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飘散着浓郁的咖啡香气,顾嘉钦刚刚淋了些雨,咖啡厅温度偏高,温差让他白皙的脸飘上一层红,睫毛上的潮湿还没有彻底蒸发,看着眼前的男人给他递了张纸巾,他犹豫了下才接过,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程淮坐他对面,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下领带,自我介绍道:“在家楼下碰到你,就直接带你过来了,我叫程淮,是程相宜的经纪人,也是他的哥哥。”
顾嘉钦深黑的瞳孔有微微的错愕,随即礼貌地朝程淮点头道:“你好。”
“你跟程相宜在一起多久了?”
顾嘉钦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在程淮身上除了闻道很淡的香水味,就闻不到其他任何关于信息素的味道了,程淮毫无疑问是个Beta,但是给人的压迫感很强,跟程相宜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我们,没有很久。”
他说的事实,毕竟要是认真算起来,他跟程相宜都没有正式表白过,一直都是这种暧昧的关系而已。
“你今年十七岁。”
顾嘉钦看了程淮一眼,睫毛上的水汽已经蒸发,他点了下脑袋,“嗯。”
“你父母呢?”程淮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十足的谈判姿态,“他们允许你跟年长六岁的Omega在一起?”
顾嘉钦的沉默给了程淮接下去说的底气,或者说面对一个未成年Alpha,他根本就没把这个学生放在眼里。
“还是说,你跟相宜在一起是偷偷瞒着家里人的?”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久到程淮以为这个Alpha会因为他的一番话产生退却,因为顾嘉钦的状态看上去确实不太好。
双颊上刚刚因为热意而泛起的红晕一瞬间退了个干净,甚至浓密的睫毛都颤了下,程淮承认,顾嘉钦长得确实比一般的Alpha要好一些,颜值来说出道也是够的,不难看出再过几年,这张脸会有多优越。
顾嘉钦缓缓开口,“我父母去世了,家里人确实不知道我跟程相宜的事,我没有告诉他们。”
“你自己也觉得说不出口?”
“什么?”顾嘉钦不明白程淮这是什么意思,其实在程淮问他父母的时候他就有点想离开了,但是想到这是程相宜的哥哥,他又忍住了。
程相宜跟他说过,哥哥从小把他带大,为了他的工作牺牲了很多,他的教养告诉他,应该要尊重程淮。
“相宜十七岁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个Alpha,当时跟他同岁。”程淮将服务员递上来的咖啡用勺子搅了搅,“当时背着我俩人谈了很久,照理说,我并不会反对相宜恋爱,但是你也知道,相宜患有信息素缺失症,他对Alpha信息素的渴求是远超于一般Omega的。”
“那个Alpha年轻冲动,在相宜发病的时候,扒光了他的衣服。”程淮抬起眼,目光一点点从顾嘉钦的手移到他的脸,看着他僵硬无错,然后接着说:“如果不是我即使赶到,你应该会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没有第一时间送相宜去医院,而是利用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压制,欲行不轨,很低级。”
顾嘉钦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这些程相宜并没有跟他讲过。
“你是......觉得我对程相宜,也是这样?”
“差不多。”程淮说:“像你们这样的Alpha,面对Omega控制不住是正常的,况且是相宜这样优秀且漂亮的Omega。”
顾嘉钦下意识反驳道:“不是,我没有。”
他从来没有用信息素去诱惑程相宜跟他发生什么,他跟程相宜之间一直都是两厢情愿的。
“今天你也看到了,相宜身边的那个Alpha,他叫白诩,比相宜大三岁,性格温柔也成熟,事业有成,长相气质都很好。”
程淮定定地望着他,问:“很配不是吗?”
“可他们是假的。”
“现在是假的,以后会有真的,我的意思是,相宜需要的是一个能给他庇佑,给他关心,更能照顾他的Alpha,而不是一个整天只需要被哄的小孩子。”
程淮说:“相宜最近很累,既要工作还要安抚你,他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短信,你一个都没回吧?”
手指在桌底揪紧衣摆,克制着颤抖,顾嘉钦没有反驳程淮的话,是事实,但他想说,是因为他跟程相宜在吵架,是因为程相宜欺骗他,是因为程相宜隐瞒他,所以他才没有回复。
他并不是无缘无故不理程相宜的。
在他知道程相宜生病后的第一时间他就赶回来了,他会在自己的范围内做到最大的努力,他不比别的Alpha差的。
但他又不想对程淮说这些,这是他和程相宜之间的事,不想告诉第三个人。
“相宜因为这个病,很多时候也搞不清自己的感情,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信息素驱使,年轻时候认识的Alpha,他也很喜欢,但是现在提起那个Alpha的名字,他只有厌恶,对你,我猜也是一样的。”
“不是,他说......”
“他说喜欢你?”
顾嘉钦楞楞地看着程淮,程淮却笑了声,笑容在他本就严肃的脸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喜欢你可能是真的,但是能持续多久呢?我也不绕圈子了,作为相宜的经纪人,他现在这个状态是不适合谈恋爱的,尤其是你这种未成年人,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好。”
“我是真心地劝你,早点分开,忘得也快,什么都会过去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劝程相宜呢?”顾嘉钦的指甲扣着手背的皮肤,几乎抓出血来,他问程淮:“他是不是不听你的?我觉得你应该要尊重他,他有自己的选择。”
“他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咖啡厅门上的风铃声不停在响,不知道是程淮的话让他不舒服,还是因为风铃太吵了,他觉得太阳穴都胀胀的。
他最终还是决定先离开。
“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程淮看着顾嘉钦起身,而他桌上的那杯咖啡一口都没动。
顾嘉钦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连着问了两遍去哪里,顾嘉钦才迟钝地说出地址。
“小伙子,你手机响很久了,不接吗?”
顾嘉钦嗯了一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想了好一会儿才接。
“喂。”
顾明风的声音听上去挺急的,问了声:“你回国了?”
顾嘉钦没回答,但是估计又是因为租私人飞机才被顾明风知道的,他想起了刚刚坐在咖啡厅程淮跟他说的那些话,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顾明风来,如果是顾明风,他会怎么做?按照他的脾气,肯定是先劈头盖脸把程淮骂一顿,如果程淮还要还嘴,那顾明风就会揍人。
可他不是顾明风,他做不出这些事来,他甚至觉得程淮说得挺对的,因为他好像真的感受不到程相宜的喜欢,就算真的喜欢,那也不是特别的。
顾嘉钦想要的是独一无二。
“顾嘉钦,说话!”
“我晚点回家。”
“你到底怎么了,不上课了?三番两次回来,什么也不说,发生什么事了?”
顾嘉钦歪着头看着车窗,舔了舔干燥的唇,“不想说。”
他提前挂了电话,眼睛很干涩,车外的天气越来越差,雨滴也渐渐变大,在地上的沟壑里打成圈。
他打开了备忘录。
10.程相宜需要一个成熟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