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水云一顿魂不守舍,春晚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全黑了。

  “小姐?”香晚的声音还带了哭腔。

  “怎么了?”韩水云看着香晚什么情绪都抛到了脑后,“你怎么这个样子?”

  香晚摇了摇头,抹了把泪轻声说:“奴婢给小姐惹麻烦了。”

  “什么麻烦?”

  韩水云给香晚擦了泪事情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来今天香晚跟卫璋在路上瞎逛的时候遇到了大理寺卿江家的小姐。

  “江小姐丢了一个珍珠簪,就这样凑巧,她丢的那个跟奴婢头上戴的竟然是一样的。江小姐非说那簪子是奴婢偷的,可是这个簪子明明就是今儿出门的时候小姐给奴婢戴上的。”

  韩水云皱着眉,拍了拍香晚衣服破损的地方,“她打你了?”

  香晚摇头说没有,“江小姐叫人过来拿簪子,可我不肯这才撕扯了起来。卫大人武功很厉害他们没有伤到我。”香晚抹了抹泪,“可是卫大人出手的时候不小心伤了江小姐。她是江家小姐,奴婢是不是又给小姐惹麻烦了?”

  “你没事就好。”只要香晚没受伤韩水云根本不在乎什么江小姐李小姐,这些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香晚还是担心,韩水云只好笑着安慰她,“你别怕,大不了咱们以后绕着她走还不成啊?”

  香晚这才放心了一点,又说:“今天太乱了奴婢都没能好好谢谢卫大人。”卫璋明日要跟秦溢一起走,韩水云也沉默了下来。

  谁都没有想到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第二天韩明恒早朝就被江大人弹劾治家不严纵奴行凶。

  紧接着又有人弹劾通政司上下贪墨成风,扣押命案封帖,早朝还没结束韩明恒被弹劾的消息就传到了韩府。

  昨儿睡的晚,韩水云就起晚了,她才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梳洗就被韩明恒从后院喊到了前院。

  韩明恒被脱了官袍,整个人狼狈不堪地站在大堂内,韩水云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几乎要把韩水云给吃了。

  韩水云一愣。

  “你这个孽女!”韩明恒随手就把茶盏朝她丢了过去。

  韩水云急忙让开但还是被茶水打湿了衣服,看着打湿的衣服韩水云皱了皱眉头,实在很烦躁,也就没有了好语气,“要是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发脾气的话我就走了。”

  “你这是在跟谁说话!”韩明恒气的声音都在抖,“你给我跪下!”

  韩水云冷冷的看着韩明恒,心底的一点脾气都给他激了出来,“我不跪,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你!”

  “你个孽障!”

  韩明恒一把推倒了桌椅不管不顾的全都往韩水云那头砸了过去,就算韩水云让的快但还是难免被砸到。

  韩水云看着肿胀的胳膊仅剩的一点耐心也终于告罄,她冷冷看了一眼韩明恒转身就走。

  这一转身更加激怒了韩明恒,他从墙上取下一直挂在堂上的宝剑怒道:“今日我便为了韩家斩了你这个你这个孽女!”

  明知道这个父亲不是自己的父亲,但在这一刻,在韩明恒真的想要杀了韩水云的这一刻韩水云还是感到了莫名其妙的难过。

  难过什么呢?他又不是真的是你的父亲。

  眼见父女俩着闹的越来凶早有有眼色的去找了韩夫人,韩夫人过来的时候瞧见韩明恒拿着把剑要杀韩水云吓得差点当场瘫倒。

  “韩明恒!”韩夫人急怒之下喊了她一辈子也没喊过几回的韩大人的名字。

  韩明恒拿剑指着韩水云整个人都在发颤,他不是吓得,他是气的。

  韩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却也是耕读传家,家里出过不少官宦。可是子孙里头大概没有哪个会像他如今这样丢脸的从大殿里被众人群嘲而出了。

  都是这个孽女。

  要不是韩水云昨儿得罪了江家今天江家怎么会针对他?

  还有刚才回府的路上遇见的那个人,那个长公主身边的茜丹,“长公主不希望韩大人将韩三小姐嫁进秦家。”

  明明是个婢女却一副瞧不起他这个朝廷正五品的嘴脸,可是韩明恒偏偏是真的惧怕长公主的势力。

  “要是韩大人今日不能立即解除秦韩两家的婚约,那就别怪长公主露了韩大人的老底了。”

  茜丹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长街。

  经过今日这一番韩明恒真的是一点风雨都经不住了,韩水云不能嫁去秦家!

  韩明恒咬了咬牙一把丢了剑,厉声斥道:“把这个不知道廉耻的逆女给我绑了送回老宅去!从今日起她便不是我韩家的女儿,往后生死概与我韩家无关!”

  韩明恒狠狠地瞪了一眼韩水云转身就走,韩水云披散着还未来得及束起的头发就被人押上了马车。

  韩音云得到消息的时候韩水云已经被马车送出了城。

  “父亲做事也太过激了些。”韩音云跟韩夫人面对面坐着。

  "你父亲是个要面子的,皇上这一次做的.."韩夫人沉默了一下,“再怎么说你父亲也是太子的丈人,怎么能就这样在朝里让人给脱了朝服呢?”

  韩音云听出了韩夫人语气里的怨气,父亲丢脸她也没脸。可是她跟刘久知将将才和好,她不大想破坏这好不容易来的和谐。

  只能劝慰韩夫人,“太子到底还只是太子,皇上的事情他也做不了主,母亲放心,往后总会好起来的。”

  韩夫人也舍不得怪自己的女儿,发发牢骚也就算了,“你父亲这次心里头的气大了,韩水云的事你就别插手了。就让她去乡下住一段日子,等个半年你父亲气消了再让人接回来就是。”

  韩音云对韩水云谈不上好恶,虽说她也喜欢刘久知但她那样的容貌又没有才情韩音云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过,她在乎的是韩水云跟秦家的婚事。

  “那也只能先这样了,不过母亲,府里人的嘴您可得让他们闭紧了,这要是传出到了秦家影响了两家的婚约就不好了。”

  韩音云的话韩夫人一向听的进,等韩音云一走她就立即在府里上下下了严令。

  “只要府外有了流言蜚语,那府上的所有人都要挨板子,查出来谁传出去的,女婢立即卖到窑子里,男仆卖到外乡做苦力,你们到外头说话开口前先想想清楚这话的重量再开口,免得到时候害死了自己个儿。”

  众仆寒蝉若噤,韩水云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