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宝小说>都市情感>夏日出逃>第94章 恍然大悟

  雨是在清晨停的,白一宁从疼痛里醒来,看着床边伏趴的身影,苍白的嘴唇露出了笑容,他现在还不能动,比起后面的疼,秦峥咬他的那些伤口已经不算什么了,后面有清凉的感觉。

  白一宁的目光看向了窗外,枯枝上滴哒着雨滴。

  他在品泽昨晚的疯狂,回想八年前的那个雨夜。

  他明白了,秦峥从没说过那场意外对他造成的伤害,原来是怕白一宁知道后不再要他。

  那种折磨就好像平静岁月里,有人用离别的真相一遍遍地凌迟着秦峥,告诉他,就是因为他雨夜骑车摔倒,白一宁才消失的,与其说秦峥在恨世界,不如说是在恨自己。

  白一宁惨笑了几声,两个残缺的人又走到了一起,这一次他们努力想拼凑一个圆满的结局。

  秦峥再见白一宁总有些愧疚,不敢和他闹,不敢开玩笑。一连几天,他都在医院衣不解带地照顾白一宁。

  后面的伤口愈合得慢,又住了好几天,白一宁才提议出院回家,他毕竟是个公众人物,一直在医院抛头露面总不太好。

  回了冉东的月苑别墅,吴玉芬看到虚弱无力软在秦峥的怀里的人,心疼坏了。

  秦峥嘱咐她去买蔬菜、水果和必备生活用品。

  就这样两个人的同居生活算是开始了。

  秦峥这几天还是不太敢和白一宁闹腾。

  第一晚住的时候,秦峥站在白一宁面前犹豫了好半天才说:“你,我看着你睡了,我去别的地方睡!”

  白一宁笑骂道:“你他妈有病啊!显摆你家房间多?滚上来!”

  这些年的隔阂是实实在在的,秦峥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此刻却显得有些憨,完全没一点成熟大男人的气质,或许是到白一宁面前就长不大了。

  秦峥感激地说:“我,我保证不碰你了,宝宝,我……”

  “你到底认真的还是装的?你不碰我,谁碰我?还是要我身边躺个大男人,然后我自己解决给你看?”

  “你敢!”秦峥瞪视一眼,随后又像皮球一样扁了,“我是怕,那晚在车里给你留下阴影。宝宝,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发誓。”

  白一宁翻了个身子,拉着他发誓的手十指紧扣:“目前看来,留下阴影的好像是你。”

  他凑近他的脸亲了亲:“我知道你比我更疼,秦峥,只要你怕,我也不怕。”

  秦峥笑了笑:“我不怕。”

  白一宁捏了捏他的脸:“抱我!”

  秦峥伸手避开白一宁的伤口,轻轻地把人搂进怀里,逗他:“全世界也就你敢这么捏我的脸,你知不知道我这张脸之前在M国的时候,还被星探相中,给我画饼要我进好莱坞?”

  “哦,那然后呢?为什么没去?”白一宁也抱着他,开始询问他这八年的生活。

  好像他们的世界在这八年里都是黑白。

  俩人越聊越清醒,越聊话题越多,从过去聊到现在,又回忆大学相恋的时光。

  秦峥试探着问:“那你以后下班了,都回这里好吗?”

  白一宁缩在他点点头:“嗯,你记得给我付油钱就行了。”

  “那我们,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吧!”秦峥又问。

  “嗯,不然呢?不在一起,就那一晚,我就能报警说你故意伤害。”白一宁也趁机说,“秦峥,你下雨天失控真不是病,别听那些庸医骗你,你别喝药了,下雨天我陪着你。我真的不走,哪里都不走?你不需要再发泄情绪,害怕我离开,也不需要再飞去沙漠,不停地奔跑躲雨。”

  白一宁捧起他的脸说:“峥,我的宝贝儿,我也说句对不起,然后我爱你。”

  秦峥听着他还愿意喊自己“宝贝儿”,心软地想哭,他摸着他的软发问:“那你什么时候从盛纳离开来一尊?”

  “不可能!”白一宁立刻把二人的梦幻召唤拉回来现实,他毫不犹豫地说,“最起码未来七八年是不可能。”

  秦峥其实是半开玩笑地认真询问,没想到白一宁也回了句真话,他反问:“七八年,我们得一直在这个别墅里见不得人?”

  白一宁点点头:“没办法,我和盛纳签的是十年的合约,更何况,就算没有合约,我也得留在盛纳帮陈让。这是现实问题,我们都绕不开。”

  秦峥失笑:“他是不是有你什么把柄?逼着你这么尽心尽力?”

  白一宁在床上艰难地抬手,去讨好似地搂秦峥的腰,在对方身上又吻又舔地问:“秦峥,如果我现在是个一无所有的种地农,你会这样抱着我,和我做那些事吗?”

  “当然会啊!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和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关系?”

