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个月过去了,经过丝云的细心照顾,太后已经恢复神智,可以说话、吃饭、喝水。虽然还不能自己去拿水杯碗筷,但是已经知道饿了,渴了,知道要东西了。丝云也是一个知心的人,有时不用太后说话,只要她用手一指,丝云就能从桌上一大堆东西中选出她要的,而且非常准确。对于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可儿,太后真是越来越喜欢。
这天,刚在丝云的服侍下吃完药的太后正准备午休,忽听人报:“皇上驾到。”
太后急忙起身,却被已经走到她面前的誉辉按到床上:“母后有病在身,快躺下。”
太后笑着责怪道:“你们都不让我下床,我太闷了。”
丝云劝道:“姐夫说的对,太后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应该好好休养。需要什么我去办。”
太后推辞道:“没什么,我只是想下去走走。”
誉辉道:“孩儿今天给母后带来一个人,保证母亲见了非常欢喜。”
“谁啊?”太后感到奇怪。
誉辉向门口的侍从点点头。只见一个身着紫杉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结儿。”太后惊喜地叫道。
来人正是皇八子誉结,他已经被放出来,誉辉准备马上派他担任扶远大将军,驻守边疆。这次带他来慈行宫,一是誉结的要求,要来看看母亲;二是誉辉也希望母亲能够原谅他,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并不是一个为了政权不顾兄弟亲情的皇帝。但是他错了,太后在宫中呆了三十年,经历了丈夫的夺权,她不可能不知道誉辉的想法,但她还是希望誉结能够躲过这一劫。她多么希望誉结和他父亲是不一样的。可是可能吗?
太后擦干脸上喜悦的泪水,将头转到一边,严肃地问:“畜生,你还有脸来看我,你父皇不是让你进修思过,你怎么随便跑出来了?”
誉结委屈地看着誉辉。
誉辉抱拳道:“启奏母亲,我觉得八弟在军事上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让他一直呆在八王府里未免有些屈才,我希望他能帮我。”
太后点点头:“是这样啊,那你准备让他帮你干什么?”
誉结说:“皇兄派我驻守边疆。”
“原来是这样。辉儿,我想你大概不会只让你皇弟一个人去,你准备派那些人和他一块去?”太后问。
誉结道:“我想让吏部尚书童西文和我一道领兵。”
“孩儿已经同意了。”誉辉接道,“八弟和童西文比较和得来,我觉得他们带兵不会有什么矛盾。”
“是吗?”太后认真地看着誉辉,“你真的这样决定了?”
誉辉奇怪了:“母亲是否觉得有所不妥?”
太后严肃道:“朝廷上的事情本是我不该过问的,不过我还是劝你再考虑考虑。”
誉辉虽然不明白母亲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从母亲那严肃的表情看得出来,也许这件事他确实做的不对,或许他真的应该再好好考虑一下。
丝云突然感受到一股紧张的气氛正萦绕着这母子三人,便打断他们的话题道:“太后,八王爷今天难得到这里来看你,咱们就别谈那些朝廷大事了,还是聊些开心的事情吧。”
“云妹说的是,”誉辉早就想岔开这个话题,便接着丝云的话道,“我今天带八弟来这里主要是来和您商量过大寿的事情。再过几天就是母后您的七十大寿,我想大庆一下,就是不知道母亲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准备,所以来和母亲商量。”
太后笑着推辞道:“过什么大寿啊?你父皇刚去世不久,宫中不宜举办大宴;况且我也没那个心情。”
“其实这也不是我们的意思,父皇在世的时候他就一直希望给你过个生日,只可惜一直没时间。现在父皇不在了,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完成父皇的心愿。”誉辉解释道。
太后听后,心中一阵悲伤。
丝云安慰道:“太后不必感伤,先皇已经去世那么久了。况且这次大寿是姐夫和王爷的一片孝心,你就别推辞了。”
太后道:“那就看着办吧!一切从简就是了。”
誉结道:“是。儿臣马上去办。”
太后说:“结儿,你就不用去,还是让那些下人去准备吧。你马上要出征了,还是和你皇兄好好商量一下对敌策略吧!”
