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世人皆知,曜王极其宠爱他的结发妻子姜氏。对其十分珍视,将其视为珍宝,捧在心口小心呵护,姜氏被保护的非常好,以至于人们到现在也不知其真容。王府里有小道消息传出,姜氏乃前空桑国皇子,样貌惊为天人。
不知怎的,民间冒出了不少关于曜王夫夫奇奇怪怪的传言。传言有一,姜氏子因为容貌十分美丽,连冷酷无情的‘活阎王’都动了情,所以才把姜氏子从空桑国带回来成亲。
这还算好的,还有传言说姜氏子乃天生掉下来一颗仙草,前世被路过的曜王救下,仙草动了凡心,修炼成人,今世是来报恩,好免曜王一世孤身之苦。
当然,这些传言都是江含清从荀金崚口中得知的,荀金崚这个安宁王,当的是真够安宁!今天去东边小双道杠的茶楼听说书,后天去对街双道杠的酒楼听小曲儿。还总爱在市井商铺里瞎逛,淘到个什么新鲜玩意儿就带回去给家里那口子解闷儿。
意外的,在淘新鲜玩意儿上,荀金崚和赵爻总能不谋而同,都十分热衷于淘宝贝,拿来逗他们开心。
日子是一天天的过,曜王威名在外,他国不敢来犯,后又与北国签订和平条约。荀国一举成了内陆地区的第一大国,且近百年再无战事。
「后记」
大荀史记上记下了曜王的所有功绩,曜王赵爻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为荀国立下汗马功劳。与结发爱人恩爱一生,于爱人离世后不久便一同逝世。七十九岁寿终正寝,一生无所出。
——〖前尘〗——
乔国有一地名叫「兰昌」,此地山清水秀,其中以「青山镇」最被世人得知。
青山镇之所以闻名,是因为早年该镇新上任的镇守酷爱吟诗作对,在镇上建了一座学堂,专供读不起书人家的孩子学习。并且时常组织一些读书人之间的聚会,请各地才识渊博之人相聚青山镇互相交流、切磋才识,之后就有了每年都会举办的文人之间的讨教大会——青山会。
时间一久,这便成了青山镇的传统。青山镇守广纳贤士,那些文人墨客闻风前来,一些无处可去又颇具才华的穷酸书生都在此地留了下来。更是有不少从青山镇里走出去的大才子,在这里,随便逮一个百姓都能背几首当代热门的诗词。青山镇风景宜人、百姓淳朴,民间盛行好读书的风气,因此有了读书人圣地的美誉。
青山镇上有一户大户人家,姜家。姜家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前几代出了不少官员,到了姜家爷爷这代才辞官衣锦还乡。这个姜家在青山镇算得上是德高望重,姜老爷子与青山镇守更是忘年之交。
乔国德兴年间,青山镇方圆百里无人不知姜家幺子,只因姜家小公子蝉联了三届青山会榜首。姜家的这个小公子才识过人,是公认远近闻名的大才子!
可惜姜家小公子是个哥儿,乔国女丁少,哥儿更稀少,针对普通百姓有一夫一妻制,只有少数王孙贵胄、富贵人家才会有一个小妾儿。普通百姓能娶到老婆都是谢天谢地了,哥儿这么稀少,断然是不能入仕的。偏偏姜家小公子是个异类,不知道用了个什么法儿,自己个儿就把额头上艳红的朱砂给点了。并放言即使不入仕,他也不会嫁人为妻。
姜家小公子这一行为,这在当时,那算得上是离经叛道。可没办法,姜家小公子性子倔的很,还有个纵容他的老父亲和老母亲。你以为姜家小公子这一生可能娶不到媳妇?!那就大错特错了!
