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逃避的梦,该醒了。
夜深人静,医院里也退去了一日的喧嚣,夏虫轻轻的鸣叫着,清脆动听。
残夜的房间点着一盏台灯,即使她看不见,却固执的想要继续着这个无谓的举动。
夜,很深很静,残夜默默的坐在床上,笑容浅浅,仿佛在等什么人的到来一样。
空气一阵扭曲。
“小矢,你来啦。”残夜轻轻的笑着,“过来吧。”自己下午感受到的那个细微的波动果然是小矢没错。即使眼睛看不见,她却仍然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在这个房间内另一个人不平静的气息。
狩矢神压抑着自己愤怒的心情,看着盈盈浅笑的女孩,顿了顿,还是坐到了床边,握紧女孩冰冷的手指,默默的替女孩披上毯子。
女孩的气色并不是很糟糕,她甚至现在几乎可以笑得毫无芥蒂了,可也只是几乎。那双眼睛,不再明亮的琥珀色金眸,黯淡的让人有种发疯的冲动。
“姐姐……你的眼睛……”他干涩的说。本来是想要来东京看看姐姐的,可是没想到,却是见到了这副场景……
残夜无奈的笑了笑。其实她本来前段时间是想要联系小矢的,可是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而小矢又见到了……真是伤脑筋呢,她本来以为可以瞒过去的啊……
“我现在还不差,不要太担心了。”面对这个别扭的弟弟,残夜有些无奈,反握紧了小矢的手,让自己的力量传递。
“眼睛是怎么回事?”小矢的声音沉沉的,却有种淡淡的冷瑟。也不等残夜回答,他就透过两人交握的双手将灵力缓缓输入,淡红色的光芒轻轻围绕着残夜,舒适而又放松的气息让残夜舒展了眉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我不大高兴的事情,一时受不了刺激导致的。”残夜耸耸肩,“虽然我貌似是想起了什么,当然我现在忘了,而医生的说法也是这样的,至于能不能治好,谁也说不准。”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姐姐。”狩矢神暗沉的红眸闪过阴冷的杀意,但是偏偏他的语气是这样的低沉温润。
“我想到办法可以帮你恢复光明了,姐姐,所以,请忍耐一段时间。”狩矢神轻轻的说,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不要太相信身边的人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可是这次的失明却绝对不是什么意外,之前记忆的复苏就因为一个未知死神奇怪的有吞噬力的封印而滞缓,现在随着灵力的复苏,原本的封印有些蠢蠢欲动,却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封印的力量却同时加强了,虽然姐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可以把封印的力量稍微的转移——导致的结果就是失明。如果那个下封印的人不在姐姐身边的话,怎么能够这么小心的控制着封印的力道?多一分,会伤害身体,少一分便被冲破封印。而且那种可以让自己吞噬灵力的能力无效的奇怪力量让他无可奈何,但是——他想起了姐姐以前告诉过她的话,她的斩魄刀,彼岸风华,能力是吞噬来自攻击者的攻击并且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返还回去,听起来真的很强大,当然事实上也是如此,但是姐姐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力量。如果攻击者的攻击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那么她的斩魄刀就无任何用武之地了。那么,由此推论的话,只要有足够强的灵力的话……封印也很有可能解开——那么,哪里有呢?连思考都不必,狩矢神张着嘴,无声的吐出几个字——净、界、章!
