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屋子里,誉结一个人爬在床上的,周围没有一个仆人。他不愿让仆人点灯,他害怕光明,他觉得一切都是虚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八王爷,一个人呆在这里多闷啊,为什么不出去走走?”
誉结一愣,忽然站起来,掐住来人的脖子,咬牙切齿地喊道:“童西文,你居然还敢来找我,你这个不怕死的。”
童西文用力摆开他的手,冷笑道:“八王爷何必如此,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来这里干什么?”
誉结放开他,冷冷地问:“不就是替我那个当皇帝的哥哥来宣布我的死刑吗?我告诉你,父皇可是答应免我的死罪,他怎么还不放过我?”
童西文摇摇头,说:“这种无聊的事情我可不会做。实话告诉你,我这次是来救你的。”
“救我?你会吗?”誉结轻蔑一笑,“你除了会落井下石,你还会什么?”
童西文脸上闪出一点惭愧之色,但马上又被一种自鸣得意的神态代替:“你以为我当初不告发是你放的火,你就可以逃过一劫?你以为现在的皇帝就会放过你?你敢保证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就是你?嘿嘿,不一定。”
“我看是肯定。”誉结坚定地说,“父皇本来就有意于我,太子只是一个仪式问题。”
“错,错,王爷大错特错。”童西文打断他的话,“先帝虽然对王爷你宠爱有加,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族规。除非你有什么特殊才能,否则,他不会放弃大的改立小的的。所以王爷不可能通过先帝这条路成为皇帝。”
“那我该怎么办?”誉结问,“难不成我去夺?”
“王爷英明。”童西文赞道。
“可是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誉结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让我造反吧?”
童西文一拍手:“就是这个理。不过王爷这样做不叫造反,叫锄奸。”
“锄奸?”誉结不明白他的意思。
童西文回顾左右,见旁边没人,便走到誉结身边悄声说:“王爷难道忘记啪西族的事情了?”
誉结想了想,点点头。
啪西族是丝克达那民族的邻族,由于啪西族日日壮大,还在誉辉当王爷的时候,他就提出要求攻打啪西族,以免它发展到一定程度对本族造成威胁,到时候想对付它就不容易了。可是誉结的一个爱妾乃是啪西族一位郡王的女儿。所以誉结多次反对攻打。可是当时的皇帝也认为攻打是早晚的事情,便同意了誉辉的意见。最后以啪西族的失败告终。誉结的爱妾也上吊自杀。誉结从此记恨在心。虽然这次战争胜利,可是民族伤亡惨重。皇帝当时虽有不满,可誉辉毕竟是为了民族利益,本来准备给予褒奖,但是许多和啪西族有联姻关系的大臣王子因此诬陷誉辉,结果誉辉是功过相抵,没有奖赏。
“王爷难道不想为阿纤姑娘报仇了吗?”童西文提醒他。
“想,我当然想。”誉结急切地说,“可是,”誉结开始犹豫,“二哥当初攻打啪西族也是为了国家,好象没有什么可反对的。”
“虽说他这一举动是为了民族,可是当初反对他的人不是少数。”
“你是说......”
“八王爷,我想问问你,除了当今圣上,您有几个兄弟家里没有啪西族的侍妾?”
“你是让我和这些兄弟联合起来对付二哥?”誉结似乎明白一点了。
“不。”童西文摇摇头,神秘地说,“我是想让你为啪西报仇。”
“什么?你想让我为民族的敌人报仇?我也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誉结愤怒了,“即使我当不了皇帝,我也不会干这样的事情。我不想成为民族的罪人。”
童西文见他反对,也急了:“王爷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希望王爷把啪西族变成我们的亲族。我想这也是我们的人民希望的结果吧。”
誉结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可是我没有兵权啊?”
童西文哈哈一笑,道:“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如今皇上想让你带兵驻守边疆。”
“他这是想把我赶到老远的地方,防我篡位。”誉结气愤地说。
“这难道不好吗?又有时间,又有兵权。而且天高皇帝远,你怎么做他也管不着。”童西文劝道。
誉结终于明白了:“这种方法的确不错。不过你为什么这样帮我?”誉结更加迷惑了。
“哈哈, 这些你以后就会知道了。”看着水中自由游动的金鱼,丝云心中一阵烦闷。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府邸,还有奶妈、宫女、太监一千多人呢,平常是不进宫的。姐夫呢,每天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大概只有晚上吃饭的时候才能看到他,说会话,聊会天,又要分手了。哎,现在我恐怕是全天下最闲的人了。可是天天呆在这个皇宫里真的要把人给憋死,闷死。又不能出去,这样下去我都有可能变成一个呆子。丝云越想越没劲,她索性一股脑地把鱼饵扔进湖中。引来一大堆金鱼围在一起抢食。
正在丝云准备起身就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头一看,惊喜地叫道:“姐夫,你怎么来了,这么早就下朝了?”
“今天没什么事。”誉辉一边从宫女手中拿过鱼饵,一边问她,“喂鱼呢?”
丝云点点头。
誉辉歪着头看她:“你好象有心事?”
