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灭口
上文书咱说到,古千流在客栈瞧见了两人,心里有了计策。这回咱接着说。
这两人是谁呢?
不是别人,正是清江县的两位官差,一位叫做张猛,一位叫做赵强。
这哥俩当差当了十几年了,今儿个正好是从岭南公干返回清江县,可巧就路过这里,被古千流瞧见了。这古千流一狠心,非得这么这么干才行……
暗自琢磨了一阵,打发李大根跟红豆姑娘上楼歇息去了。
自己一个人悄悄走下楼,向小二哥打听了两位官差的房间,让小二哥带些个酒菜上去了。一夜长谈,暂且不提。
第二天天还没亮,古千流就起了身,吩咐李大根准备了车马干粮,一行三人结清食宿费用,即刻启程赶往清江县,暂且不提。
单说说这张猛、赵强两位。这两人呢,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来,毕竟是走远路的人,实在是累得慌。吃罢早饭,二人摇摇晃晃,一路打听,去了欧阳钱庄。
进的钱庄,也不看青春女色,也不管花鸟鱼虫,是直接嚷着要见管事的人。
钱庄里伙计们一看,穿的是衙役的衣服,腰里挂着当差的令牌,眼瞧着不像是本地的衙役。急忙跑去告知了管家。
这管家复姓西门,瘦长身材,脸上挂着淡淡的胡须,眼睛又扁又小,几乎快成了一条缝,看人的眼神像是老鼠似的。
西门管家走出来,拱手问道:不知两位官差到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请到里面少坐。
张猛、赵强两位也不推辞,大踏步就过去了。到了里屋,管家吩咐人奉上了香茶,再起身问道:不知两位官差,到敝庄所为何事?
那张猛是个急性子,答复道:昨天有个人到你这里借钱了,有这事不?叫古千流的?
管家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人。
张猛说道:实不相瞒。那古千流与我二人乃是同乡,都是清江县人氏。
只因我二人昨日到此,看到古千流,稍稍问了一下。故而到此告知贵庄一些隐情。
管家一愣,心说难道古千流是什么不法之徒?不能啊,钱庄前前后后有七位相面高手都预先看过了啊。
急忙问道:是什么隐情,还望告知一二。
那张猛喝了一大口茶,说道:他是不是拿了一个房契做抵押了,借了你一千两银子?
管家说道:是有这事。那房契现如今在我庄上,房子有三十余间,修葺完整,足够一千两这个数了。不知有何问题?
那张猛拿手一拍桌子,说道:糊涂!那房契是假的!
管家立刻就呆住了,可转念又一想,房契上有官府印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况且我们也校验过,应该不会有错。如何说是假的呢?
赵强看了管家的神情,接过话来,说道:我这兄弟言语粗鲁。实际情况是这样的,房契倒是真的,但这房契却不是古千流的,而是古千流偷得的。
什么?西门管家是大吃一惊,这个他到万万没有想到。房契这种东西,是何其贵重,一般人都放置的妥妥当当的,哪里会有被人偷走的事情。
况且,古千流的房契,一看那可是大户人家的房子,被偷走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诸位看官这里可听仔细了。这房契确实不是古千流的,但当然也不是古千流偷来的。
实际呢,是清江县鲁员外委托古千流转手卖出去的一套宅子。
这鲁员外呢,年纪大了,带着一家老小回老家河南安度晚年去了。
清江县留下这么一套房产,委托了古千流代为出售,答应给予十分之一的佣金的。
但这些事情外人并不知道。古千流也只是跟两位差官说了房契是偷来的。
这两位收了古千流的银子,又相互也认识,心里虽有疑虑,但也没细究下去。但这话一说给西门管家听,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西门管家急的额头上的汗珠都出来了,拱手说道:既是如此,两位差官为何不当场将那贼子拿下?
赵强说道:无凭无据,我们凭什么拿人呢。我们也是听说,古千流白得了一所大宅子,有流言说是偷得鲁员外的宅子。
今天来此,一是提醒贵庄,二也是为了问个清楚,好回去有个交代。
实不相瞒,那古千流已经返回,我二人也会立刻启程,回去禀报县尉之后,也会立刻拿人。只是……
赵强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那西门管家呆了一刻,马上明白了,说道:此事还要仰仗于二位官差。如能讨回敝庄的银子,敝庄不敢忘却二位大功大德。请二位稍坐片刻,待我回去禀报我家庄主。说完,转身走了。
张猛瞅瞅四下无人,说道:赵大哥,你说古讼师要咱们演这一出,到底是为了啥啊?
