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珠躺在床上。

  尽管他知道这是个梦,可是身为第三人看到这些,和自己成为其中一份子来瞧着,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说服自己忽视了身边的那张脸。

  ——不得不说,那是有些惊悚。

  可他想沉默下去,那梦,或者说,身边的这个人却不想持续下去,反倒是伸出了手。

  下意识,贾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

  那不是贾珠的想法。

  他不会回避太子的接触。

  这是梦中贾珠的回避。

  意识到这点时,贾珠是有些放松下来,毕竟如果真的他附身在了梦里还要和梦中人对话,那他会开始怀疑这其实并非梦,而是某种可怕的穿梭……

  然在下一瞬,贾珠后悔了。

  梦中贾珠的回避,显然激怒了身边的这个人,男人猛地攥住了什么,就将逃避的人拖回了他的面前,那铁壁般的胳膊搂住了贾珠的腰,然后凶狠地咬住了他的唇舌。

  ……救命!

  贾珠,或者梦中的贾珠当然挣扎了起来。

  贾珠瞪大了眼瞧着跟前的这个男人,阴鸷凶狠的神色浮现在他的眉宇,他盯着贾珠的眼神透着难以捉摸的寒意,而他的动作更是让人难以专注,直接就朝着下三路去了。

  “太子殿下!”

  贾珠听到“自己”这么说,“住手!”

  “你总算乐意说话了?”

  太子偏着头,在唇间含糊不清地说话。

  难以克制的厌恶感浮现出来,贾珠分辨了好一会,才发现这是梦中的贾珠的情绪。

  ……很好,他现在不仅是困在“贾珠”的身体内,甚至还会感觉到他的情绪。

  还有感觉!

  好!痛!

  眼前这个太下可不像是贾珠那位小太子会非常温柔地磨蹭,他动作时,更像是一头野兽在盯着肉块狼吞虎咽,恨不得将唇舌都咬烂咀嚼吞下去。

  这种可怕的压力,是他之前从未体会过的。

  允礽不会这么对阿珠。

  他舍不得。

  然梦中这两人的碰撞时充斥着血腥暴戾的,贾珠能感觉到“他”在听到太子的话后更加愤怒,几乎是反口将太子咬得鲜血淋漓。

  这可真是……

  贾珠试图说话。

  ……很好,没有办法,这的确还是梦。

  只除了贾珠这么倒霉,还得跟着共感之外,并没有什么差别。

  男人并不在乎“贾珠”的反击,他只是笑了笑,愣是到自己满意时,方才往后退开。他的大拇指擦拭着自己嘴角的红色,冷笑地说道:“你就算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我奉劝太子殿下还是杀了我为是,不然,这可未必是个好结果。”

  “你觉得杀了你容易,叫你屈服难?贾珠,你觉得自己的骨头多硬朗呢?”

  “太子殿下何不尝试一下?”

  他们之间的火气,几乎是一点即燃。

  贾珠在心里腹诽,要是太子想要杀了“贾珠”,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难道要困在“贾珠”的身体内听着他们“打情骂俏”吗?

  但是……

  伴随着“贾珠”的动作,他听到了少许哗啦啦的声音,下意识地看向了某个角落。而后,不管是贾珠还是“贾珠”的脸色都微变。

  一条锁链将“贾珠”的脚踝给囚禁在了床榻上,那短短的距离,顶多只够他下床,除此之外,他根本接触不到其他的东西,甚至连屋中的桌椅都碰不到。

  “贾珠”冷冷地说道:“你不如杀了我。”

  “杀了你?”男人挑眉,冷硬的脸上带着怪异的微笑,“那就不够有趣了。”

  他的大手摸上贾珠的侧脸,被他厌恶地避开,然男人不依不饶,仍是要碰,强硬地捏着他的下巴转过来,“贾珠,若是想成事,你就不该留下这么多的弱点,想想看……你的身边,还有谁呢……那些贪婪,无知的同伴……”

  惊悚,可怕的念头,在“贾珠”的心里一闪而过。

  然后,贾珠就猛地从睡梦中醒来。

  他捂着有些发胀的脑袋,大口大口地喘息。

  刚才醒来最后那一刹的情绪是惶恐。

  可“贾珠”为何会惶恐?

  “他”在害怕什么?

  贾珠闭着眼,他记得系统曾经说过的话。

  那本书中的世界,在故事的开头,贾家就已经出事。

  贾珠身为男丁之一,必然也是被流放。

  流放后,贾珠去往了哪里,又是怎么遇到了太子……这些都是模糊不清的片段,无法得知内情。但最起码,贾珠能离开流放地,肯定是凭借了某些人的帮助。

  而今日梦中的对话,更是进一步让贾珠勾勒出故事里的经历。

  很显然“贾珠”的身边聚拢了一帮同伴,或许谁靠着他们才离开了流放地。

  然后呢?