“这......”誉结有些犹豫。
丝云看出他的无奈,便对太后说:“既然王爷有这个想法,不如就让王爷去准备。反正带兵打仗也不急于一时。”
太后道:“好吧。”
誉结看看丝云,心里感到奇怪:“这个女的到底是什么人啊?太后对她如此信赖,好象皇兄也非常器重她。她照顾太后可又不像宫女,而且她的气质也不一般。看起来她的年龄也不小,难道是哪一宫的娘娘或者太妃,可是也不像啊!”誉结禁不住再仔细看她。丝云这时刚好也抬起头,不小心对上她眼睛,一阵脸红,忙低下头去。
誉辉恰好看到这一幕,心中很是不舒服。便对誉结说:“这位是你嫂子的妹妹,你嫂子去世后多亏她照顾我们。”
誉结行礼道:“小弟参见嫂嫂。”
丝云扑哧一笑,不好意思地说:“我并没有嫁给姐夫,王爷别乱叫。”
誉结突然感到心中一阵轻松,忙笑着赔礼道:“看来是我的不是了,还请姑娘原谅。”
丝云被他那滑稽的表情逗乐了,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只得低头偷笑。没想到她的这些小动作全被誉辉尽收眼底。他的脸开始变青,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誉辉便起身道:“母后,儿臣还有一些事情要与八弟商量,先行告退了。”
太后道:“你们下去吧,有丝云一个人在这儿陪我就够了。”
“是。”誉辉和誉结应道。
二人出去后,太后突然一阵猛咳,竟咳出血来。丝云急忙扶住她,冲身边的侍女嚷道:“快,快请太医,快啊!”
太后拦住她:“不要。”
“可是您......”丝云不放心。
太后环顾四周,说:“你让他们出去,我有话要和你说。”
“哦。”丝云应了一声,转过头吩咐道,“都下去吧。
待宫女走后,太后伤感地说:“我估计自己已经不行了。”
“太后不要这么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丝云控制着自己的泪水,因为她感觉到太后的身体越来越差,虽然太后现在已经非常清醒,但是丝云感到那也许只是回光返照。
“我有一件事,本来想自己去做,看来是不行了。想来想去,只有交给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您说。”
太后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封信:“你看看。”
丝云好奇地打开信封,展开信,只见上面写着:
静文:
朕自感身体不适,知道时日不多。有一重要事情望你记住。自从辉儿攻打啪西族回来,朕发现吏部尚书童西文反映过于强烈、异常。朕派人探视,经过一年时日,朕发现其乃啪西族内应。朕虽心有除他之意,无奈其权力太大,而且大多数官员都同他关系密切,除之不易。朕已最大限度降低他权势。童西文对辉儿心有恨意。朕担心辉儿不知就里,即位后会对他加以重用,望你多加劝阻。而且朕担心他会利用结儿对付辉儿,兄弟反目。
望你好好劝导,保住两位爱儿。切记:必要时杀掉童西文!
明青
丝云看毕,心中一惊,方知誉辉的决定危险之至。他让誉结和童西文一起去驻守边疆,根本就是放虎归山。万一誉结和童西文联合起来,不仅皇位难保,而且这个国家也会灭亡。怎么办啊?
太后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便问:“你现在应该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辉儿再考虑考虑的原因了吗?”
丝云点点头,问:“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
“不,”太后强撑着病弱的身体,“先皇曾经告诉我,童西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况且势力不弱,万一把他逼急,如果造反,其势难挡。现在新皇刚登基,他处处做的不错。国家大事还需要这样能干的大臣去处理。辉儿是个急脾气,我如果告诉他,把童西文逼反了,后果难测啊!”
“那太后希望我做什么?”