姜家小公子样貌生的惊为天人,且又有才华。当时只要随便找个人问了,无论是镇上的女子还是男子,又有谁不想与这么一绝世的人儿共度余生?但想归想,很少有女子敢明目张胆的向姜家公子表达爱慕之情。
但是青山镇首富的苏家女儿,却是个例外!苏家是做刺绣布匹生意发的家,生意走至大江南北,是青山镇最有钱的一户人家。苏家这姑娘家中排行老六,名晚青,是苏家家主最疼爱的小妾的独女。外人称呼苏晚青为苏六娘子,这苏六娘子和一般闺阁小姐不同,苏六娘子性格似火一般泼辣,从不肯吃亏,行事张扬,偏偏苏晚青又长了一张同样张扬的脸,被人戏称‘烈焰牡丹’!听了这个称号,苏六娘子非但没有生气,柳眉一挑,红唇一勾,欣然应下了这个名号。
虽然这苏六娘子性子烈,可即便如此,每年指名道姓上门来跟苏六娘子提亲的人亦不在少数。是人就好颜色,谁不想家中藏个有个性,又花容月貌的美娇娘?!
那些上门提亲的人苏六娘子是通通都瞧不上,哪个姑娘年轻时没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个与众不同之人?别人我们不说,苏六娘子就想过。小时候她娘亲给她算过一卦,说她以后的夫君是人中龙凤、举世无双之人。她对此深信不疑,她苏六娘是谁?她自己喜欢是最基本的,她还要这个人是绝顶优秀之人,不然岂能配得上她?!
又是一年桃花盛开时,青山镇外的一处桃花林开花了,今年的桃花比往年都红,是迷人的桃红色。桃花红,寓意有好事要来,是吉利事。青山的镇守一个高兴,特在桃林办了一场桃花会,不少才子佳人闻讯前来赴会,为了凑上这场早春的热闹。
桃花会上,惊才艳艳的白衣少年光彩夺目,将其他人衬托的宛如幕布。所有人都看痴了,一阵春风吹过,带着一阵阵桃花香,苏六娘子心中一动,将手中的帕子扬起。
帕子不争气,只孤零零落在地中央。苏六娘子直直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满天桃红扑梭梭而下,眼波流转间又惊起一片芳菲,清脆嗓音洋洋盈耳,只听她道:“这位公子,可否帮小女子我捡一下绣帕。”
遥遥对立的少年拱了拱手,欣然同意。 少年长欣而立,腰杆挺得笔直,就连那手都是骨架分明的好看:“这位姑娘,您的绣帕。”
苏六娘这才知道,原来有人只是说话也可以如此悦耳。她并没有接过手帕,而是笑了笑又道:“公子您看,小女子帕子上绣的牡丹与今日这桃花相比,哪个更好看?!”
眼前的人竟然真如她所言,将手帕执于眼前仔细打量了起来,沉吟片刻,才轻蹙眉头,缓缓说道:“在下以为,花无好看之分,牡丹与桃花好看与否,要看姑娘更喜欢哪种花了。”
话音刚落,苏六娘子忍俊不禁,眼前的人见此不明所以,便问:“姑娘笑什么?”
“我笑你真有意思!”她故意将牡丹比作自己,问这个人自己好不好看,换做别人,逮住这个机会就是一顿猛夸。偏偏眼前的人吟诗作对时光彩熠熠,在儿女之事上却这么不解风情。
“…姑娘,您的手帕?”
“送你了。”苏六娘子勾唇一笑,霎时间美艳不可方物,眼前的少年一愣,耳垂不自觉爬上了一丝丝嫣红,闻言讷讷道:“我与姑娘第一次见面,无缘无故的,何故将手帕赠予我?”
苏六娘子眨了眨眼,煞有其事的说道:“我见你方才与其他人对诗拔得头筹,觉得公子是个绝顶厉害之人,我心生欢喜。将手帕赠予公子,不为过吧?!”
“可……”
“公子可是嫌弃这手帕不够好?!”
“当然不!”
“那公子可要收好,这可是我最心爱的一条手帕。公子若是实在过意不去,那便赠予我一句诗吧?”