  那些人是谁?

  他们后来被太子抓了?

  贾珠闭着眼,回忆着梦中那些古怪的情绪,梦中的“贾珠”在听到太子那么说时,除了感到惶恐——当然,对于失去同伴的惊慌,却还有难以觉察的放松——为什么会放松?

  贾珠设身处地想之,若是他的朋友,比如秦少尚被人抓了,他的性命被拿来要挟贾珠,他会感觉到放松吗?

  绝无可能。

  除非,他已经与这些同伴背道而驰。

  ……很好,所以故事里他有一帮曾经很好,但在未来又分裂的朋友,他既在乎他们却也想逃离他们,如果他们死亡他甚至会非常卑劣地感觉到少许放松……

  【宿主,建议您换件衣物。】

  系统的话猛地打断了贾珠的思路,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汗津津的。许是刚才在梦中盗汗。

  当他开始意识到这点时,贾珠总算感觉到了冷意。

  他抹了把汗,慢吞吞地爬起来。

  “这太折腾人了。”他轻声抱怨,“如果……”

  贾珠突然顿住,过了一会,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好似自言自语,“所以,他也一直是这样吗?”

  【正是。】

  贾珠闭了闭眼,又慢慢动作起来。

  怨不得这梦对允礽总是个负担。

  他不喜欢这种被外来的情绪挤占的感觉,非常、非常不舒服。

  他明知道这种情绪不属于自己,却仍然会被牵扯到心绪。

  正如此刻梦中被威胁的惊恐犹在,这导致贾珠在用帕子擦拭自己时,察觉到手指的微颤。

  他吐气,然后坐了下来。

  贾珠摸黑换好了衣裳,过了一会,才又慢吞吞地说道,“这倒是有些麻烦。”

  【宿主,这总会发生。】系统冷冰冰地说道,【您和允礽的关系太过紧密,总会出现些偏差。】

  贾珠若有若无地笑了笑,“怎样的偏差?”

  【系统若是知道,当初就不会被宿主所阻止。】

  贾珠颔首,不紧不慢地说道:“这说明是什么?”他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少许逗弄,“人定胜天啊。”

  他一边说,一边笑着拍了拍腿。

  系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被他所阻止的,也无法判断现在的情况,这说明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

  林如海在身体好转后,便立刻抓紧时间处理府上的事。他虽然病倒了,可是事务并没有停下,时不时就能看到他咳嗽着工作的模样。

  贾珠劝说过几次,林如海只都是笑笑,却没听进去。

  贾珠看得出来,林如海是靠着忙碌在转移自己的注意,也无法再劝说什么。贾敏去世后,林府就显得空寂下来,这种冷漠的寒意,让这位林姑父似乎更不喜面对。

  然他主动与贾珠说起小黛玉的事,也叫贾珠吃了一惊。

  贾珠轻声说道:“您是打算让晚辈现在就带黛玉去京城?这当然是老太太心中所愿,然这未免太赶了些。”他下意识看了眼门外,仿佛能看到那刚刚离去的小姑娘的身影,“黛玉怕是更希望呆在姑父身边。”

  在失去了母亲之后,黛玉显然更加黏着林如海。

  林如海咳嗽了几声,哪怕在病中,他的风骨仍叫人惊叹,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

  “你姑母去后,我也没再娶的打算。让黛玉呆在我的身边,未必是一桩好事。”林如海温和地说道,“如果岳母愿意教养她,总比她呆在我的身边,要好上许多。”

  贾珠不得不承认林如海说的话是对的,毕竟,如果林如海不打算再娶,那此时旁人的确会在意将来黛玉丧母无人教养的缺陷。

  尽管在贾珠看来,小黛玉是处处都好,而以林如海的才学与秉性,自然足够教养自己的女儿。

  “那何须现在就走?”

  “贤侄,便不要明知故问了。”

  林如海的袖子捂住嘴巴,咳嗽了几声,可咳嗽声里的笑意,却叫贾珠听了去。

  贾珠哪怕只在扬州待了一段时日,从每日进出林府的人来看,却也觉察出此刻扬州的局势,怕是有些紧张。

  他不知这紧张为何而来,然这一切都压在了贾敏的丧事之下,只有暗流涌动。

  贾珠的心中虽然有不少猜测,然他从未表露出来。

  只是,林如海却是看了出来。

  他看向林如海,苦笑着说道:“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林如海淡淡说道:“皇上既然命我来此,自然总该要做些什么。趁人病要人命的确是好手段,然我自不可能坐以待毙。让黛玉去京城,是为了免了我的顾虑。”

  一处官场,总会有明争暗斗。

  而在扬州这个地盘上,能出的事情,自然和盐政有关。

  贾珠只要一想到这点,便有些心惊肉跳。然这并非他在乎的,他担忧的是林如海话里流露出来的意念。

  贾珠谨慎地说道:“我自会保护好黛玉,也会带着她平安入京。只是姑父,您也知道,女子在世艰难,失去母亲已是悲痛,若是双亲不在,哪怕有人庇护,不管是将来生活,亦或亲事,财物,都容易遭人算计。”他说到这里时,长长吐了口气,“哪怕是至亲至信之人,都未必不会改变,您不觉得,爱之珍之的存在,还是要自己好生看顾,方才不叫人恐惧吗?”

