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大赛
话说那古千流忽然之间从大牢里跑了出去,也不招呼李大根、韩比良二人,留下这两人在风中凌乱。
你……要不要追上去看看?韩比良问道。
李大根嘴里塞满了鸡腿肉,肥肥的鸡肉留下油来,淌到了嘴角,被李大根滋溜一声给吸进去了,嚼了嚼鸡肉,说道:要不等我吃完再说?
韩比良脸一沉,说道:办正事要紧,再说了,你就不能给我留点?
李大根一瞧,好家伙,整只鸡已经被自己扯下了一大半了,鸭子啃得光剩下个长脖子了,嘿嘿一笑:俺就顺手吃了点,没想到吃这么多了。
韩比良手一指,说道:你给我滚,这是给我的!
李大根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噌的一下抓起那鸭脖子,叼在嘴里,一路跑走了,边跑还边呜呜说道:整整(等等)烟(俺)……
这古千流是急匆匆在前头跑,李大根在后面追,一直追到县衙里库房。
到哪一瞅,门关着,无人看守。古千流又赶忙跑到刘师爷那里,大口喘着粗气,说道:师……师爷,库房的钥匙……快……快给我!
刘师爷在那整写着公文呢,看古千流这个模样,说道:怎么了这是,急成这个样子?
再一瞅后头,李大根大跨着步子跟过来了,嘴里龇牙咧嘴的没停过,刘师爷倒吓了一跳,心说,这李大根犯魔怔了,难不成要咬古千流?
站住,你撵你家老爷做什么?刘师爷冲着李大根喝道,犯什么魔怔了?
李大根一愣,说道:俺没犯魔怔啊!俺们家老爷中邪了!
这边古千流歇了口气,说道:师爷,快随我去库房,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刘师爷一听此话,是赶忙取下钥匙,二人紧赶慢赶到了库房。
库房之中,人皮女尸孤零零躺在房内,甚是显眼。古千流走过去,轻轻将女尸翻过身来,剥开衣裳,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功夫。
李大根悄声给刘师爷说道:师爷您看,我说俺们老爷中邪了吧。看个尸体看走火入魔了!
刘师爷一笑,骂道:你这个夯货,不要乱说。
古千流这边一招手,说道:师爷,请过来一观。
刘师爷走上前,古千流抬起那女尸背部,用手指向女士背后的刀口,问道:师爷,这刀口全部都是被缝合过的,你可看得出来?
刘师爷贴近点,仔细看了看,说道:虽然很多丝线依然磨损,但确实是缝合过的。痕迹依稀可见。
师爷再请仔细看看,这缝合的方向。
刘师爷闻听此话,心说这方向有什么重要么?细看时,只见刀口,缝合起来的方向左侧略高,右侧略低,脑后的第一针清晰可见线结,乃是右下入针、左上出针,整个背部的刀口均是以这这种方式缝合起来的。
刘师爷看了,一脸茫然,心说,这有何用?
古千流说道:大人,韩比良是一个左撇子。
原来呀,韩比良在大牢之中喝了三杯酒,均是以左手执杯,平常时节谁也不会太去在意喝酒用哪只手。
但是古千流毕竟心细如尘,发现这个情况后,一联想,韩比良当初住在自己家中好像也是左手用筷,这人是个左撇子啊!
再一想,依稀记得女尸背后的缝合线是从右侧入针的,这不就可以证明凶手不然不是韩比良了么?故此,才这么着急。
刘师爷一回想,好像韩比良的确都是用左手画押,左手接物。如此一来,这韩比良的嫌疑可就直接排除了!
二人赶忙跑去找了江县令,将这一发现告诉了江县令。出于谨慎考虑,江县令名人再次请来了周老先生,周老先生也断定缝合必然是右侧入针。
并且告知了三人,清江县有能力做这种一刀剥皮手段的医生,每个人的医术都有所区别,特别是在缝合这一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
那么,这种右下入针、左上出针的手法,究竟是属于谁的?
