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乔治被带走调查。

  然而他咬死只是给自己亲爹提供生活便利,其余什么都不知道。易辛禾又已经葬身大海,死无对证, 米国警察没办法,只能放他回来。

  江涟漪气得捣鼓好几天股市,试图在经济上给乔治母子施压,想尽办法把对方搞破产。

  他现在住的医院, 以及重新包下的庄园, 都安排了很多保镖, 绝对安全。

  池牧烟劝道:“算了, 这毕竟是米国的地盘,要真把乔治逼急了, 他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段炎扬声道:“我怕他?我们这么多保镖!”

  池牧烟冷冷瞥他一眼:“这么多保镖能杀人吗?能犯罪吗?跟毫无底线的潜在罪犯对抗, 就算赢了, 也绝对损失惨重。”

  段炎气到胸膛剧烈起伏:“那他给易辛禾安排海岛, 给他安排保镖,还给他手|枪的事,就这么算了?”

  池牧烟冷静道:“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能够证明是他挑唆的绑架案。”

  而且事实上, 易辛禾绑架他, 也的确不是乔治挑唆的,乔治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易辛禾需要帮助时, 给易辛禾提供便利而已。

  海岛是为了让他爸过得更好, 保镖是为了保护他爸的安全。

  为了避免被责问把手|枪借给没有持枪证的易辛禾, 乔治甚至说那手|枪是易辛禾从他那偷走的。

  乔治说辞完美, 找不到一点纰漏。

  段炎气得牙痒痒:“我高低得揍他一顿。”

  这做法池牧烟倒是支持。

  他垂眸想了下, 说:“带我一个。”

  等他伤好了,一定要好好揍一顿乔治出出气。

  池牧烟把小说放到一边:“他不顾外婆之前的警告,这么有恃无恐,就是认定我们不敢跟他撕破脸,不然他就把我们结婚的事捅出去,毁了你的事业。”

  段炎站起来踱步:“是我害的你们畏手畏脚。”

  段炎越想越气,转过来对他说:“老子不干了!”

  池牧烟被他逗笑了,接着宽慰道:“别生气了,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段炎一愣。

  池牧烟低头看被面,沉默不语。

  小说里的乔治其实跟段炎一样,对易辛禾恨之入骨,但是他的恨又夹杂着一些民族情绪,认为所有华国人都跟易辛禾一样,虚伪自私,只知道来米国骗婚骗钱,全然忘了他自己的身体里也流着一半华国人的血。

  段家没一个好人。乔治是这样想的,他把易辛禾也划归到段家的范围里,认为是段家没有管好易辛禾这个女婿,才会把易辛禾惯到来他们米国骗婚骗钱。

  乔治跟段炎一样,都不认易辛禾做爸爸,他原先在国内的那段说辞,只是伪装。

  暗中给易辛禾的绑架案提供帮助,其实只是他坐山观虎斗的计策而已。

  段家人自己自相残杀,他乐得看热闹。

  要是易辛禾真被段炎搞死了,他简直高兴地可以放鞭炮,也算是为自己被骗婚的母亲报仇了。

  虽然最终不是段炎动的手,但是易辛禾终究是死了,也算是合他的意。

  小说里的乔治靠着这股子别扭劲,经常找段炎麻烦,尤其是看到段炎长的那张跟易辛禾十分相像的脸,乔治几次表示恶心得想吐。

  再后来,书中的反派乔治得了胃癌,临死前作者居然煽了把情,让乔治叫段炎哥哥。

  池牧烟皱起眉头,想起这种抓马的剧情,仍旧尴尬地蜷缩起脚趾。

  “交给我吧,”池牧烟又把小说拿起来看,表情冷淡地说,“我可以保证,三年五载,他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

  幸运的话,甚至一辈子都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

  次日,段炎按照池牧烟的吩咐,推来一把轮椅。

  把人抱到轮椅上坐好,段炎眉心微皱:“你真的要去找他吗?”

  “走吧,”池牧烟戴好口罩,示意段言推自己过去。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跟乔治约定好的街心公园。

  乔治准时出现,面露诧异:“你们居然真的会来。”

  这次会面是池牧烟主动约的他。

  街心公园环境优美,人来人往。

  然而出于谨慎,双方都带了好几个保镖。

  那架势,跟要干仗似的。

  池牧烟淡淡开口:“你明明知道段炎也是无辜的,就因为他长得像易辛禾,你就这么恨他,实在不讲道理。”

  乔治眉毛一挑:“他小时候还揍过我呢!”

