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回合后,他的球拍忽然间不能感受到击球的触感了。
不二睁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腕。如果仅仅是剥夺视觉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是球感是他最大的优势,如果不能凭借这个经验,不可能用精妙的控球来迫使对方打出擦网球……
“Out!15 all!”
不,他的视觉听觉还在,通过判断击球声,他还能准确地回击。
发球变得犹豫,这样的状态是不能使用强力的发球的,送回给自己的小球却仍旧犀利,球路精准刁钻。他在不断的跑动中开始感到眼花缭乱,正午的日光让消耗了大量体力的不二有了眩晕感。
“15:30!”
“一发失误!”
“二发失误,15:40!”
球场对面的少年还站在底线,阳光抚摸着他紫色的卷发,变得恍惚的视野里,这个人的笑容像一个引人陷入深潭的扭曲幻境。
不二只能睁大了眼睛,耳边一阵尖鸣。
为什么不剥夺我的视觉……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比赛结束,太残忍了。
“5:6,仁王领先!”
立海的坐席上,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仁王的比赛会出现这样的惊喜。他们还在感叹于幻影的进化如此可怕,殊不知幸村却慢慢皱起了眉毛。
比起三天前,仁王现在所展示的“幸村”幻影又有所提升,然而这三天仁王的体能精神力基础却并没有多少变化,可想而知,现在尽管迫使对手受迫性失误而破发成功,他所能坚持的时间也只会比原本的十分钟更短。
三天前只保证了七球的胜利,如果再硬撑下去,恐怕就会体力精神力透支了,再加上这暑热……
幸村转过头对身后的部员说,“准备急救箱和冷水毛巾,还有待会桑原进场把仁王背下来。”
什么?
立海的众人都不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们并没有怀疑幸村,或许他认为仁王体力不足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回到场上仁王的发球局,为了维持幻影和对不二的精神力压制,他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极限。左手臂在隐隐作痛,完好的右臂却不是他的惯用手。确保了对手不具备回击过网的能力,他的发球也变得削弱了很多。
尽管仍然在一点点得分,不二的回击即使碰到了球也不能有效攻击过网。但是仁王的心里却渐渐生出了一抹不甘。用着幸村的外形打出这样的球,不仅是他欺诈师的污点,也是幸村的耻辱。
那个人明明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水准……
仁王脚下开始发软,还有两球,再打完这两球,我就下去跟他道歉。
给我再撑一会。
眼前变得有一点恍惚,耳朵也出现了嗡嗡声。
啊,刚刚文太给的蛋糕要是吃了就好了。
小球轻抛,挥拍,飞过网砸在了对面发球区,对手碰到了球,但是弹出了界。
最后一球,最后一球。
小球从手心滑落到地上,仁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的时候感觉到手在发抖。
即使输掉了也还有后面两场,我为什么要这么拼?
幸村的幻影已经变得模糊了。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绝对不会让对手得分的。
“想要幻影成对方,就必须继承他的全部意志。”
对,幸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不过是手脚发软,有什么可害怕的?
他用尽了手臂的力气,打出了最后一个发球,对手在这一个回球中终于把它击回过网,它轻轻地擦过白布,在仁王的视野里缓慢地,缓慢地下落。
如果是摔倒了就再爬起来。
这双腿还能跑呢。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向了网前,长长地伸直了手臂。
膝盖在地面上擦行甚至有火辣辣的疼痛,撑着地的左手也在颤抖。
被拍框的顶端碰到的小球在落地前反弹起,轻轻地翻过了网在对面球场上滚落。
仁王一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