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叶希染突然这样叫她。
“诶？”阮苏苏惊愕抬眼。
叶希染双臂环胸, 走到她身边，戏谑地说：“没想到姐姐也有胆小如鼠的一面~”
阮苏苏鼓起嘴，想说什么。
默了一会, 她眼珠一转, 识时务地说：“那你, 跟不跟我过来嘛？”
“跟跟跟, 等你洗完了我再洗。”叶希染连声答应她的请求。
肯陪着她就行, 被嘲就被潮，不少块肉, 看到叶希染得意的样子还蛮有意思的。
阮苏苏淡定地抱着一应物品踏进叶家的浴室。
放好东西, 关门前特意留了道缝，再次和叶希染确定, “你就站在门外，不许走。”
“好, 不走。”
叶希染扬扬手机, 点进阮苏苏的哔站账号, 随意点开一个她的往期视频观看。
“我不但在三次元陪你，在二次元也陪你, 行吗。”
“行……”
阮苏苏心尖一颤, 脚下莫名发软，她迅速关上门, 连缝也不肯留了。
躲在门后呼哧呼哧拍着胸口喘气, 平复因叶希染乍乱的心跳。
等到呼吸不再那么急促之后, 阮苏苏脱掉身上的衣服, 掰开花洒防水的同时，目光在浴室打量了一圈。
浴室不大不小，里面都是叶希染一个人的东西, 被她收拾得很齐整，东西摆放都井井有条的，牙刷、漱口杯、牙膏、洗面奶、脏衣篓都摆在它们该存在的地方，干湿拖把分别挂在墙上粘贴的挂钩上，地上没有水迹，也看不到明显的垃圾。
窗户上的窗帘被拉下来，遮光性和隐蔽性都很好，人在其中非常有安全感。
她对叶希染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层。
忽略年龄和性别，简直像个固执、正经、古板的小老头，生活轨迹不容许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有点新奇。
水淅淅沥沥流出来，阮苏苏已经看到玻璃门上蒸腾的热气，她手挪到花洒下试探了一下，温度正好。
接着人身迈进去，感受热水的洗礼。
而此时，镜子也被雾气沾染的看不清，浴室有了一层朦胧之感。
叶希染脑中又满上影片内容，心底发慌，连忙去看门的方向。
隐约能透过门中央那一圈磨砂玻璃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清清嗓子，放开喉咙：“染染！你还在外面吗？！我开始洗了。”
门外的人影晃了晃，有人，但没有声音传过来。
阮苏苏握住花洒的动作停下来，紧张兮兮盯着墙壁的某一点。
过了一会，也许只有几秒，但对于阮苏苏来说却如同过了一年之久。
“我在呢，你放心洗吧。”
终于等到叶希染迟来的回应。
她关了花洒，侧耳去听，还听到叶希染的喃喃低语，“看着真好吃啊。”
她轻笑，似乎听到叶希染那句让她放心的话之后，真的放下心中的恐惧，不再惶惶。
她不知道叶希染看中了她视频中的哪一道菜。
反正……
只要是叶希染想吃的，她以后都会做给叶希染吃，一定比徐光灿的待遇还要好上千倍。
阮苏苏顺利洗过澡，在面对自己的私密衣服时，又犯了难。
这些衣服，她总要自己洗了才成。
对着水龙头发了一会呆，阮苏苏找到洗衣液，将衣服搓洗干净。
抱着脏衣服和洗好的衣服打开浴室门，对上听到门锁开动的声音一齐转身的叶希染，与她面面相对。
“你洗完啦？”
“嗯，这些衣服……我去把它们晒了。”说到衣服时，阮苏苏的手向后缩了缩，想要徒劳无功地把它藏起来。
“呵，去阳台吧，我领你去。”叶希染视线下移，看到阮苏苏手里抱着刚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有另一搓沾过水，在一应衣物中最显眼的内衣内裤。
“其他的衣服，待会一起放洗衣机洗吧。”
“好。”
阮苏苏声带略僵硬地应是，接着迈着僵硬的四肢，亦步亦趋跟着叶希染来到阳台，在她的指引下，像个刚入小学的一年级生，什么也不懂，被小叶老师手把手教着做事。
晒完衣服，又被叶希染指引着把其余的脏衣服放在干净的盆子里，等待之后一起机洗。
两人熄了阳台的灯，走回去。
阮苏苏漫无目的跟着叶希染走到她房间，木然看着她弯腰、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收拾衣物去。
忙活了一会，像是收拾好了，又要走。
阮苏苏连忙跟着起身，还想要继续跟着她，叶希染扭身回头，站定，阮苏苏果然也停下步伐。
“我也要去洗澡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或者你也看看你以前拍的视频，解闷。”