  林如海抬眸,缓缓地看着贾珠。

  过了好一会,林如海低笑出声,“以我看来,贤侄不该怀有这样的想法才是。”

  贾珠笑了笑,“那在姑父看来,我应当是什么模样。”

  林如海悠悠地说道:“虽不至于会轻信他人,然贤侄定也有信任在意之人,可从方才的话看来,却是有些悲观极端。”

  贾珠摇头,“我只是觉得,在最要紧的事上,一旦产生了可托付的想法,便容易出事。因为,最为在意的人,只有自己,不是吗?”他看向林如海,“正如黛玉,眼下也只有姑父你了。”

  林如海瞧着贾珠那双清润的眼,倒是有些苦笑。

  敏儿的这位好侄子,倒是敏锐过头了。

  “如此说来,倒也是不错。”良久,林如海方才这么说,叹息着道,“不过,黛玉入京,是你姑母去世前的心愿,让她在岳母膝下教养几年,对她没坏处。”

  “合该如此。”

  贾珠的笑意,总算是多了几分真心。

  而他也悄然松了口气。

  尽管,只是放了一半的心,可最起码,没再那么吓唬人。

  方才林如海的话叫他的心跳动起来,那是一种潜意识感觉到危险的反应,他这位姑父似乎存着些拼个鱼死网破的毅然。

  似乎在姑母去世之后,他就存有这份心思。

  贾珠的三言两语未必能说服林如海,可若是能叫他惦记着唯一的小女儿,哪怕只在片刻,也或许能稍稍改变他的心意。

  让黛玉接受这件事,也花了一二日的功夫,或许是之前贾敏曾经与她说过什么,小姑娘虽是情绪低落,最终自是接受了。

  林府本来就做好了准备,一旦决定下此事,便很快将该收拾的收拾起来。

  林如海则是建议贾珠在临走前,可以去扬州走走。

  “这些天你都困在府上,临走前瞧瞧这扬州的风光,却也是不错。”林如海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别到头来,只是一路忙碌,倒叫你太过操劳。”

  贾珠接受了林如海的好意。

  彼时他的身边倒是跟着不少人,出行虽是有些明显,可林家人知道这些侍卫都是太子拨给贾珠的,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那位跟着出行的管家虽瞧着有些奇怪,却什么都没说。

  这年节,林家因为贾敏的去世非常低调,可扬州的街头却满是热闹,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充满着各色的声响。偶尔炸/开的鞭炮声,为这年节增添了几分趣味。

  管家解释:“这几日有庙会,所以瞧着才这般热闹。”

  贾珠在摊位上扫过,含笑说道:“瞧着倒是与京城不同。”

  街道上的人实在是太多,那些原本散开的侍卫们已经回到了贾珠的身边,那团团围住的模样,让管家不由得在心里腹诽,这位贾府上的公子哥也未免太过娇贵了些。

  他们走了一道,不知不觉就往热闹中去。

  来往的人几乎肩挤着肩,难以转身。

  江九靠近贾珠,低声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抓住了刀柄。

  “似乎有些不对。”

  那些叫卖的摊位和各种来往的人群/交织在一处,根本辨别不出任何的苗头。然贾珠信任江九,毕竟他跟在自己身边已经好几年,一直都非常稳重。

  贾珠:“那就回去。”

  江九四处打量了一眼,然后朝着周围比划了一下手势,顿时,便有更多的人围上来。

  这远比之前管家所知道的数量还要多上不少,一时间,那个管家的脸色看起来都有些古怪。

  贾珠歉意地朝着他笑了笑,便去与江九说话。

  在这样的人潮中,来往的人的确太多,便容易出现疏漏。然江九将之前那些散落在各处远远跟着的人全部都调了过来,这个数目超过了当初带去林府的数量,看起来是有些隆重,却也叫他们离开了刚才那处拥挤的路段。

  在离开了庙会繁华之处后,他们立刻租了一辆马车,将贾珠送上了马车,然后其余人跟随在马车的周围。

  管家有些愣愣地跟在马车的身边,听着贾珠和江九的对话。

  “您今日就不该出来。”

  “但结果不算坏,不是吗?”