赵强瞪了他一眼,说道:胡说什么?你以为你是奥斯卡影帝么,还演?
张猛一愣,啥是奥斯卡?
赵强也摸不着头脑,说道:别问了,有人让我这么说,我哪知道为什么,是个啥?隔墙有耳,不要乱说话了。横竖干完了勾当,趁早回家去找你婆娘。
张猛嘿嘿一乐,不言语了。
片刻功夫,那管家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封书信,交与张猛、赵强,说道:有劳二位官差。我家庄主说了,此事若成,后续定会感恩二位出力。些许薄礼,还望二位笑纳。
这两位差爷,对这种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当下收了礼品,赵强说道:我二人定会尽力。只是拿住了这古千流,要治他一个诈骗财物之罪,还需要贵庄配合,当个苦主原告,提供些证据,这样才好治他的罪。
西门管家说道,这是自然。还有劳二位到时及时通报,我这里自会配合。
两位官差起身,说道:既如此,我们也不便叨扰。我二人即刻启程,尽早拿住那个贼子,为贵庄讨个说法。说完转身出来了。
走到当街,转到一条小巷子里,四下里无人。张猛拿出信封,打开一看,好家伙,里头是纹银五十两的钱票,着实吃了一惊,说道:乖乖,五十两啊,咱哥俩一年俸禄才几两银子?
赵强说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古讼师不说了么,来这里必有好处,还是应验了吧?
张猛一拍脑袋,说:这古讼师葫芦里到底买什么药呢?
赵强说道:我哪里知道?这样吧,答应了的事,咱也不能反悔了。先去玩玩吧。
什么意思呢?原来啊,古千流跟这二位说了,不要太着急走,路上呢耽搁几天,比古千流晚到几天。不然,时间太紧凑,倒像是串通好的了。
这二人反正也得了银子了,就索性好好耍了两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也过了两天好日子。可谁承想,这欧阳钱庄可并不是省油的灯。
不说这两位在这里吃吃喝喝,钱庄那边可没闲着。当天就派了三个打手,即刻启程,赶往清江县。
目的很明确,要在路上就截住古千流,杀人灭口!如此一来,银子可以取回来,房契也可以拿到手了,死无对证,不管是偷来的抢来的,总归房契在手,白得了一套大宅子呀!
这就是钱庄的盘算。这欧阳钱庄可是够黑的,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钱人真的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闲言少叙。单说张猛、赵强两位官差,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动身了,重要的是钱也糟蹋差不多了,酒楼青楼赌坊,该去的地儿一个也没落下。
再不动身,被欧阳钱庄发现,恐怕也是有口难辩,惹祸上身。二人挑选了两匹快马,快马加鞭是直奔清江县而去。
这一日,到了江西境内,走进了一片寂静的树林。此地唤作百鸟林。
这林子里到处都是鸟,叽叽喳喳没完没了,故而当地百姓起名叫做百鸟林。
张赵二位官爷在林子里无法骑马,只得步行,正走路间,忽听得有刀剑碰撞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厮杀。
二人一对眼,拴好马匹,拔出二尺多长的重刀,循着声音悄悄走了过去。躲在树后,这么定睛一瞧,差点没吓出翔来。
只见地上横着一具尸体,那人一脸的棒子肉,浑身黝黑,肚子上破了个大洞,鲜血咕嘟嘟往外流。
地上扔着一把大刀,断着几截木头桩子。不用问了,看尺寸就知道,这尸体就是被这木头桩子活活捅死的。
尸体旁边掉落了一幅画,二人捡起来一看,画中人不是别人,正是古千流!
张猛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赵大哥,这莫不是要杀古讼师的人?
赵强看了看尸体,说道:我看这打扮,像是欧阳钱庄的人。
那古讼师有危险?
咱们赶快去找找,晚了可就大事不好了!