等人点头同意,苏六娘子接着道:“世人都将我比作牡丹,你以它作喻,赠我一句诗如何?一句便好。”
却不想人冷着脸,直摇头道:“…错了,说错了!”
“什么错了?”苏六娘不明所以。
“世人说错了,姑娘不像牡丹……”
“哦?”苏六娘挑了挑眉,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苏六娘来了兴趣,不禁感觉有些新奇的问道:“那公子以为,我更像什么花?”
“姑娘不是花,非要比作,那也该是桃花。”
“为何?”苏六娘不解。
“牡丹虽艳丽,但是雍容富贵花,要更沉稳端庄。在下初见姑娘,不敢说了解姑娘,但我能感觉到姑娘是个性子活泼之人。姑娘更像桃花,纯真俏皮、明媚活泼…”话音渐渐沉了下去,又悄然响起:“…‘南方有佳人,容华若桃李’,这句诗是我从别处听来。现在看,尤为适合姑娘。”
“南方有佳人,容华若桃李……”苏六娘没有答话,嘴上不自觉喃喃读了一遍这诗,诗从嘴边出,却不想走进了心间。
三月春晚,烟霞灼灼。扶摇掠大地十里,可知否惊起哪一片春江水?
——往事——
苏家有女,名叫苏晚青。排行老六,故唤苏六娘。性格张扬,行事张扬,容貌更是张扬。
姜家幺子,名叫姜榕。排号老三,故唤姜三郎。才高八斗,遗世孤立,不似凡间人。
卜卦的说过她未来的夫君是人中龙虎、绝世无双之人。苏六娘深信不疑,她相信自己以后一定会嫁一个绝顶优秀之人,所以那些上赶着上门提亲的她一个都看不上。碧玉年华,在那桃花林里,她初见姜三郎时,她就知道她已经遇到了那个她想要嫁的人了。
说来好笑,明明都是一个镇上出了名的人物,结果愣是过了十六载,她才得以知晓三郎的好。
她与姜家二姐一见如故,互相结为手帕之交。苏六娘常常借姜二姐的名义,与三郎见面。姜二姐知苏六娘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有意撮合。只是姜三郎跟他的名字‘榕’一样,脑袋也是块木头疙瘩。面对苏六娘的殷勤示好视而不见,姜二姐却非诓她说姜三郎也是喜欢她的。苏六娘没看出姜三郎哪里喜欢自己,但是潜意识又希望姜二姐说的是真的。
姜三郎生辰之日,她大胆示爱。她是有私心的,在众人面前,姜三郎总不好拒绝她。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姜三郎只说:“六姑娘喝醉了,我派人送六姑娘回府。”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姜三公子!当真是好极了!
是她配不上他姜三郎了!
苏六娘看着姜三郎又笑了,苏六娘如何笑都是极美的。现在依旧如此,可这个笑,姜三郎品着十分苦涩。一时怔怔,方寸大乱,故而不语,亦不敢直视苏六娘微红的眼。
第二日,苏六娘越想越气不过,来找姜三郎讨说法。连去三日都吃了闭门羹,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苏六娘示爱被拒一事,像是自己长了翅膀,整个青山镇传的沸沸扬扬的。苏家主大怒,气苏六娘非得喜欢什么姜三郎,更气姜三郎不识好歹。
将苏六娘禁足闺中数月,数月过后,苏家主给苏六娘安排亲事。苏六娘誓死不从,绝食抗#议,其母心疼女儿,偷偷将苏六娘放走。
至此,青山镇再无苏六娘,而隔壁荀国却多了个青贵妃。
她再也没有回过青山镇,亦不知姜家二姐在她禁足时曾找过她,只为了告诉她姜三郎第二日便突然失踪,找了数日都无果,可姜二姐却被苏家主拦在门外。而那些姜二姐塞钱让苏家下人偷偷给她送去的手信,转手就交到了苏家主手中,看都没看就被通通丢入火盆,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