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驶进戚氏集团停车场, 戚允渐推开车门下车,回头望向一动不动的许白深。
许白深扒拉着门框,道:“你去吧, 我在车上等你。”
戚允渐道:“车上很闷, 一起上去。”
“我上去做什么?”许白深小声嘟囔,“人都不认识。”
戚允渐哄道:“没事的,我找个没人的办公室给你休息。”
许白深正要再说, 一辆车从入口开进来,空着的停车位还有不少, 那辆车却绕开近处停在他们旁边。
戚允渐平静地回头望了眼车身, 继续劝说:“不知道要多久才结束,你在车上我不放心。”
许白深盯着那辆车的车窗,随口道:“我一个人高马大的帅小伙, 有什么不放心的?”
戚允渐挑眉一笑,“嗯, 帅小伙, 所以不放心。”
许白深迅速瞥他一眼,小声道:“说什么呢。”
话音刚落,旁边车辆的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许白深格外熟悉的面孔,竟是许言寒。
许言寒看看许白深又看看戚允渐,欲言又止。
许白深从车上跳下来, 盯着他道:“真的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许言寒推开门, “和你们一样。”
“你也来开会?”许白深惊讶问。
“嗯。”许言寒应声下车, 在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是受伤刚痊愈的楚熠, 同戚允渐点了点头打招呼。
许白深回头望向戚允渐,面露疑惑。
戚允渐还没说话,许言寒主动解释道:“允哥之前让我留意股市里的散户,从他们手上收回集团的散股,最近抛票的人很多,合起来比例不算小,加上这些天有股东跑路,学长从他们手上买了股份,所以今天来参加股东大会。”
许白深仍旧望着戚允渐,“什么时候……”
戚允渐嘴角微弯,“挺早了,许言寒在我那里工作的时候。”
许言寒和楚熠出意外后,许言寒住院期间就从“渐丰”离职了,戚允渐让他做的事同许白深没太大的干系,就算许白深和戚允渐之间没有特殊的感情,这件事也会一直进行。
许白深忽然明白了一些事,原书中是戚允渐主动让许言寒去“渐丰”实习的,许白深本还误以为戚允渐喜欢许言寒,知道许言寒是戚奉良的私生子后,他又以为戚允渐照顾许言寒是出于兄弟情谊,实际上他那么做也许有部分原因就是他要许言寒做事,把许言寒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方便行事。
而他来之后,许言寒去“渐丰”虽然是楚熠建议的,但戚允渐和许言寒早在他们调查“许白深”时就搭上线了,难保两人早就策划过搞戚奉良,戚允渐只是顺水推舟同意许言寒去他那里,既给了人情,又得了便利。
是了,戚允渐和许言寒哪来那么深的兄弟之情,许言寒从一开始就说过,他和戚允渐“不熟”,这或许不仅仅是为了避嫌而说的谎话,他们之前
的确是不熟的。
戚允渐又怎么可能知道许言寒真正的身份之后就对他那么好,要知道,许言寒的存在恰恰证明了戚奉良当年的行迹,证明了他是如何背叛阮俪的,证明了戚允渐这么多年受他蒙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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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深被戚允渐带到顶楼会客厅,不远处就是会议室。
茶水和坚果送进来,戚允渐低声同许白深说话:“让小郑陪你玩几把游戏,我很快就出来。”
“好。”许白深点头。
和他们一道上来此时站在门边的许言寒侧着身不直视他们,但余光一直注意着这边,表情怪异却又没法开口催促。
最后还是楚熠实在看不下去,揽过许言寒的肩膀带着他先走了。
会议开始前两分钟,戚允渐同许白深说完最后一句话,踩着点过去。
当了半天透明人的小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嘿嘿笑道:“许少爷,打游戏吗?”
许白深透过玻璃墙面目送戚允渐进入会议室,“打,来。”
他摸出手机,点开时下最热门的游戏,加载界面,他不经意抬头,瞥见两个人从外面匆匆走过,也是去往会议室的方向。
游戏刚好进入首页,许白深的注意力回到手机上。两秒后,他猛地再次抬头,那两人已经到了会议室门口,但他还是看清了,其中一人,不就是那天上午戚允渐带他见过的吗?好像叫薛婧?