说罢,二人赶忙寻着足迹,顺着声音,一路小跑找过去了。
刚跑了有百十来米,只见一大汉手里挥舞着一根木头棍子,上下翻飞,是颇有气势。
旁边有两个彪形大汉,打扮跟先前的死尸一个模样,各人手持一把大刀,围住了这人,是上下夹攻、左右挥刀。
各位您想哪,那木头也就手指粗细,哪里抵得过刀?挥两下,是断了一截;
再挥几下,又断了一截。回过神来一瞧,好家伙,一根齐眉长的棍子,倒成了筷子长短了。
这大汉手一摆,说道:且住!能不能让我再找根棍子,或者刀剑什么的,咱们再重新打过?
那俩恶汉哈哈一笑,骂道:夯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拿命来!
说罢,两柄大刀是冲着头颅直接砍下来。那汉子一转身,身后是一棵大树,再想躲来不及了。刀已经接近面门了,两眼一闭,心想,我李大根竟然命丧于此!
过了片刻,没有动静,摸摸脑门,没流血,心说,我也没练过金钟罩铁布衫呀,怎么刀枪不入了呢!
睁开眼睛一瞧,只见两位官差立在面前。心里纳闷,这俩人奇怪哈,杀个人,怎么还得扮上个官差模样呢?
再往地上一瞧,俩恶汉躺在地上,不动弹了。这才明白,哦,原来自己是被这俩官差给救了!
李大根双膝扑通跪倒,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这李大根哪,是个浑人、脸盲,不太记得这二位了。但是张猛、赵强呢,却记得他是跟古千流在一起的,便向他问道:古讼师呢,现在在哪里?
李大根一拍脑袋,说道:哎呀,老爷跟那个小妮子往北去了,不知道是生是死,还在不在人世了啊?说完,哇一声哭起来了。这实心汉子,就这样,情绪来了谁也拦不住。
张猛拎着刀就奔着北边去了。这边赵强拉起李大根,李大根从地上捡起把大刀,大步流星冲北边就去了。
跑了得有一公里路,不见人影。三人面面相觑,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继续找了一顿饭时间,还是不见人影。李大根急了,哇一声又哭起来:我的命苦啊,好容易跟了个好老爷,不成想老爷被歹人害了去啊!啊……哇啊……天可怜我啊!
张猛听不得这哭声,骂一句:脓包,哭什么?说不定古讼师跑远了呢?先回去找个地方落脚,明天我在附近打听打听,你们在林子里再好好找找!
赵强也跟着说道: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天色晚了,再待下去我们三个都有危险,先出了这林子再说吧。
三人顺着路回去了,找到马匹,官差拿了些死人携带的物件作证据,出了林子,找了户人家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赵强到当地官府报了案,官府收拾了死尸,问了经过,形成批文上报;
张猛跟李大根在林子里找了三天,还是不见人影。
三人无奈,只好先返回清江县,报告江县令,再作打算。
有看官可能问了,这大活人的,孤男寡女,到底去了哪里了呢?难不成红豆姑娘真的把古千流杀人灭口、自己跑回欧阳钱庄了?
听我细细道来。
话说那日三人到了百鸟林,古千流晕车,只好在林子里歇息。
红豆跟着古千流到了一处水潭,古千流洗洗脸,清醒清醒。
那红豆也在水边,轻舒白臂,净了净面。那水珠挂在红豆脸上,晶莹剔透,凸显的红豆的面庞更加是俊俏无比,娇媚无垠。古千流看的是两眼发直。
但这会功夫呢,那三人赶到了,认的李大根,是劈刀就砍。
李大根卸了一根车杆子,打死了一个恶人。被另外两个逼到死处,索性官差来了,救了他一命。
古千流呢,本意是要回去帮助李大根的,可转身刚要走,只觉得后脖颈子被人重重打了一掌,当时晕了过去。
谁打的呢?
当然是红豆姑娘。前文书咱可说了,红豆姑娘是有些功夫的,对付古千流这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是绰绰有余。
一掌打晕之后,静悄悄扛在肩上,施展轻功早已经出了林子。等到古千流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姑娘把我带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呢?古千流问道。
红豆姑娘一脸平静,看着他说道:我要在这里,取了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