太后在她耳边低语:“说服辉儿不要让童西文离开京城,尤其不能让他和结儿一起去边疆。”
丝云一惊:“这恐怕我无能为力了。就算说了,姐夫也不一定听我的。何况后宫是不能参政的。”
“问题是你不是他的后宫。”太后一语点中要害,“而且以你和他的情意,你的话他也许会听。”
“好,那我尽量吧。”丝云为难地应着。
太后说:“我知道这件事情会给你带来很多困扰麻烦,可是我只能相信你呀!”
丝云含泪点点头。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我也不奢求什么,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两个儿子啊!”太后说着就哭了起来。
“我理解。”丝云也忍不住,跟着哭起来。
“你千万要想法保住辉儿的皇位和结儿的性命,好不好?答应我。”
丝云边哭边点头。
太后又从枕头下面掏出一个木盒子:“这是先皇的密旨,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打开,而且一定要藏好。”
丝云慎重地接过木盒,认真地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太后听后,欣慰地笑了。
晚饭时候,誉辉故意问道:“云妹,你觉得八弟这人怎么样?”
丝云一怔:“姐夫怎么突然问起他?”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丝云说:“我只见过他一面,觉得他这个人特别幽默,特别孝顺。”
“还有呢?”
“还有?”丝云放下碗筷,想了想,继续说,“姐夫让他带兵驻守边疆,想必他一定是个很有军事才能的将军。”
“除了这些呢?”誉辉似乎并不满足。
丝云反问:“姐夫到底想知道什么?”
誉辉直接问道:“你是个女人。以一个女人的角度,你认为他是个好男人吗?”
丝云笑了一阵,道:“我和他才见过一面,怎么会了解他的为人呢?”
“可是他对你可是赞赏有加啊!”誉辉话里有话,“我甚至觉得他比我都了解你。”
“是吗?”丝云有些不相信。
誉辉试探道:“云妹,如果我做主,让你嫁给八弟,你会同意吗?”
丝云一愣,低下头,红着脸,不知如何回答。
誉辉起身来到她身边,摁住她的肩头,看着她,急切地说:“快说,你到底会不会同意?”
丝云用力推开他,转过身,擦干眼角的泪水,哽咽地说:“丝云自从答应姐姐照顾这个家,心中早已没了自我。无论是生死还是婚嫁,一切都凭姐夫安排。”
“你真的这么想?”
“只要姐夫觉得合适,丝云,丝云无怨无悔。”
誉辉长长舒了口气,放开她,坐到对面,说:“这,我就放心了。”
丝云感到奇怪:“姐夫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不是......”
誉辉马上解释道:“我刚才只是随便问问,开个玩笑,云妹不要介意。”
丝云故意责怪道:“既是玩笑,姐夫就不应该那么严肃,真是吓煞小妹。”
“为什么?”誉辉故意问。
丝云的脸更红了:“姐夫!”
誉辉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问了。”誉辉举起酒杯,“来来来,我敬你。”说完,便将酒一饮而尽。
丝云虽酒量不好,但见他饮了,便也把自己的酒喝了个精光。
丝云突然想起太后对她的嘱咐,便提醒誉辉道:“今天你去看望太后,好像太后让你考虑什么,你应该多注意一下。”
“是童西文和八弟一起出征的事吧!”誉辉想了想,说,“是不是母后让你来提醒我的。”
“没有,”丝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太后虽然深居后宫,但毕竟经历了三朝六宫,对这些老臣也有一定认识。她的意见姐夫应该听听。”
“你是说她的意见是让我另选大臣和八弟去出征?”
“好像是这个意思,”丝云点点头,“童大人虽然原来是武将,但是毕竟这么多年都在朝廷做官,没有带过兵。况且他年龄也大了。还是不要再派他去了吧!”
“我会注意的。”誉辉点点头,不再说话。
丝云觉得誉辉今天很怪,总是把自己和誉结联系在一起,而且特别紧张,有点像吃醋。
誉辉也觉得丝云今天有点怪,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自己,却又开不了口,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