他知道戚奉良的情人有在公司任职,没想到她手里也有公司的股份。
这场会议没持续多久,许白深和小郑刚开第四局游戏,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了,陆续有人从里面出来。
“戚先生出来了。”小郑抽空看一眼外面。
本着对队友负责的态度,许白深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没事,让他等会儿,马上赢了。”
小郑“哦”一声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许白深听见戚允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好像在和其他人交谈什么,隔着玻璃听不太清。许白深一心两用,敏感地捕捉到一些字眼,和戚允渐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那人提到了“许少爷”这种称呼。
是在说他吗?许白深抬头,正撞进戚允渐看他的视线里。
许白深一愣,戚允渐却如常地对他笑了笑,接着转头同中年男人继续说话。许言寒和楚熠也在他们身边,时不时搭个嘴。
他们说的应该是许言寒吧,许白深心道。他没有多想,低头迅速结束了游戏。
刚收起手机,戚允渐就推门进来了,“打完了?”
“嗯。”许白深起身随口问道,“你们刚刚在外面聊什么?”
“待会儿跟你说。”戚允渐替他拂了拂坐皱的衣摆,“走吧,吃饭去。”
戚允渐在一家位于半山腰的餐厅订了座,下车就有服务员领他们去包厢,小郑被带去了另外的方向。
门关上便是私密的空间,许白深摸摸鼻子,率先落了座。
餐桌靠窗,视野极好。他们这间包房应当离崖边不远,入目满是清幽的绿色。
戚允渐在对面坐下,伸手解开西装扣子,脱下外套挂在一旁。
许白深又摸摸耳朵,没话找话:“怎么窗外一栋楼都看不见?”
戚允渐道:“这座山在晋江市外围,窗户面朝东方,楼房不在这一面。”
许白深出门一向分不清东南西北,闻言只注意到一点,“那在这里可以看见日出咯?”
“嗯。”戚允渐点头,“这次不行,下回带你来看。”
“为什么不行?”许白深脱口问。
戚允渐思考了一下,道:“也不是不行,要是你今晚回家去睡,明天能在五点前出门,我们就能赶在日出前上山。”
许白深立刻回答:“那还是算了吧,日出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戚允渐轻笑出声,“其实这里除了吃饭也能住宿,等你没有‘门禁’了,晚上住这里,快到日出时间我叫你。”
许白深不知想到了什么,悄然红了脸,“以、以后再说吧。”
戚允渐看他一眼,忍笑“嗯”了一声,“你决定。”
戚允渐订座时也订了餐品,菜上得很快。厨师手艺不错,许白深挨个尝了一遍,道:“悄悄跟你说,比吴妈做的好吃,你别告诉她哦。”
吴妈毕竟不是专业的厨子,能把家常菜做成那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戚允渐嘴角的幅度就没降下来过,“行,我就告诉她,你说外面的没有她做的好吃。”
“还得是你啊。”许白深竖起大拇指。
戚允渐笑笑没说话,要是没有吴妈经常在做饭前问许白深想吃什么,也不会有今天这一桌完全符合许白深喜好的菜。
“对了。”许白深边吃边道,“在公司的时候你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是什么?”
戚允渐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牛肉,“今天会上戚奉良的律师宣布,他持有的股份分成三份转让出去,其中大头转给了薛婧。”
“然后呢?”许白深吃下一块牛肉,“谢谢。”
“不知道你看没看出来,薛婧怀了戚奉良的孩子,那些股份说是给她的,不如说是给那未出生的孩子,或者是他们之间达成了口头协议,等戚奉良出来,再还回去。”戚允渐略显不满地看他一眼,“跟我这么生分?”
“呃,我就是礼貌道谢。”许白深道,“我大概猜到了,不过那天听你们的意思,薛婧不可能死心塌地地等戚奉良出来吧?”
“嗯,戚奉良还不知道,那个孩子已经被薛婧拿了,我之所以说是‘口头协议’,是因为薛婧刚在会上签了字,就说要把那些股份转让出去。”戚允渐看着他,“我们之间不需要客气的礼貌,以后不要跟我说谢谢。”
许白深:“……”
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吗?
“看情况吧。”许白深不吃这一套,“她要转给谁?”
“你。”戚允渐道。
“什么?”
“她要把股份转让给你,全部。”
“怎么会?”许白深惊讶道,紧接着反应过来,“是你的主意吧?”
戚允渐没有否认,“她马上就要出国了,提前收到律师的消息后,她联系了我,我只是给了建议,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许白深抿抿唇,“我不要,她联系你肯定就是打算转给你,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补偿我。”
戚允渐皱了皱眉,“我应该跟你说过,我并不觉得我有亏欠你的地方,何来补偿你一说?”
“那你就还是可怜我?”许白深盯着他问,“你现在还是觉得‘我’可怜,所以才对我好?”
戚允渐叹了一口气,喊他的名字:“许白深。”
许白深没应。
戚允渐放下筷子,认真道:“你能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我应该高兴,但人不是一直不变的,我后面对你完全是出自本能的……喜欢,我不信你感受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