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中高一年级的学生还在放假,高二、高三考试征用高一的教室当做考室。
每个学生具体在哪个考室考试随机分配。
润雪在二楼楼梯和严路告别，分开前,严路有些不放心。
这段时间润雪学习、做题确实很积极,准确率也不错，但补课以来只经历过周考那种规模小打小闹的测试，他怕润雪怯场。
“怎么啦？”润雪一脸单纯。
严路：“考试别紧张，认真审题,注意时间,作文别写跑题。”
“大概就是这样。”
此刻的他更像一位专业的补课老师了,润雪看重考试成绩,严路同样。
润雪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严路表情这么严肃是要说什么呢。
他点头：“好,我会注意的,你就放心吧。”
腰间斜挎着包,润雪捏住胸前的书包带,小声地和严路说拜拜，“也祝你考试顺利。”
严路抿唇很轻地“嗯”了声。
楼梯间学生涌动拥挤,有学生在默默偷看两人。
润雪挥了挥手,朝自己所在的考室走去。
直到润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严路才单肩拎包不紧不慢地去四楼。
……
到了考场,润雪很快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书包和文具,又观察教室里有没有同学在。
考生还没来齐，润雪用眼睛数了数，有三四个同学在,不过他和他们都不太熟悉,也就歇了打招呼的心思，拿出古诗词小册子,默默地背诵经常考的诗句。
考试时间快到了，润雪课桌旁边的空位也入了桌，是张涛。
张涛来得急，手里还拿着韭菜饼，味道存在感很强，很快就扩散到周围，润雪闻到味道后下意识看过去，轻轻蹙眉。
张涛哪里没发现润雪和周围人在看他，不就是吃个早饭么，要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快速嚼完嘴里的食物，把垃圾袋扔到身后的垃圾桶里。
老师拿着考卷走进了教室，润雪旋即收回视线看向讲台。
监考老师先是简单地讲考生注意事项，等所有学生都拿到卷子后，开考铃声恰好响起。
润雪心跳得有些快，一拿到试卷他就翻页先写古诗词。
扫了眼题干，很好，这些诗句很熟悉，润雪轻眨乌黑卷翘的眼睫，一口气将所有诗句填写完，易错字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做完这些，他又才从第一题开始做起。很快便进入状态，做题很顺利。
考试时间溜走了一半，张涛做完阅读理解，扫了眼身旁的润雪，润雪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根颜色很娘娘腔的笔，很认真。
成绩那么差，装得跟个好学生一样。
张涛在心里鄙夷了两三句，又才将注意力放到考试中。
……
考试铃声结束，润雪停下笔等老师收卷，有一些想耍滑头的同学趁着收卷时间交头接耳，张涛猛地却发现他有一道选择题错了，连忙改答案。
“后面的同学马上停笔啊，再继续写就当作弊处理！”监考老师厉声警告。
也不是什么重大考试，考生的态度并没有那么小心谨慎。
张涛改好正确答案后，发现润雪在看他。
“看什么看？别想抄我的答案。”他没好气地说。
润雪皱起眉头，对方这么不客气，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你别冤枉人，我有要看你的吗？”
“再说了，刚才考试结束还继续动笔作弊的人可不是我。”
张涛脸色铁青，骂道：“你少血口喷人，什么作弊，你眼睛有问题？”
润雪冷笑一声：“谁动笔谁心里知道。”
张涛还想继续争辩，监考老师收卷子收到后排，张涛瞪了润雪一眼，低头收拾文具离开座位。
……
润雪收拾好东西，出了教室在楼梯口处等严路。
修长白皙的胳膊搭在栏杆上，润雪盯着楼下密集走动的人头。
“润雪。”严路从楼梯走下来，低声喊他。
润雪耳朵动了动，扭头朝他笑了笑。
好几个学生都被润雪灿烂的笑容惊艳到。
“走吧。”润雪主动挨着严路走。
午饭两人说好了要去严路家里吃。
这会儿沈桉估计已经做好了一桌子好吃的家常菜。
“上午考得如何。”严路低声问。
润雪把做语文试卷的感受如实地说了，又和严路对了有标准答案的题。
“啊……我选错了这么多啊。”润雪有些低落。
严路慢半拍地想起，考完试好像不应该和润雪聊这些。
对于心态不稳的学生来说，考完一门那一门就结束了，要是对答案分数没理想中好，可能会影响后面几科的发挥。
“也不是错了很多。”严路喉结轻滚，温声安慰道：“这次作文挺好理解的，主题是文化传承，以和为贵，你应该没有写跑题吧。”
“作文要是能拿到48分以上，你还可以够够110分。”
“……”
“…………”
润雪微微睁大眼睛，嘴巴也惊讶得合不拢，一言不发地盯着严路。
严路心里咯噔，本来想安慰润雪发挥得不错，见他如此沉默——