  贾珠笑了笑,让江九的脸色更为不满,可是他又不能说什么。

  因为贾珠说得的确没错。

  今日的事情证明了的确有什么人在跟踪着贾珠。

  就在刚才的街道上,江九敏锐地留意到那些杂乱的人群里,有一些视线古怪地停留在他们的队列中。

  如果只是普通的来往人群,不会这么细致,持久地打量。

  在意识到这点时,江九直接将之前没送入贾府的那些潜伏的侍卫叫了出来——当然,在他们踏足扬州的第一天,就已经让他们各自化整为零,潜伏在各处了。

  这超乎预料的侍从数量,或许打消了盯梢者的目的,让他们顺顺利利离开了。

  “这也打草惊蛇了。”江九舔了舔唇,敏锐地观察着四周。

  贾珠叹了口气,“我倒是觉得,早就已经打草惊蛇了。”他点了点周围马车的那些人,声音低了些,“这些可都是太子殿下加派的人,如果殿下什么都没发现的话,那这些人是为何而来?”

  江九一瞬间明白了。

  太子殿下定然是有了行动,察觉到了什么,这才会将更多的人送到贾珠的身边。

  过了好一会,江九叹息着说道:“当初卑职被派来大爷身边时,可从来没想到过,会比从前还要刺激。”

  贾珠抚掌大笑,“那可真是连累你了。”

  江九抿着唇,却还是压不住那淡淡的笑意。

  到底不是件坏事。

  如当初那种守着皇宫一成不变的日子,也未必有现在快活。

  …

  贾珠回到贾府后,这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林如海的耳朵里。

  那个管家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林如海派人来请贾珠,待到了书房,省略了那些无谓的客套话,直接进入了主题。

  林如海拧着眉,温声说道:“贤侄的身边,似是有人在盯梢?”

  贾珠没多少犹豫,便将自己身边发生过的事告知了林如海。

  除了那些不合适说的事情之外。

  林如海沉默了片刻,像是没想到,贾珠为何会和白莲教扯上关系。

  过了好一会,他方才轻声说道:“我也曾听说过他们的一些作为。倒也不完全是错的。”这话说来有些危险。

  贾珠看了眼林如海,轻笑了起来,“姑父说得是。”

  白莲教早些时候的一些教义,自然不完全是错地。

  不然他们是怎么生生不息,存在至今?

  为了百姓不被欺压而抗议,甚至更早一些时期,他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那些遭灾的农民。所以,贾珠在想起这个教派时,也是深感世事变迁,人心易变。

  发展至今,从反清复明,再到后期暴动,就不只是为了农民百姓,更多的是为了争夺/权力的斗争。

  就像是好的东西容易被腐化一般,白莲教自然也是如此。

  当一件事不再为了他人,而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失去了所谓大义的立场。

  林如海平静地说道:“扬州内,自然也曾有过这些教义的流传,虽然后来朝廷打击过又少了些,但还是存在的。贤侄,早知如此……”他忽而顿了顿,看向贾珠,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是了,你不应该不知道才是。”

  贾珠略带歉意地说道:“姑父,请切莫认为这是您的失误,此番乃是我有意为之。正如您所说,我的确猜不透这件事,本会与我到底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了些,“所以,趁着这个时候,我想知道这个答案是为何。”

  林如海笑了笑,瞧着贾珠说道:“你这是想反客为主,主动引君入瓮呀。”

  贾珠:“我也只是个猜测,没想到真的会惹来……”他吞下话尾,“请姑父莫要担心,这定不会牵连到表妹。”

  林如海“唔”了一声,“我在意的倒不是这个。”

  他一双漂亮漆黑的眼眸注视着贾珠,好半晌才说道。

  “贤侄倒是要多在乎自己才是,这么随意便将自己当做是诱饵,老太太知道,怕是要不高兴的。”

  …

  不高兴。

  贾珠在意识到不只是老太太会不高兴时,江九那已经传来了好消息。

  那一日的引蛇出洞,的确有所收获。

  那些盯梢的人在意识到他们或许是被诱骗之后,他们不止撤离得很快,就连据点也立刻就撤了,似乎是害怕被人顺藤摸瓜。

  可有一个人还是在逃离的过程中,被侍卫给抓住。

  尽管只有一人,却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毕竟他们才是地头蛇,贾珠原本还以为不会奏效。

  他没有在林府上见这人,而是让他们寻了一处住店,翌日才带人过去。

  然在见到那人时,贾珠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盯着那个被捆起来的瘦小男人,过了好一会,方才露出个奇怪的表情。

  “你是个小沙弥。”

  尽管只有几分相似,可是贾珠还是认了出来。

  如此,许多事情,突然在那一瞬间得到了解释。

  比如证词,比如那个凑巧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