  白一宁笑着说:“但我不会接受,你可以送我豪车,送我别墅,可以把一个农夫打扮成富豪出入在各种高档场合,我也相信你会爱我,你会像从前一样抱着我睡觉,我们有说不完的情话,但我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在这个金丝笼里等着你回家,然后洗干净在床上和你做爱,第二天帮你整理好衣服,出门提醒你注意安全,就这样日复一日下去。”

  秦峥愣了,白一宁的食指点在他的下颌线,划来划去继续说:“然后呢?你能爱这样我多久?你说我们都变了,说不定除了名字熟悉什么都陌生,但我想说,现在的我们一点也不陌生,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和大学一样,你等着我下课,我等着你下课,一起去吃饭,交流今天课堂的学习成果,交流谁和谁在一起的狗血八卦,但一旦我成为那个除了陪你睡觉,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农夫之后,你会爱那样的白一宁多久?”

  秦峥眨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温柔朝他笑:“首先,我就会讨厌我自己。当然,你说,我可以出去找个工作,不用在盛纳那么辛苦,但我也是个男人,秦峥,我也有我的征服欲和骄傲,当年被你父亲那样阻挠,让我毕业之后没有公司敢签我,我心里也有恨,我加入盛纳就是要做给他看,当初和他儿子在一起的人,到底是不是一无是处只想借风上位的废物。”

  “宝宝,秦昊松没有看不起你,他是以为你和我在一起才……”

  “但我会看不起我自己,”白一宁动容地说,“我真的很爱你,我可以在这种时候依偎在你怀里,可以在床上的时候永远在你身下,但我不允许我一辈子被你拖着走。盛纳很有发展潜力,我甚至可以放弃我的梦想,也要让盛纳被看到,这不是为了陈让,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报答它的知遇之恩。你,应该懂我。”

  秦峥把人抱在怀里,认真地吻着他的发梢。白一宁说这番话,他并不意外,这个人当初最吸引他的特质就是这股坚韧的矜贵。

  秦峥也忽然明白,白一宁能这么快地接受他,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爱在延续,是他也有了他的底气,能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不会再让小猫随随便便地被人丢掉,对于秦峥和白一宁而言,都是如此。

  白一宁说到做到,和秦峥在工作上的对垒,毫不含糊。等盛纳和《拾光旅行》制作组商订合同的时候,对其中涉及录制费用的条款,不满地推了回去。

  陈让坐在一旁虽然不明白,但看白一宁的表情和动作,知道对方在为盛纳据理力争。他对白一宁的心思很简单,忠于盛纳就是忠于他。

  其实比起白一宁和秦峥偶尔才有时间去冉东别墅过夜,陈让和白一宁每天朝夕相处的时间更多。

  第一次签合同没成功是因为钱没谈拢,秦峥直接气笑了。

  Luna站在一旁问:“制作组那边的意思,录制费用再提高5%,把录制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造型设计以及后续的宣传这些都由我们来承担,亮明一个友好合作的态度。”

  秦峥坐着捂脸笑了半天,摆手说:“录制费用再提高15%,至于那些杂七杂八的钱,当然是我们甲方承担,签了合同之后,后续宣传预热可以开始了。”

  自从知道了白一宁的心思,秦峥只想宠着这个人的每一点骄傲。

  后续的合作进行的很顺利,节目只拍摄了一周。

  《拾光旅行》是国内首档“明星+素人”跨界旅行综艺,一周之内他们需要去两个地方,除了内蒙还有新疆,主题当然是跟着当地居民了解风俗文化,融入其中,围坐一起的时候又成了对话节目,因为嘉宾来自各行各业的精英,聊创业,聊工作,聊感情,是一档推崇“慢节奏”生活的节目,当然从一尊的角度来看,又慢又真实的情况下,投资还少。

  秦峥在节目全部录制完成之后,打算趁热打铁尽快拿到发行许可证,在第三季度初就上线。

  在综艺录制期间,白一宁就接到了陈让的电话,说陈桑天病危的消息,他已经连续好几天在医院照顾父亲。去年年底陈桑天的肝硬化转肝癌,并且由于不符合肝脏移植条件,几乎成了不可逆转的绝症。换句话说,无论是病人和家属都在等解脱的那一天。

  白一宁答应陈让,节目录制完立刻回公司操持大局,可等他在最后一天飞回罗城的时候,刚下飞机就接到了陈让的电话。

  陈桑天走了。

  那个创办盛纳音乐,在早期捧红无数华语音乐人的“教父”走了,在外人眼中,只留下一个收拾不起来的“烂摊子”和扶不动的“阿斗”。

  盛纳音乐从十年前就开始走下坡路,一直到后来成立盛纳娱乐才有所好转,但就在陈桑天连自己苦心经营的公司余晖都没有看到,便抱撼而终。

  陈让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他似乎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从医生宣布死亡时间的那一刻,陈让便如同变成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身边的人说什么,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