丝云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闷。孩子们不在身边,还真不太习惯。”
“你不是还有我吗?”誉辉不以为然地说,“我不是天天都来陪你吗?”
丝云看着他,摇摇头。
“怎么不说话?”誉辉问。
“说什么?”丝云反问。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丝云想了想,说:“我想去恒儿那里住。”
“为什么?皇宫不好吗?”誉辉一惊。
“恒儿太小,没人照顾不行。”丝云心平气和地解释。
誉辉急了:“孩子,孩子,你天天想到只有孩子,你不想想还有一个我,我比他们更需要你。”说完,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丝云的手。
丝云轻轻退出她的手,转到一边,感慨地说:“当初我来到你们家是为了姐姐的嘱托。我一心想把这个家理好,让你们觉得什么都和姐姐在世时一样。如今一切都变了。您做了皇帝,孩子们都做了皇子,原来那个家庭不存在了,现在想聚在一起话话家常也是不可能的。我觉得自己已经没用了,呆在宫里太闷,想去哥哥那里住几天,又不放心孩子和你,想来想去,只有到几个孩子那里,换换环境吧。”
“那我让恒儿住到皇宫里来陪你?”誉辉想留住她。
丝云无奈地笑笑说:“姐夫难道忘记族规了吗?除了太子,任何七岁以上的皇子都不得在宫里居住。”
“那我可以特别恩旨嘛。”
“姐夫千万不要因为我坏了朝廷的规矩,那样我就无地自容了。”
誉辉试探地问:“那你一定要搬出去住?”
“我刚才只是一时无聊瞎说的,姐夫不必放在心上。”
“那你不走了?”
丝云走到他面前,调侃地说:“皇上如果下旨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
誉辉笑道:“那我就下旨,命令陈丝云不得离开朕身边半步,违令者斩。”
丝云跪下来,高兴地喊道:“小妹遵旨。”
能听到这样的话,丝云已经很满足了。虽然没有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只要有他这几句话,她就已经足够了。起码她知道,她在他的心目中还是很重要的。
正在二人聊得欢喜的时候,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跑过来。
誉辉把脸一沉,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太监急忙跪下,道:“太后突然昏倒,太医说好象有生命危险。”
誉辉听后,赶忙冲了出去。
当誉辉和丝云赶到慈行宫的时候,屋里已经济满了太妃、宫女,见誉辉进来,急忙请安。
誉辉抓住一个太医,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秉皇上,太后突然得了中风,需要妥善照顾。”
“母后,母后。”誉辉用力地喊着。不知不觉莫名生出一股恼意,“出去,出去,朕想单独和太后呆会。”
丝云觉得无趣,便带着那些宫女妃子离开了卧房。
丝云到了门外,便对那些妃子们说:“各位娘娘请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再通知各位。”
张太妃关心地问:“那你呢?”
丝云回头看看里面的誉辉,说道:“这里总得有人照应吧,我就呆在这里,万一皇上需要什么,还可以马上准备。”
“那好吧,”张太妃边说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丝云披上,“孩子,外面冷,把这个穿上吧。”
丝云想推掉,可是当她看见几位太妃宠爱的眼神,她感动了:“谢娘娘。娘娘请回吧,别因为丝云冻着了身子。”
“那我们走吧。”张太妃便带着几位同来的妃子离开了慈行宫。
丝云看看身边的内侍,摆手道:“你们也下去吧。”
走廊里只剩下丝云一个人,她看着窗外群星闪耀的天空,陡然发现一颗流星从天而降,似真似幻,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她头脑里一闪而过。
刺眼的阳光把熟睡的丝云照醒了:“该死,我怎么睡着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问着身边闻声赶来的宫女。
“秉夫人,现在已是卯时。”
“皇上还在里面?”
“是。”宫女如实回答。
丝云向里一看,见誉辉正伏在床沿上休息,便对那宫女说:“你去把皇上的朝服拿来。”
丝云蹑手蹑脚地来到誉辉身边,轻轻推醒他:“姐夫,该上朝了。”
誉辉揉揉惺忪的双眼:“现在什么时候?”
“卯时。”丝云一边递过湿毛巾,一边回答。
誉辉擦把脸,急急忙忙道:“我先回去换衣服。”
丝云拦住他:“姐夫不必慌张,我已经叫他们把朝服拿到这里了。”
誉辉感激地看着她,真诚地说:“谢谢你。”
丝云笑笑,说:“你和我还这么客气?”
朝服送来了,丝云亲手帮他穿上。誉辉在一旁奇怪地看着她:“云妹,你是不是一晚上都在这里?”
丝云点点头。
“那你一晚上都没睡?”誉辉又问。
丝云惭愧地摇摇头:“我倒希望一晚上没睡,不然就不会这么晚叫你了。也不知怎么了,就爬在椅子上打了个盹,就到这个时候了。幸好没误你的早朝。”
誉辉感激地看着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姐夫,该走了,快来不及了。”丝云提醒他。
“那我走了。”
誉辉走了几步,忽然停住,面带愧意地看着床上的母亲。
丝云看出他的心思,安慰道:“姐夫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娘娘的。”
誉辉欣慰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