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有初飞奔上了自家的马车,俞安坐在马车里已经等候多时。

  他抱住俞安就是一个大大的mua,“走,俞老板带我去一品居吃大餐。”

  俞安费力地从应有初的熊抱中探出一个脑袋,“相公怎么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

  “有呀,你来接我下班我怎么会不高兴,你要是天天来接我就好了。”应有初拿着大冰手探进俞安的外衣,想冰一下俞安却又舍不得,于是隔着衣服使劲儿地蹭。

  俞安被蹭得发笑,但是又不躲直往应有初怀里扎,“左右无事可做,那便都来接你吧。”

  应有初也就是说说而已,早春料峭,他可舍不得俞安出来挨冻。

  夫夫小闹片刻,应有初说到正事,“等会儿吃完饭我们不用去大理寺了,陪我去工部上值吧。”

  “为什么?”俞安不解,“怎么就不用去了?”

  应有初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不过省略了大理寺少卿和他在马车上说的那一部分。

  “真的吗?相公你又升官了?也太厉害了吧。”俞安星星眼,眼里尽是崇拜。

  应有初被夸得嘴角压比AJ还难压,仍然要故作正经的说,“一般般吧,也就那样,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俞安弯唇,眼里带着笑意,“如此说来,只是误会一场,那我以后还能用阿拉伯数字记账吗?”

  “当然了。”应有初肯定的回答。

  俞安一早便听出其中关窍,应有初前脚刚升官,后脚就有人顺水人情把店铺解封,不免担心这样做会不会给应有初带来麻烦。

  “相公,官场沉浮,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这次是误会,下次就不一定了。”应有初为官后,俞安的心始终都是揪着的,总是担忧他在官场会不会被小人构陷。

  俞安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的,比如想让应有初做个闲散的小官,不想像现在这样锋芒毕露,可是千言万语,他只道了一句“多加小心”。

  应有初晃了晃俞安的小脑袋,“放心吧,你相公有了你和颗颗后,惜命着呢。”

  俞安心里稍稍宽慰了点,应有初心里装着他们,便不会不计后果的往前冲。

  朝拜后,风平浪静了一段时日,二月初,天气渐渐回暖,杨柳吐绿。老皇帝让应有初建造的战船已经竣工,准备下海。

  老皇帝亲自去看了应有初建造的战船,对其很是满意,他早就组建了一小支精锐的军队,就等应有初完工下海航行。

  如今战船竣工,老皇帝找张国师精挑细选了个出海吉日。谁知,还没等到出海,工部就出事了。

  不是应有初出事了,而是他的上司褚大人。

  褚大人奉旨在京城邻县修建的和安桥塌了,这是一座跨江大桥,全长五百多米,桥宽七米,耗时三年半才修建完工,却在开放大桥后的十多天就塌了。

  所幸大桥坍塌时在深夜时分,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江水湍急,渡船的风险太大,浮桥又时常坍塌,老皇帝为连接两地经济,五年前便下旨修建跨江大桥,由于是大越最长的桥,光是建桥的图纸工部都打磨了一年多才动工。

  历经三年终是建成和安桥,它不仅是大越最大最长的桥,还是整个周边国家都没有的跨江大桥。

  因为这份独一无二,万国朝拜时,老皇帝还专门安排人带着使臣去参观正在建造的大桥,因此,老皇帝格外的重视它。

  正月中旬,和安桥完工那天,老皇帝亲自去邻县揭幕,不仅如此,他还主持祭祀和当了第一个踩桥的人。

  得知和安桥塌了后,老皇帝脸都气绿了,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命人彻查此事,工部尚书褚大人也被幽禁府中严加看管。

  和安桥的坍塌发生百姓身边,于是迅速引起百姓的热议,街上随处可见的茶馆酒楼都在讨论和安桥坍塌的原因。

  认真分析派的,认为江水过于湍急,桥梁被冲垮了。

  阴谋论派的,认为皇帝拨下来修建的款被高官层层剥削,真正用来修桥的银钱所剩无几,所以才有了这座豆腐渣工程。

  还有怪力乱神派的,认为修桥时,没有请求过河神,故而河神发怒毁了大桥。

  当然还有应有初这个物理学派的,“你们说这和安桥会不会是被风吹塌的?”

  陆景时闻言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都差点喷出来,顿时呛咳不已。姬景璃倒是很淡定,仿佛他从应有初嘴里听到什么都不觉得奇怪。

  “咳咳,应弟呀,你这还不如说是河神发怒令人信服些。”陆景时边咳边笑道。

  应有初高傲瞥了眼这两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土包子,一脸正经的科普,“和安桥的桥面轻薄,江面风速不定,极有可能是风吹过和安桥产生涡流的振动频率和桥的固有频率相差不大,从而导致共振造成的破坏。”

  陆景时听见应有初严肃说出一连串他听不懂的话,慢慢笑不出来,望向姬景璃,然后就是两脸茫然。

  应有初无奈地耸肩,“看吧,说了你们又不懂。”

  “若真如你所言,那也是因为褚大人修的和安桥不够结实,所以才会被风吹毁的。”陆景时思量片刻得出结论。

  应有初仰天长叹一口气,他就知道解释不通,自己也懒得争论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古人解释共振。

  “殿下,九殿下求见,是否通传?”一个小厮上前来报。

  应有初疑惑,“九殿下?他来做什么?”

