪杨清满眼坚毅,双唇绷直,充满了正气,给人强大的安全感,原本就心智成熟的栖迟强忍着悲痛冷静了下来。
到了房间门口,纪杨清看着外面的大雨,操控水远离两人。
“我们去哪里?”纪杨清低头问怀里的栖迟。
他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和附近的景色,旁边的儿童乐园,院子旁边的馄饨店,还有往前走几步就能看见的第一小学,这些场景的细节格外清晰,其他地方的建筑有的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有的是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
梦魇里面的场景也是基于本人的记忆和想象,那些非常清晰的场景,大概就是栖迟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那些模糊的地方则随着时间的长河里,记忆有点淡去。
栖迟声音有些哽咽:“去博士家吧,闻博士,我父母的同事,让他联系警察。”
纪杨清的通讯设备在这里都用不了,也只能找别人求助了。
他点点头,继续抱着小栖迟,跟着他指的路去找闻博士。
半个多小时后,闻博士家门口。
栖迟情绪不稳,敲门的速度飞快,大喊道:“有人吗!”
开门的是闻博士。
“小迟?!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怎么了?”闻博士一开门就看见衣服皱巴巴,眼睛里噙着泪的栖迟。
“有什么事,先进来再说。”外边下着雨,闻博士没有等小栖迟回答,赶紧把他请进屋子里。
纪杨清跟着栖迟进了博士的家,走进客厅,栖迟和博士坐在沙发上。他看了一眼栖迟,即使栖迟心智再成熟,可终究是十岁的孩子。
眼看栖迟的眼眶又红起来,双手紧攥,嘴巴也不自觉的抿在了一起,看的纪杨清也难受了起来,这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纪杨清看不下去了,可是别人好像又看不见自己,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但没过多久,纪杨清就听见栖迟哽咽的把事情复述了一遍,这无疑是将刚刚有点愈合的伤口再次血淋淋的撕开。
“什么!!!那群杂碎又来了?”闻博士听完压不住内心的怒火,大声吼道。
“那你说的哪位帮助你的人呢?”博士听完问道。
栖迟反问博士道:“不就在这里吗?”
“哪儿?”博士环顾一周,根本看不见站在一旁的纪杨清。
纪杨清一拍脑门,糟糕,忘记交代不要乱说了。
“就是这里啊!”栖迟指着纪杨清说到。
“哎,可怜的孩子,看来你已经被吓到开始胡言乱语了。”博士认为是栖迟受到打击太大了才会这么说。
看着博士误会自己,栖迟焦急的解释:“没有博士!真的在那里!”
可是博士压根看不见,认为栖迟一定是吓傻了才会说胡话。
为了安抚栖迟博士没有再反驳,只是说:“你先上楼去客房休息休息吧,我这就带人去你家。”
看着博士看不见纪杨清那么大个人站在那里,而且并不相信自己,栖迟也不再解释了。
只是道:“我也要去!”
“不行,他们万一还在那里怎么办,你要是被抓走怎么办?你父母拼了自己命救得你!”闻博士厉声道。
不容栖迟回绝,闻博士交代几句,就让闻伯母领着上了楼。
栖迟见没有希望一起去只是呆呆的说了声好,就转身跟着闻伯母上楼去了。
闻博士打过电话匆匆的披上衣服出了门。
闻博士和栖父栖母是同事,有时候栖迟父母太忙也会来这里睡觉,所以这里有栖迟的东西。
纪杨清跟着栖迟上了楼,进了房间。
刚关上门把闻伯母隔绝在屋外,栖迟就立刻质问道:“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刚经历过生死的栖迟心理极其敏感,面对闻博士根本看不见的纪杨清目露凶光,只要下一秒的回答有误,栖迟就会毫不犹豫跟眼前的人拼命。
纪杨清被问沉默了,他也没办法解释清楚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看着眼前沉默的纪杨清,栖迟的手偷偷攥紧,准备随时跟他拼命。
就在栖迟准备动手的时候。
纪杨清开口胡诌:“我是你的丈夫,你中了别人的圈套陷入昏迷,被困在小时候的梦魇里出不去,我是来带你走出心里阴影的,不然我就守活寡了。”
说完就掩面哭泣,表现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纪杨清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配合一张无害的脸特别容易迷惑人。
“你你你,你说什么?!你是我丈夫?!”小栖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吓的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对啊,不然怎么只有你能看到我?那是因为我们两个是灵魂伴侣,结过契约的,我这是拿命做赌注也要把你带回去。”纪杨清睁着眼睛说瞎话。
联盟为了确保返祖血统的纯度不断提升,有返祖血统的人一定要和另一个返祖血统的人结婚并结契,这个栖迟知道,可是两个男的并不适用啊。
小栖迟还是有自己的逻辑:“胡说,我们都是男生,根本不会结婚。”
“你这是翻脸不认人是吧?!两个男的不能结婚,但是可以结契,我为了你和联盟作斗争,说好了要一起对抗全世界的呢?”纪杨清演上瘾了,瞪大双眼,捂着胸口,一副心碎的模样。
“你看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纪杨清把那条项链拿了出来,在栖迟面前晃了晃,“你说过我们永远不分离的。”
小栖迟有点被唬住了,确实,虽然男生和男生不能结婚,但是只要有返祖血脉不管男女都可以结契,算是返祖血统者对伴侣的标记。
自己已经初现返祖血脉的能力了,刚刚一路上没有淋到雨也能知道面前的男人也是返祖血统者。
“可……”小栖迟还是有点不相信。
“你左侧大腿内侧有颗痣。”纪杨清撂下一句重磅炸弹。
“!!!”
这件事情除了他父母谁也不知道。
小栖迟咽了咽口水,胸口起伏剧烈,缓了半天神:“好……我暂且相信你。”
看着小栖迟暂时不那么悲伤了,纪杨清也缓了一口气,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也只能用这种方法转移小朋友的注意力了。
不过栖迟小时候也不好糊弄,要不是自己之前是水螅体的时候看到过一次,还真就圆不回来了。
果不其然只有十岁的栖迟盯着这双眼睛看了良久,不足以看出破绽,暂时放下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