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钦回家那天晚上因为飞机延误迟了三个小时才到家,接近凌晨了,意外的是,当他推开门,客厅的灯还是亮的。
程相宜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里不知道在放着什么电影,反正他没看过,cookie趴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觉,尾巴都一动不动。
“嘉钦?”Omega转过一张漂亮的脸,柔声地喊他名字,“你回来啦?”
顾嘉钦站在玄关处,鞋还没来得及换,程相宜穿着睡衣就走过来,顾嘉钦才发现,Omega穿得是他的睡衣,又宽又大地罩在身上,显得有些怪异。
“你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嘛。”程相宜并不凑上来抱他,两手绞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看上去委委屈屈的。
顾嘉钦叹气,拉过他,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晚香玉的味道瞬间充盈在鼻腔,他用力吸了一口。
“跟你说过,飞机延误了,会晚回家,你困了就睡,现在都十二点了,不累吗?”
程相宜勾住他脖子,软嫩的脸颊在Alpha颈部蹭,“想你,睡不着。”
顾嘉钦鞋也不换了,外套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一个弯腰就把程相宜拦腰抱起来,脸上难掩高兴愉悦的神态,忍不住跟他开起了玩笑。
“程相宜,你胖了是不是?”
他觉得长了肉的程相宜更好看了,之前太瘦,下巴都是尖的,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大,现在胖了点,精致了许多。
他没有感受到程相宜僵硬的身体,顺势颠了一下,谁知程相宜愈发将他搂紧,语气也有些急躁。
“会瘦下来的,不胖,嘉钦不要嫌弃我。”
程相宜好像非常没有安全感,顾嘉钦有些心疼,他明明没有那个意思,开玩笑的话,怎么程相宜现在都听不出来?
“不要减肥,你这样很好,没有嫌你。”
“真的吗?”
“嗯。”
程相宜喃喃着:“那就好。”
“为什么穿我睡衣?”顾嘉钦一边说一边抱着人往卧室走。
程相宜细长的两条腿在宽大的睡裤里晃了两下。
“因为……想穿。”程相宜水润的眸子盯着他,“不可以嘛。”
确实是想穿的,顾嘉钦离家有些天数了,除了贴身衣物上还残留着信息素的味道,别的地方都快消散了。
顾嘉钦摸着黑将人压在床上,浓郁的味道将程相宜裹挟住,鼻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Omega脸侧。
“可以。”顾嘉钦找到了Omega的唇,一点点啄吻,用气音问他:“程相宜,有多想我?”
“你知道的。”程相宜像是在撒娇,上半身的身子贴上来,柔软的胸部透过单薄的睡衣布料摩擦在顾嘉钦的外套上,主动贴上唇瓣讨更深的吻。
“宝宝,亲亲我。”
兴许是俩人太久没见,程相宜又太过主动,顾嘉钦也没怎么克制,但今天夜里的程相宜哭得厉害,眼泪一颗颗往下砸,身体,床单全都湿透了,要不是Omega湿润的脸颊跟潮红的眼睛,他都不太分得清是汗还是泪。
最终还是心疼程相宜,没过多折腾。
“宝宝……”程相宜睡觉时候也不忘搂着他,嘴里念着的全是他的名字。
“我在的,程相宜。”顾嘉钦吻着他的额头,又摸到了他湿漉漉的眼角,一点点用指腹给他擦掉,“睡吧。”
第二天一早,顾嘉钦睁开眼程相宜就不在身边了,突然就想到了昨天夜里不停哭泣的程相宜,心跳就漏了一拍,后知后觉地感到程相宜似乎有点不对劲,连忙下床找人。
cookie在他推开门时缠了上来,浑圆的身体在他脚边蹭。
“小饼干,程相宜人呢?”
cookie喵了一声,直接趴在了他脚上。
顾嘉钦发现餐桌上有程相宜给他准备的早餐,可是家里却没有Omega的身影。
“程相宜!”
他给程相宜打电话的时候才看到被贴在桌子上的便利贴,上面的字迹隽秀。
【嘉钦,我去趟公司,早餐记得吃,想你^_^】
程相宜没有接他的电话,顾嘉钦也没有继续打,手机捏着那张便利贴,看着桌上的早餐发愣。
……
程相宜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趟医院。
他早上是被疼醒的,去上厕所才发现下体有些流血,心慌害怕,忍了又忍,直到没那么疼,才换了衣服起来。
为了不让顾嘉钦起疑心,他只能这么做。
“不是说了,要禁房事吗?”医生口气严厉。
程相宜躺下病床上,脸色苍白,小声地辩解道:“快三个月了呀。”
“你怀的双胎,流血是先兆流产的症状,不是小事。”
“对不起。”程相宜老老实实道歉,“以后会注意的。”
“你住几天院观察一下,你Alpha呢?”