“写跑题了也不要紧。”
严路紧绷着下颌线，淡声道：“后面几门科目好好考就行。”
话毕，严路还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作鼓励。
见润雪还是不说话，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严路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气氛都变得微妙。
润雪倏地勾唇笑出声：“我没写跑题，还紧扣了题干。也用上了名人名言和相关的例子……我感觉我作文肯定能拿45分以上。”
被捉弄了一番，严路有些无奈，于是抬手揉少年的脑袋弄乱发型。
润雪和他打闹着躲开。
经过校门口奶茶店时，润雪勾着严路的肩进店，要他请客。
……
敲门声响起，沈桉起身快步去开门，看见两个孩子时脸上立马绽放笑容。
“阿姨好。”润雪乖巧地问好。
沈桉热情招待：“小雪中午好，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饭菜刚好做好。”
润雪点点头，不过还是弯腰换了鞋。
屋子被沈桉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也多了一些温馨可爱的小摆件。柜子上还摆放有严路的照片。
严路跟在母亲身后去厨房端菜，润雪本来也想帮忙，沈桉说他是客人，坐在位置上等就好。
才出锅不久的菜口味极佳，卖相也很好。
之前润雪的午饭大多数都是让陈叔送过来。
尽管保温桶可以保证饭菜的温度，但一直闷在饭桶里，再好的饭菜口感也被闷得软。
尝到新鲜出炉的美食，润雪觉得自己幸福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阿姨，你做的菜还是这么好吃。”他夸道。
沈桉温和地笑笑：“喜欢的话以后经常来家里吃，还有啊，你送给阿姨的礼物，阿姨很喜欢。”
润雪：“您喜欢就好。”
严路挑了一块白灼虾，剥好虾壳后，将虾肉放进润雪的碗里。
润雪夹起白花花的虾肉，蘸好酱料送进嘴里，又朝严路笑笑，说：“我还要吃。”
撒完娇，润雪才猛地回神现在又不是在自己家里。
不动声色地看着沈桉的表情，沈桉仍旧笑着。
一时间，润雪又开心又忧愁，要是沈桉之后不同意他和严路在一起……
不过想起严路之前给他的承诺，不会发生不好的结果。润雪又放下心来。
现在想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也只是在精神内耗。
反正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
严路又剥好两只虾，分别给了润雪和母亲。
沈桉欣慰地看着都长这么大的儿子，心情格外明朗。
……
离四中很近，中午还可以睡午觉休息。
家里三间房分别是主卧，次卧，书房。沈桉让润雪跟着严路一起去屋里睡。
润雪耳朵有些红，热着脸点头，跟在严路身后进屋。
严路房间的东西很少，干净又整齐，床上还带着浅浅的薰衣草香味。
关上次卧的门，严路让润雪睡里面。
润雪含糊地嗯了声，爬上床靠近墙壁躺着。
严路躺下枕在枕头上，忽地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是了……
平时在别墅那边一起睡觉时，润雪可不像现在这么安分，他紧紧地贴在墙上。
“你是壁虎吗？”严路侧身靠近问。
润雪：“……”
“你家床那么大你都能钻我怀里，现在一起睡一米五的床，你不钻过来？”
严路低沉轻笑的声音里裹挟上两分戏谑。
这话说得润雪又羞又恼，他连忙翻身用气音说：“你小声点儿。”
“老小区隔音不好……”
严路：“我妈应该听不见。”
润雪眼睫轻颤，小声嘟囔：“你也说的是‘应该’听不见。”
严路轻挑眉梢，默不作声地将润雪抱过来。
裸露的皮肤挨得近，隔着薄薄的面料，润雪感觉到严路温热的体温。
润雪心里一惊，下意识挣扎。
刚一动就被严路双腿夹得死，严路：“别乱动，你不是说隔音不好。”
润雪的脸被迫埋在男生的怀里，稍微一抬头就亲到严路。
“嗯……”润雪声音闷闷的，没乱动。
午后炽热的光线洒进屋子里，润雪双手环在严路的腰上，下巴蹭了蹭他。
“你锁门了的吧。”润雪不放心地问。
严路也没睁开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锁了的。”
“就算没锁，我妈也很尊重我，会敲门再进来。”
润雪咕哝：“那也要锁门。”
他可不想让沈阿姨猝不及防地知道两人的关系。
像是知道润雪在想什么，严路凑到少年耳边低声道：“等下半年我去竞赛拿到保送名额，会找机会慢慢和我妈说这些事。”
润雪心里像是被小猫抓了下，痒痒的，抬起下巴亲了下严路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