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通风口往上爬并不难, 借助一些工具,然后卡在管道上就能爬上去,不过掉下来也很危险。最后还是何欢自告奋勇上去看看情况, 他全副武装, 其他人在底下铺好垫子, 以防他落下来。
一会儿过后, 何欢平安下来了,但是表情不太好。他接收到大家期待的目光, 垂头丧气地说:“暴风雪没停, 但是积雪好像到达了通风管道以下一米左右, 没有升高,应该是这一部分地区的水量只能形成这么多积雪。所以现在积雪没有升高,但是暴风雪还是会把地面上的雪卷起来,外面的温度依旧低得可怕。”
至少不会被活埋, 褚清等人松了口气,但暴风雪依旧, 她们还是多多少少有点失望。不过楼下的燃油发电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至于坚持多久, 就难说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每天都会派一个人上去检查暴风雪有没有停,或者减弱。
第十六天, 暴风雪依旧。
……
第三十天的晚上, 燃油耗尽。
第三十一天早上,大家经历一晚上的寒冷之后, 很多人已经起不来了,所有人都忍不住掩面哭泣,这时候就算是嚎啕大哭, 也不会有人嘲笑你。因为昏暗之中,谁都看不清谁的脸。
这次是真的要留下些遗言了,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怀尧。怀尧其实想要坚持下去,但她的体质是真的不太好,她缩在被窝里,紧紧抓着褚清的手,看着她。
褚清不知道怀尧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哀求?还是悲伤?
谁都不想死,上一世爆炸时的痛苦,褚清还记得,她不想再经历一遍。死亡的痛苦是她这辈子经历过最让人崩溃的感受,她咬牙从被窝里出来,其实现在被窝已经有点凉了,仅剩一点电热毯的余热。
大家见褚清爬起来,问:“怎么了?”
褚清咬牙:“我上去看看,万一暴风雪停了呢?”
大家不置可否,每天都有人上去检查,每次都是让人失望的结果。她们已经不再期待了,至少不去期待就不会失望。
褚清快到通风口顶的时候,突然有种奇妙的直觉,头顶已经看不见什么飞雪了。不仅如此,头顶还隐隐透着金色的阳光,褚清差点以为她出现幻觉了,等她爬出通风口的时候,被阳光一照射,眼睛不适应光亮,差点摔下去。
以前外面的积雪离通风口有一米高,褚清就是摔下去也没事,但现在,积雪竟然降到了三米往下。这要是摔下去,褚清能倒在雪地里半天起不来。
她坐在通风口管道上,看着以前被暴风雪肆虐的村庄,如今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点一点冰雪融化,露出本来的面貌。这一带农村本就开阔,联排房子门前是大马路,马路对面是宽阔无垠的农田。农田上是厚厚的积雪,如今竟然在慢慢融化,正在融化的冰雪,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晶莹的光泽。
褚清感觉自己眼睛酸涩无比,不知道是被阳光刺激的,还是纯粹想哭。她转过身,朝着通风口里面喊:“暴风雪停了!雪也快融化完了!”
底下的人先是一愣,然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有一个人开始欢呼,其他人才跟着反应过来。
褚清看了看下面,发现三楼的顶还没露出来,看样子雪完全化完还需要些时间。褚清刚才爬管道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坐在管道顶上休息的时候,竟然觉得穿这一身装备坐着怪热的。
等她回到屋子里,因为房屋还被埋在雪下,而且化雪的时候,这些雪会从房屋里吸收热量,导致她们在屋子里反而更冷。于是褚清提议大家现在去到屋子外面,晒晒太阳,反而会更暖和些。
褚清本想让大家把通风管道拆了,这样更好爬到雪面上去晒太阳,毕竟有些长辈不太能爬上竖直的管道。但接着就有人担心,说现在把管道拆了会不会太早放松了,万一暴风雪又来了怎么办。
大家也是被暴风雪给整怕了,凡是都更容易往坏的方面想。褚清虽然有种直觉,暴风雪是真的停了,但她也不能保证什么,所以想了想,还是打算从三楼往上挖一个通道,保留原来的通风管道。
一想到能晒太阳,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拿上铁锹锄头就往三楼去。门被积雪堵死了,她们就只能挖开一条通道,往上挖,还挖出一些阶梯来。
等到大家走到雪面上,感受到温暖的阳光时,所有人才惊觉这不是一个梦。雪地很滑,因为现在的雪很结实,雪化之后很滑溜,大家基本的是坐着,也不敢走太远。
在上面晒了会儿太阳后,身体终于暖起来,还有不少人觉得不真实。暴风雪正好就在她们燃油耗尽的第二天就停了,不仅如此,看这雪化的速度,这阳光的温度是真挺高的。一晚上化了好几米的积雪,可能昨晚上暴风雪就停了,幸好她们撑到了现在。
褚清坐在雪地里,仰面享受着暖阳,闭上眼休息。怀尧走在她身边,不敢相信她们撑到暴风雪停了。上一秒她还以为自己要冻死了,下一秒就走到了雪面上感受暖阳。
其实算一算,这也才十一月,她们就经历了一场长达一个月的暴雪,谁能相信这是十一月呢?怀尧看了眼身旁的褚清,如果她当时没有主动来找褚清,她现在还活着吗?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直到大家第二天才发觉。因为晚上还是要回屋子里吃饭睡觉,所以即使没有电也没有柴,但有罐头和速食,也不至于饿死,只要她们坚持到雪化完,然后就能开始重新生活了。
每个人都怀着美好的期望,褚清把手机用充电宝充好电,希望能够在这时候第一时间联系到政府或者救助部门。灾后的重建也不容易,她们还得想办法通电通网。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大家晚上还是睡在一起,因为大家都看到了希望,且都认为雪灾已经过去,所以挤在一起话都变多了,冰冷的屋子里因为人的热闹,也变得不那么寒冷。褚清盯着充电的手机,电量支撑手机开机之后,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刚开机手机反应慢,还没有信号。但两分钟过去了,手机依旧没有信号,褚清死心了,没有信号的手机,除了能照明还能干什么?