程相宜好半天才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支支吾吾回答道:“他……他……很忙的。”
医生看他这样漂亮的Omega一个人躺在这,心里大概有了猜测,能把怀孕的Omega做到先兆流产,却没时间陪人来医院,难免会同情这个Omega,“那家里人呢?总要有人照顾你。”
“我自己不行吗?医生,要住几天呢?我感觉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能走吗?”
“不可以。”医生拒绝道:“你胎不稳,双胎不比单胎,不要不当回事。”
医生在临走前,对着程相宜说:“还是联系一下别的亲属吧,如果还想要这两个孩子,最好是住段时间的院,好好养胎。”
程相宜仰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的输液瓶,手背因为输液变得冰凉,他觉得有些冷,用另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过了将近十分钟,他才给程淮打了电话。
程淮在四十分钟后来的医院,没有穿西装,头发也没有打理,胸口都因为剧烈奔跑而不停上下起伏。
他看着程相宜转过脸,艰难地从床上坐起,虚弱不堪,却还要对他笑,“哥。”
程淮咬着牙,握了握拳,“什么时候来的医院?”
“就今天早上,没事的,不用担心。”
“没事你给我打什么电话?”程淮压着怒火,“没事你不能一个人呆在这?没事你就走啊,你叫我来干什么?”
程相宜扣着雪白的床单,垂着脖子,睫毛因为紧张而不知所措地眨了好几下。
“对、对不起啊哥。”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道歉,他没办法,他要是想把孩子生下来,后续的工作肯定不能继续下去了,不然很容易被发现,瞒不住的,所以必须告诉程淮。
“他不知道?”
程相宜僵着身子,摇头,“没告诉他。”
“为什么?”
“嘉钦他……不喜欢小孩。”程相宜只能找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他跟嘉钦现在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关系。
程相宜抬着脸,脆弱的面颊看上去几近透明,他求着程淮,“哥,我想把他们生下来,你帮帮我好不好?”
程淮呼吸粗重,他根本没法从自己弟弟怀孕这件事中抽离出来,“你想我怎么帮你?”
“后面的工作我没法继续了,我现在要住院,等孩子稳定了,我想出国,哥,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在孩子平安生下来之前,我不会见嘉钦,我告诉他,我是拍戏,我……”
“你当他傻吗?”程淮打断他,“什么戏要拍这么久?程相宜,你不是说你喜欢他吗?你好不容易跟他在一起,你就舍得这么离开?”
他当然舍不得,可是能怎么样呢?嘉钦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这个孩子的。
“他包养我的啊。”程相宜自暴自弃地说:“怎么会在意我去哪里?封闭式拍戏也很正常的,他不会知道的。”
程相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低下了头,程淮看不见他的表情了,可能在难过,也可能在哭吧。
“有意义吗?”
程相宜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他做了很多次心里建设,但仍旧没有给顾嘉钦回电话,而是发了条短信。
【嘉钦,对不起啊,这两天可能没法回家啦,我要赶个通告,我们会尽快见面的!想你^_^】
程淮给他送晚餐刚好看到他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哥。”
“吃点东西。”
“好。”
程淮拿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程相宜喝粥,Omega瘦削的手背上还贴着白天挂水的胶布,周围的青筋显露,端着塑料碗的手在微微地抖。
“我喂你。”程淮想上手去拿,程相宜拒绝了,笑着说:“我自己可以吃的呀,又不是小孩子了。”
“程相宜,生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程淮以前不理解程相宜为什么喜欢顾嘉钦,后来不理解为什么程相宜愿意答应顾嘉钦的包养,现在更加不理解为什么在这样的关系下,还要去生两个孩子。
有意义吗?
但是程相宜总是一次次告诉他,是有意义的。
因为喜欢,所以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之前他约顾嘉钦见面,Alpha并没有给他任何回馈,他只觉得程相宜是在被报复,他的弟弟现在躺在医院里,肚子里怀着那个Alpha的孩子还不敢让他知道。
程淮现在后悔了,很后悔,如果是这样的结局,他当初不应该叫顾嘉钦出来,不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
他所谓的为程相宜好,似乎才是没有意义的,跟顾嘉钦有关的所有,才有意义。
“哥。”程相宜捧着碗,湿润的唇沾着粥,被他舔了个干净,弯着眼睛笑了笑。
“孩子在我肚子里,我不舍得让他们离开我,而且……”程相宜摸着肚子,眼神温柔,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大胆也很极端,但他不想让程淮担心,毕竟比起这些,孩子的到来,并不全是坏事。
“我们要有新的家人了,应该开心才对嘛。”
程淮因为那句新的家人,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久久都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