  段炎阴沉着脸,撸起袖子:“我他妈没把你揍死,亏死我了。”

  池牧烟抬手,阻止两方继续争吵,说:“华国有句古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愿意救你一条性命,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找我们的麻烦,彻底从我们的世界消失。”

  说完池牧烟目光一凛,严肃道:“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妥协,如果再有下一次,哪怕我和段炎都不在娱乐圈混了,也一定会报复回去。”

  池牧烟幽幽道:“人活世上,就图一个舒坦,如果想在娱乐圈待,就得处处受你威胁,那还不如退圈算了!”

  乔治被他逗笑了,大张着手臂把自己展示给别人看:“我这活得好好的,用得着你救我?”

  池牧烟冷漠道:“你有胃癌。”

  乔治顿时怔住。

  “还是印戒细胞癌。”池牧烟面无表情,坐在轮椅上,又补了一刀。

  乔治彻底懵了:“你……”

  “早点去看吧,现在去,或许还来得及,顶多切半个胃。”

  池牧烟说完,露出悲天悯人的微笑:“不用谢我,我百年老中医,一眼就看出你不对劲。”

  说完,池牧烟转头看向段炎。

  段炎直接推着他离开,只留下乔治和他的保镖在原地懵逼。

  -

  “这病不好治,没个三年五载还真不一定能治好。”

  回去的路上,正巧碰到一个米国小贩在卖华国的小玩意,里面有佛珠发卡吊坠什么的。

  池牧烟选中一个佛祖吊坠,回去之后直接跪在病房里祈祷。

  他握着吊坠,跪在窗前,神态虔诚,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

  段炎走近了,才听到池牧烟一直在说:“佛祖保佑,愿病魔早日战胜乔治……”

  “哈哈哈哈,”段炎笑得瘫倒在床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闭嘴,别打扰我诚心祈祷。”池牧烟祈祷完又对着窗户磕个响头,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谬。

  “子不语,怪力乱神,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池牧烟伸手,让段炎把自己扶起来。

  段炎直接把他抱到床上,笑得脊背还在颤抖:“我说,你拜都拜完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啊?”

  “没有后悔,就是说一下。”唯物主义战士池牧烟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出于尊重,把吊坠收好,接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一脸凝重地说,“佛祖啊,刚才都是我的个人私欲,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池牧烟话锋一转,虔诚地说:“我向我自己许愿,希望病魔能够早日战胜乔治。”

  段炎笑个不停,摸摸他的头发:“你真是太可爱了。不过说起来,你怎么知道乔治有胃癌的?”

  池牧烟睁开眼睛,懒得解释:“不是说了吗?我百年老中医。”

  “你才多大啊,还百年。”见池牧烟不想解释,段炎不再追问。

  池牧烟把床头柜上婚礼策划送过来的方案拿过来看。

  “场地挺合适的,选这套明制婚服吧,这套绣的挺好看的。”

  两人早已定下明制汉服婚礼,这套衣服上的靛蓝色祥云很合池牧烟心意。

  “挺好的,我也看中这套了。”段炎停顿一下,说,“我妈的照片快做好了,等你腿好了,跟我一起去拿吧。”

  段暖暖的照片还在照相馆,要洗一张大的出来,放在婚礼高堂上。

  池牧烟突然神情失落:“我这边,没有亲人。”

  他的父母,都在另一个时空。

  池牧烟往后靠靠,突然把自己蜷缩起来。

  这是一种非常难过,且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烟烟,把你奶奶的照片也洗一张出来吧。”段炎轻声安慰。

  “不是,我,”池牧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许久,他轻轻说:“不用了,拜你这边的亲人就好。”

  “好。”段炎不再多问,反正不管池牧烟做什么,他都支持。

  池牧烟低下头,自己消化好情绪,抬头吻住段炎的唇。

  两人接了一个深深的吻,分开时,池牧烟甚至意犹未尽地还往前凑。

  段炎笑着再次接受他。

  这次亲完,池牧烟终于满足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段炎竖起手指,碰碰他红肿的嘴唇,低声笑:“就这么喜欢我?”

  “嗯,喜欢。”池牧烟抬起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湿润的眼睛似乎蒙上一层水雾,倒映出段炎的模样。

  段炎看着池牧烟瞳孔中的自己,点下头:“我也爱你,烟烟。”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快完结了,大概还有两章,后面还有番外,提前说一下,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