看样子基站也在这场暴风雪中被摧毁了,不然为什么现在手机接收不到基站的信号。褚清失望地放下手机,拔掉了充电线,这点电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
等待雪化的过程很漫长,也许是她们太迫不及待要享受温暖了,所以决定等待的时间极其煎熬。雪大概第二天早上,就融化到露出了三楼的楼顶。第三天的时候,二楼窗户也露出来了。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驱赶了部分寒意。不过大家还是更愿意待在室外,白天室内的温度反而更低,因为有阳光照到的地方和照不到的地方,完全是两种温度。
这两天,本来为了躲避暴风雪一起抱团取暖的大家,见到太阳出来,并且两天都没有暴风雪再来的迹象,陆陆续续有些人家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食物什么的都基本都分了点,也能坚持一段时间,只要暴风雪不再来。
褚清她们给自己留了大部分食物,旁人都没意见,因为如果不是她们,估计自己都冻死在家里了。且在大家看来,现在是真的劫后重生,马上就会有政府救援的来到,她们应该也用不上太多的食物,现在去镇上买都来得及。
宁南打着哈欠,靠在屋顶的栏杆上。“这雪化得可真快,一天一层楼的来,感觉明天我们就能直接出门了。”
何欢在吃饼干,还有闲心把饼干抛起来用嘴去接,嚼两下说:“就是啊,我都多久没见过太阳了,太舒服了。话说我们等雪全化了,出去散散步吧。一个多月都待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我都快憋出病了。”
褚清也赞同,第二天,雪化到一楼都能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她们就叫上家里几个一到冬天就喊骨头刺痛的长辈出来,大家一起出去走走,暖和身子顺便活动筋骨。几个长辈走在后面慢悠悠地走,年轻人在前面聊自己的。
这是暴风雪过后的第四天,大地原本的样貌也露出来了,倒了的电线杆,乱七八糟的大马路,还有那些停在路边的电动车和汽车。一切都好像在慢慢变好,但褚清心里却像还吊着块石头。
大家走在一起聊天,唯独褚清还面容严肃。大家看她这样,也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宁南叹气道:“干嘛呀,这暴风雪都熬过去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暴风雪只持续了一个月,我们上一世丧尸病毒直到我们死前,都还在肆虐,那这个末世就真的平静了吗?”
宁南摊手:“不然呢?再来一波暴风雪?你看着天气,多暖和,暴风雪刚来的时候,那也先出现了低温异常,怎么也要等再次出现低温异常,才会再来一次暴风雪吧。可是你自己看看,现在天气多好,这太阳晒得人都软绵绵的。”
褚清皱眉点头,她觉得宁南说的对,但又感觉哪里不对。
她们散步是往右边的大马路走,右边是村委会和警察局,再往外是高速路出口和加油站。然后这条大马路一直通往镇上,沿路的左边是一条河,属于一条大河的分支。之前暴风雪的时候,应该被冻住了,她们这里暴风雪没有完全将通风口一起掩埋了,其中也有这条河还只是分支的原因。如果是主干流,那现在结局就不一定了。
她们一边散步一边走去镇上买点东西,不管是炭和柴也好,燃油食物也好,都需要准备着。褚清几个是被末世搞怕了,生怕再来一次暴风雪,怎么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以前长辈们会觉得她们思虑过多,看了什么电视就瞎想。但自从经历了暴风雪之后,长辈们也害怕,巴不得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买物资。
作者有话要说: 让她们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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