阮苏苏：“……我看自己的视频干嘛？”
还不如看你呢。
这话她憋在心里没说。
“那你想怎么样，和刚才一样，在浴室门口等我洗完？我可不需要人陪哦。”
叶希染今天找到自己的主场，又神来一笔呛她一句。
阮苏苏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我自愿陪你吧，是我自己要陪的。”
“也不是不行。”
叶希染略一点头，同意了她的选择。
可是当她真的洗澡时，想到外面有个人站着，虽然看不到浴室里面的光景，但也总觉得有几分羞耻。
毕竟，除了小时候被妈妈姐姐帮着洗澡，她已经很多年洗澡时有人在旁边陪着的经历了。
而且就算是小时候的记忆，也已经十分久远。
她早已记不清当时的感受。
怀着复杂莫名地心情冲完澡，叶希染一身清爽走出来。
阮苏苏果然还在门口背对着她，两眼放空，像在发呆，也没发现她已经洗好出来了。
还是她咳了一声，提醒她。
阮苏苏恍然回神，望着她，惊喜道：“染染，洗好啦？”
“洗好啦。”
叶希染顺便把头发也洗了，她薅了一把头发上的浅淡水迹，温声应是。
手中抱着装了衣服的盆子，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把她和阮苏苏的衣服都放进阳台，启动开关，等待衣服自动洗澡。
在做这些事的过程里，阮苏苏被吓得不轻，跟屁虫一般，陪她做了许多事。
像是她的口袋宠物。
号称最粘人的狗狗也做不到她这般的。
阮苏苏和那些宠物唯一的区别就是不够毛茸茸，其他地方都完胜。
“好啦，我吹个头发，然后休息一会就睡觉吧。”
“唔，好呀。”
阮苏苏现在什么都听她的。
她看见叶希染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台吹风机，合上抽屉。
紧接着打开另一个抽屉，然后从里面拿出……投影仪？
问她，“你要不要看喜剧片？刚才被吓惨了，要靠喜剧才能抹平受到的创伤，不然晚上，即使你在身边，我也很大概率睡不好。”
叶希染捧着投影仪，一脸的心有戚戚焉。
“要看。”
听完叶希染的理论，阮苏苏深有感触，十分认同，她也觉得她很有必要让自己的心灵得到进化。
“那我先把片子调出来，就看这些年比较经典的吧，武林外传，用它来清除邪祟。”叶希染开始摆弄手机和投影仪，调出童年记忆。
“这部电视我也看过的，很搞笑，里面的演员演技也好。”阮苏苏认为她的提议不错。
她轻柔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叶希染的一举一动，从她湿润的头发到单薄的背脊，再到她手中摆动的投影仪，意识到被她忽略的重点，心里急促一跳。
再望过去，发现叶希染刚洗过的头发正在滴答答滴水，脚边一圈已经落满了水痕，后背的衣服也都被打湿了，并且发尾还在源源不断滴水。叶希染时不时又要伸手撩一下跑到额头前挡住视线的头发，把它撩到耳后去，这些头发严重影响了她现在的操作。
她得帮帮小叶邻居，不能放任头发就这么湿着，头发要是不吹干容易染上偏头痛的毛病。
这个道理还是妈妈曾经教她的，专治她不愿意安静坐着吹头发，非要想着溜出去，和院子里的小朋友一起玩。
其它很多事情都没太大印象，这个简单的句子却记了好多年。每次深夜想偷懒等头发自然干时，这些带有妈妈口吻的话都会不停跳出来在脑海中循环播放，她抵不过心灵的鞭挞，只能认命找来吹风机，将头发一缕缕吹干。
阮苏苏去客厅搬来了一把凳子，放在梳妆台边，呼唤叶希染过来。
“染染，你过来这里弄，我帮你吹头发。”
她边说边走过去，把叶希染拿出来又放在手边地上的吹风机拿起来，插上插头，开了二挡风试温度。
试到事宜的温度后，不再调整。
就等着人过来了。
叶希染只愣了一秒，就抱着投影仪，利落坐过来了，嘴上还不忘甜甜夸阮苏苏一句，“苏苏真贴心。”
放心把后背交给她，投入到未完成的工作中。
阮苏苏先细细抓着她发顶的发，给她吹。
口中却不太满意，“就这样没了？”
“还要什么吗？”
投影仪对准雪白一面的墙壁，成功与手机上搜索到的视频相连接，她暂停了播放，试图调到最佳角度。
一心二用，分给阮苏苏的精力就少了些。
显得比较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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