  他们和九殿下向来进水不犯河水,不知他来找姬景璃有何目的?

  姬景璃垂眸思忖道了声,“传。”

  “殿下,在下与应弟留在这里多有不便,就先告退了。”陆景时拱手行礼,识趣地回避。

  姬景璃制止,“你们先去偏厅稍等片刻,我见完了九弟再来找你们。”

  说是偏厅,实际和姬景璃见九殿下的屋子只有一墙之隔,他们在那边说什么,应有初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景时坐在偏厅椅子上,听见谈话声多少有些尴尬,而应有初就不一样了,他还怕听得不够清楚,干脆趴墙上听。

  固体传声大于空气传声,物理学派的应有初永不认输!

  “九弟登门拜访所谓何事?”姬景璃开门见山道。

  九殿下也不是一个爱绕弯子的人,直言道,“我此次前来是找七哥合作的,你若能达成我的心愿,我就助你登基。”

  九殿下说话毫不避讳,看都不看周围是否有外人,一副完全信任姬景璃的样子。

  姬景璃对此很淡定,倒是把隔壁两人激动坏了,两人瞪大眼睛面面相觑。要知道九殿下一直都是储君的热门人选,血统纯正又是嫡子出身。

  这么说吧,除非先太子活过来,不然没人比他更名正言顺。

  正因为他足够名正言顺,所以朝堂上拥护他的文官众多,尤其礼部尚书那个老头子,对九殿下格外忠心,指哪儿打哪儿。

  “哦?九弟有什么心愿,说来听听。”

  九殿下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你要为我皇兄,先太子翻案。”

  九殿下对先太子的死一直存有疑虑,以前想着让父皇重新彻查,而老皇帝似乎对先太子的死产生了逆鳞,不管是谁提及先太子,势必会得到老皇帝的重重处罚,轻则革职,重则掉脑袋,慢慢地就无人敢为先太子说话了。

  万国朝拜时,老皇帝将先太子惯用的玄霜剑拿出去做一场助娱赛的彩头,从那时起,九殿下便对老皇帝彻底死心了。

  九殿下他自己无心皇位,自知不是当皇帝的那块料,而他手上查到一些证据,既然父皇对兄长没有丝毫缅怀之心,那他就找一个能为兄长平反的人登上大宝。

  思来想去良久,只有姬景璃最合适不过。

  “先太子叛国证据确凿,是父皇亲自下令废除的,恕我无能为力。”姬景璃婉拒,显然不想趟这个浑水。

  “七哥先别急着拒绝我,这次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九殿下仿佛知道姬景璃会拒绝他,一早就准备好说辞。

  “你觉得工部尚书这个职位如何?”

  姬景璃掀起眼皮看向九殿下,“是你做的?”

  “那个褚尚书胆大包天,在天子脚下就敢贪墨专款,偷工减料不说,还压榨工期,修出来的桥自然也是不堪一击的,不出半年自己就塌了,本王不过是让它提前了一点罢了。”九殿下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九殿下说来轻巧,但如果和安桥有了这半年的缓冲期,那里面的变数可就大了,褚尚书可以随便个理由就能应付过去,什么雷雨季节江水大涨冲垮的,地动震垮的,实在不行,找个替死鬼顶上也行,不管什么理由,褚尚书都能全身而退。

  然而,和安桥就是建成十来天高调的坍塌了,还是在老皇帝亲自踩桥后不久塌的,老皇帝这么惜命的人,能不彻查此事?

  隔壁听得一清二楚的应有初都傻眼儿了,还真是豆腐渣工程呀。

  陆景时拍了拍应有初的肩膀,轻声好笑道,“风吹的?”

  应有初瘪嘴,抖落陆景时的手,继续趴墙。

  “查出褚尚书的失职要不了几天的时间,即时褚尚书下狱了,由谁顶上才好呢?”九殿下浅笑道,“七哥觉得应侍郎怎么样?”

  趴墙偷听的应有初一愣,眼神清澈且愚蠢的看向陆景时,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呀?”

  天降官职,应有初还在考虑接不接,就听见姬景璃略微大声地说,“我觉得不怎么样。”

  “七哥,我不奢求什么,唯求你登基后能还我兄长一个清白!”九殿下言语中满是恳求之意。

  姬景璃余光扫了眼隔壁,勾起嘴角道,“九弟找上门来,应是查到什么了吧?不妨说说,我便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