周老先生接着说道:老朽若没有记错,黄连飞老东西缝合伤口,必是交叉行针、卖弄技法,哼,老东西仗着自己有点医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
老朽行针,必是要平平整整,这样才最利于伤口愈合。似是尸体上这种行针手法,在这清江县,只有张半仙一门如此。
刘师爷说道:如此说来,嫌疑人可能是半仙的其他徒弟?
古千流也跟着附和道:保不齐有其他徒弟也是觊觎彩莲姑娘美色,或者与半仙结了仇的。他们知道半仙的活动轨迹,暗中埋伏好伺机下手,这也合情合理。
周义中笑道:破案是你们的事儿了。老头子我只能说这么多了,还得回家喝酒去呢!
刘师爷陪笑道:老人家多有打扰,改日必定登门重谢。
周老先生走后,刘师爷问道:讼师,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理?
古讼师说道:我恰好想到一个主意。若要查处究竟是谁行凶杀人,就从这行针入手,做一个缝合试验。
江县令听闻,说道:你又搞什么花招出来?啥叫试验?
古千流拱手道:明里去查,必定会引起人的猜疑,半仙门下弟子至今依然有八位,这八位故意隐瞒针法,我们破案可就难了。
不如搞一个缝合试验,以重金做诱饵,只说县衙为了鼓励医学发展,举办一个缝合比赛,学医的人都要参加,另外有意者均可参加,如此可以打消疑虑。我们只需要根据结果进行比对,看究竟是谁针法最为接近!
江县令听完,双手一拍,说道:此计甚好!甚好!古讼师,你这脑袋里可都是这些个奇谋,千万得用在正道上啊!
古千流一笑,说道:大人过奖。小人谨记教诲。
第二天,县衙贴出了告示,为了弘扬医学、治病救人,清江县将在五日后举办医师大赛,主要面向正在学医的这些人,并邀请了江县令以及张半仙、周义中两位老先生作为点评嘉宾。
凡获得前三名者,均有纹银三百两作为重金。消息一出,清江县立刻轰动。
刘师爷那里被挤满了人,忙活了一天,一统计报名者仅清江县就有三十多人,加上附近几个郡县的,足足有七十多人报名。这些人,若是要逐一查看行针手法,可是一项大工程啊!
古千流又出了主意,要求参赛者填写自己的履历。比如何年开始学医,老师是谁,在哪里实习过等等。
花了两天时间,排查出了在时间上,经验上均符合条件的人选,一共十二位。其中张半仙的徒弟有六位,这六位均是重点「考察」对象。
第一天考诊脉,第二天考识药,直到第三天才开始考核外科手术,也就是伤口处理与缝合。
县衙准备了一些兽皮,从中故意用刀切开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口子,要求参赛者必须缝合到位。这场考核,足足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才结束。
考试完毕,参赛者回家等待消息。刘师爷与古千流逐一将三位评委的意见记录下来,毕竟是个比赛,总要有个结果的。
临了到了缝合测试,有一位参赛者的行针却引起了争执。
从外表上看呢,缝合的颇为到位。但是周义中认为行针不够平整,容易引起伤口开裂,不同意给满分;
可是张半仙坚持认为,针线不平整,但是紧密有序,绝对不会引起开裂。
俩老头整了一个面红耳赤,江县令去调和也没起多大作用。二人争着吵着,忽然就说到了到底谁的医术最高的问题上了。
古千流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本以为通过看看缝合走针找到一些重点嫌疑人,进而进行侦查的,谁会想到评委却率先撂了挑子。这俩老头要是这样搞下去,他们也没办法安安静静的比对行针啊。
正思虑间,只听得周老先生说道:缝合当然要平整,你老了,水平退步了吧。
半仙反驳道:你才老了,我老头手艺精得很,老东西,有种比试比试!
周义中说道:比就比,就这缝合之术,让江大人做主,你我二人比试一番!