“小矢,你要做什么?”隐隐的不安满上心头,残夜慌张的握住狩矢神的手。
“姐姐,你不用担心……”随着狩矢神的话语,残夜缓缓晕倒。
他嘴里吟唱着奇怪而神圣的咒语,红色的线出现并且连接着他们,并且可以看见狩矢神的灵力可以通过细线缓缓注入到残夜的身体中。
“蓝染大人,不阻止吗?”半空中,市丸银眯着眼语调诡异的上扬。
“为什么要阻止?他在帮夜,不是吗?”褐发男子噙着温柔却淡薄的笑容,似乎很讶异。
“她会伤心,不是吗?”市丸银笑着说,眸中闪过什么,并不清晰。
“狩矢神死了,与我何干?夜,是我的妹妹,她会坚强的。”蓝染的笑容十分的温暖,却只有市丸银知道,那微笑的背后,究竟有多么的凉薄。
“真是无情呢……”轻轻的呢喃,两人随手划开虚圈,闪身进去。现在既然有巴温特做目标,那么他们也可以趁机做些什么了。
——
残夜的手指微微一颤,茶杯不受控制的倾斜,有些高的温度让手指有些难受,却不能唤回残夜的冷静。
一直以来刻意遗忘的人,一直以来渴望见到的人,终于出现了——可是她现在却不想见到她,非常的不想——因为在那之前,两人还有一份虚假的友谊可以维持,那么今天之后,或许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让她进来吧。”出于某些原因,哥哥并没有改回自己的姓,至于对外宣称则是风离残夜——很有意思不是吗?所以急匆匆赶来的幸村绫并没有听到什么其他的消息。
“残夜,我听说你出事了……你……”幸村绫一进门就着急的说。
残夜抿起唇,压抑住心中的苦涩,然后费尽了力气才不失态,她有些嘲讽,“绫,好久不见啊……自从你转学之后。”我见到你的那一次,你的眼中没有我。而我又怎么会想到,你我再次见面的时候,我是如此的狼狈。
“小夜夜……”幸村绫微微一愣,放缓了语气。
“绫,旅游玩的开心吧,一定是的,不然怎么会乐不思蜀呢,幸村君都说找不到绫呢。”残夜微微的笑了起来,然后歪头,“绫,你不坐吗?让客人一直站着可是很失礼的呢!原来绫希望我一个瞎子为绫沏茶吗?”她苦恼的说,“绫,你想要我沏的茶就直说嘛,什么时候,我们的绫那么见外了啊?”她摸索着起身,缓步走到小圆桌前,寻找着茶杯。
“你的眼睛……”幸村绫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看不见了,绫桑难道不知道吗?”残夜走到幸村绫面前,现在已经可以较好的熟悉这个病房了。她睁着大大的无神的眼睛,好奇的说,“绫,你原来不知道吗?”
幸村绫睁着双眼,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不可思议的有些颤抖,残夜的眼睛失去了光彩,空洞的样子,有种诡异的死寂。
“绫,自从你转学到了空座町,你就一点都不关心人家了呢,再加上旅游那么开心,所以绫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呢……”残夜体贴的笑着,却在愤怒伤心之余,默默腹诽,什么时候她沾染了夏川静那个女人的恶趣味啊……
“残夜,不是你想的那样……”幸村绫看着残夜嘲讽的样子,觉得很慌张——这样的残夜,从来不是她所认识的,有些陌生的可怕。
“那是怎么样呢?”残夜疑惑的歪头,逼近了一步,“绫,你有没有发现,从你离开开始,你就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甚至是主动发一条短信呢?”她的声音幽幽的,带着难以察觉的怨恨,“绫,你没有发现是不是?”
“残夜……”幸村绫愣愣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甚至带着戾气的残夜。
“绫,其实我一直想要知道,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做朋友,真正的朋友?”残夜高扬着语调,冷冷的嘲讽着,“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没有为我们的友谊付出过一点的努力呢?”
“残夜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幸村绫睁大了双眼,满是受伤,高声反驳,她的声音很失望,“残夜,你变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浑身带刺!”
“我变了?绫,你为什么不说是你变了呢?”轻轻的呢喃,幸村绫并没有听到。残夜换上优雅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床边,“那么,幸村小姐,你对我,是真面目吗?为什么……所谓的冷静自持的幸村绫会在我面前变成脱线状?绫,你知道吗?你在你的新朋友前那样爽朗的微笑,我从未见过。”
到了最后,残夜的声音有些尖锐的讽刺,“那么,幸村绫,你告诉我,你有把我当朋友嘛?你,有吗?”
“残夜……”幸村绫愣愣的看着残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手脚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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