半仙说道:好!争了一辈子,今天我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这俩老头,是谁也拦不住啊。各人拿了一块兽皮,刷刷刷就缝起来了。
要么说高手就是高手,姜它是老的辣呢!那些个参赛者缝合,是一阵一阵慢慢吞吞,这俩老头,是游龙戏凤一般,熟练到家了!
不大会功夫,两人都缝合完毕。同时交给了江县令,说道:请大人定夺!
江县令一脸懵逼,脸上汗都下来了,心说,好嘛,俩犟老头,比赛专业能力,要我一个外行做评判。奶奶的,这不是难为我么?
可是呢,又不敢说,说错了得罪一个人也不划算,想了想说道:二位技艺高超,且待我晚上细细看过,明日再做决定。二位意下如何?
张半仙转过身来,冲着周义中鼻子一哼,说道:这是大人给你面子,不想当场判定你输罢了!
那边周义中是咬牙切齿,说道:老东西休要乱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俩老头就这样你说一句我怼一句,嚷嚷着告辞了。古千流是看得目瞪口呆啊,闹半天这是老年热血番嘛?不对啊,主角不应该是我吗?
江县令这时候说话了:这两位老人的比拼,也交给你们俩了吧。本官还有要事要办,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把两块兽皮一放,转身走了。
刘师爷看了看古千流,说道:都是你的好主意!
古千流苦笑一番,说道:事情结束之后,我请师爷到清江阁喝酒吧。
二人没办法,是挑灯夜战,逐一查看兽皮。这些个兽皮上的缝合针线,确实不怎么好,要么太松,要么太密,要么就是针脚凌乱,同那两位的一比,真是立见高下。
挑来挑去,看来看去,也没找到与人皮女尸身上的针脚极其相似的,古千流不禁叹了口气,难道自己整得这么一出,没有半点功劳?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到这里又要断了?
正在这时,李大根忽然从外头走进来,见到这二人坐在一堆兽皮之中,正摇头叹息呢,嘿嘿一笑说道:怎么想的这是?要改行贩卖兽皮了么?
古千流没心情理他,问道:你跑来做什么?
李大根笑道:我听赵强大哥说,有人吵架了,我来看热闹。
刘师爷呵呵笑了,说道:俩老头吵架,争论谁的本事大呢,抄完了走了。
李大哥「哦」了一声,摸摸脑袋,说道:那到底谁的本事大呀?
古千流说道:那谁知道。缝合的兽皮不在那里么,你自己去看。
李大根当真就走过去,拿起了两块兽皮,看了看,口中是不断夸赞:啧啧啧!到底是专家。这线缝的,也太麻利了。一个平的,一个斜的,咋就能缝的这么好呢?要我说,把这银子给这俩得了!
古千流脑子里一激灵,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李大根茫然个脸,说道:把银子给这俩?
不是这句,前面一句。古千流急的腔调都变了声了。
呃……李大根想了想,说道:一个平的,一个斜的?
古千流直接站起身来,从李大根手中拿去两块兽皮,仔细端详了一阵,口里喃喃道:天哪!天哪!竟有这种事?
刘师爷心里也起了怀疑,问道:莫不是……
古千流把兽皮递给刘师爷,说道:师爷,您看这块!
刘师爷细细看了,忽而跑到女尸旁边,仔仔细细对比了一番,猛然说道:这……这不可能吧!
古千流说道:如若是真的,那就真的是太过耸人听闻了。
刘师爷说道:不不不!这不可能!我们不能够这样子猜测,还是先比对下那十二位重点的参赛者吧。
古千流点点头。二人重新将十二位重点怀疑对象缝合的兽皮拿过来了,细细看过,一一比对过,纷纷摇了摇头。
不管是从外形上,还是从技艺上,这十二人都没法和处理女尸的那位相提并论。
只有那一块,只有那一块!是极其相似,仿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大根在一旁,云里雾里,问道:咋回事啊?告诉俺一声呗。
古千流转过头来,看着李大根,笑道: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
究竟李大根立了什么功劳,咱们下回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