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船长终于发现部分船员擅自离岗,而且一条鱼都没钓上来。他大发雷霆,开始召集涉事人员训话。娜塔莎趁乱将舱室门口的守卫打晕拖走,进到托马斯房间时还觉得整个过程简单得有些不正常。
“为什么你这里看守这么少?”
真实答案是骰子立大功,原本世界线上恐怕有过许多波折,但托马斯不能这么说。
他摇了摇头:“可能他们更防备那两个特工。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罗曼诺夫女士。”
娜塔莎笑了笑:“对,飞机上才是,不过那时候他们人多势众,我不想引起注意。”
接着她飞快说出自己目前得到的情报,“托马斯·韦恩先生,现在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CIA救援离得还远,想要保证诸位的安全恐怕需要你进行配合。”
“你的同行者萨利·麦克德莫特是一位在业内声名狼藉的考古学家,这次他收到消息,盯上了一座深藏在秘鲁的远古遗迹,打算深入其中赚点外快。
而劫机的这伙人信奉的是玛雅神话中的月亮女神伊希切尔。他们坚信女神的神器银盒子就藏在遗迹‘帕依提提’里,且落于异教徒手中。因此近三年间,这伙教团成员活跃于世界各地集结武装力量,并收集民间传说,试图找到帕依提提的入口。
他们最终找到萨利,希望他可以带领他们找到这座失落之城。萨利死后,他们恐怕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你的身上。托马斯,我想知道萨利·麦克德莫特究竟有没有同你提到过有关这座遗迹的任何事?”
——就算有,托马斯现在也不知道。过去的他记忆完整,有一百种方式可以向黑寡妇解释,现在要是编故事编过头影响到梦境之外的现实,黑寡妇一回想发现不对劲,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毕竟眼下同步率要求降低,莫比只在他彻底走偏、影响到记忆碎片结局的时候,才会提示他进行读档。
托马斯决定再试试系统赠送的骰子。
骰子滚动时别人是看不到的,这次停留在81点。
【随机事件:帕依提提的阴影。你听说过帕依提提这座古城,但你对它一无所知。离目的地越近,你越觉得整件事宛如纠缠你的诅咒,是如此晦暗不明。你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冲动,想要同面前的超级英雄分享自己对未知的恐惧。】
托马斯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与此同时,只有他和系统能见到文字描述还在继续浮现出来。
【意志检定:成功。】
【你抵御住了这种冲动。可以自由决定是否告知黑寡妇,又或是以何种方式、说出多少。】
娜塔莎注意到托马斯皱了皱眉,敏锐道:“怎么了?”
“我只知道那地方并不安全。”
“那你为什么……等等,有人过来了。你照常应付,不用在意我。”
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娜塔莎灵活地矮身滑到单人床底下。
下一刻,房门被敲响了。
教团首领带着他的二号翻译走了进来。
下飞机之后他们进行过一番人员休整和变动,队伍里多了几个会英语的,A先生吸取教训,从来不往托马斯这边凑,这次被抓壮丁的人,托马斯暂且叫他B。
B看上去比之前的翻译A老实点,甚至可以说有些木讷,讲话的时候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语法比较魔幻,单个词语翻译得倒是很精准。
首领并未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对托马斯说:“我们快要到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把你知道的、关于帕依提提的情报告诉我,事成之后我们会放你离开。”
托马斯在想刚才随机事件给出的信息。
如果骰子所谓的推动剧情发展并不是空穴来风,那它想要让托马斯说出的内容一定有其道理。他目光在‘宛如纠缠你的诅咒’那一行字上停留片刻,说道:“每个试图寻找的它的人都会受到诅咒。”
翻译这句话时B的表情还好,首领却神色大变,握紧拳头冷静了好一会才问:“谁告诉你的?萨利·麦克德莫特?”
“他已经死了。”托马斯模棱两可地回答,“你觉得诅咒应验了么?”
首领焦虑地踱步,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们确实知道这回事,但最开始谁都没有相信,因为伊希切尔女神会护佑我们,直到见证她留下的神迹。”
这里通常会有个转折。
果然,首领继续说:“但是,船上有船员开始发病了。”
托马斯微微一愣:原来守卫宽松还不止是骰子的功劳。
首领已然按捺不住分享的欲望。他作为领导者,平日里为了维持团队稳定,就只能一个人承担风险,压力越来越大:“大航海时期欧洲殖民者来到美洲大陆,由殖民者带来的病毒也在这片土地上扩散。这里的原住民没有抗体,大批人死于瘟疫,无数部族几近灭绝。
据说女神伊希切尔的神器庇护了他们,而愤怒的帕依提提居民自此避世隐居,对所有想要接近这座城市的外来者施加诅咒,让殖民者的后代经受和他们祖先同样的痛苦。”
他停顿了一下整理情绪,又说:“这座船是我们租来的,从船长到船员都不是我们的人。不过我对船长泄露过一点消息,他同意如果进展顺利就带领手下加入我们。
昨天有两个船员开始发烧,所有人都没当回事。他们吃了感冒药,在船舱中休息。但是今天得病者的数量正在急速上涨,第一批患者高烧难愈陷入昏迷,现代科技研发出来的退烧药一点用处都没有。”
明明是很紧急的情况,由B翻译完就显得干巴巴的。
“我是想告诉你,有钱也买不来活命。”
首领狠下脸色说,
“你现在和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为了你的兄长布鲁斯·韦恩来到秘鲁,我们则为了我们的神明,诅咒落在头上谁都别想跑。现在唯有进入到帕依提提遗迹里,找到女神的神器银盒子,我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你告诉我们如何进入帕依提提,就是在帮助你自己。”
托马斯:“……”
他都开始怀疑自我了:我真是为了布鲁斯·韦恩才来这受罪的?
暗处旁听的黑寡妇:哦。
施以威胁后,首领又开始利诱,他说:
“银盒子蕴藏着无限的力量,托马斯·韦恩先生,就像传说中奥丁的永恒之枪、雷神托尔的铁锤、邪神洛基的权杖……
在这个有着无限机遇、又遍布无限危险的时代,唯有女神伊希切尔平等地爱护着她的子民后代。
接触到神器,是你守护你至亲之人的唯一机会。否则下次外星人入侵时,你难道要寄希望于你们城市那只蝙蝠来拯救你的兄弟?超级英雄不是神,他分身乏术、不可能将精力分给所有人,我们只能寻求自救!”
这回轮到黑寡妇“……”了。
先不说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是同一个人,也不说外星人入侵被你说得像集市出摊一样常见,你一个玛雅神明的信徒,拿一堆北欧神的神器举例子,你们女神真的不会生气吗?
首领:没办法,习惯了,不然传教的时候说一堆玛雅神明,路人听都没听说过。
托马斯快要绷不住了,他回答:“我考虑一下。”
“可以,你最好尽快。”首领站起来,最后看他一眼,“我们离死亡仅有一步之遥罢了。”
“谢谢。”托马斯平静说道,“我绝对了解这一点。”而且胜过他们所有人。
教团首领走后,船舱陷入寂静。
娜塔莎难得有点尴尬,一时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特别希望此刻在这的人是蝙蝠侠,而不是与整件事毫无关系的她。
但黑寡妇同样有有一起长大又中途因故失散的妹妹,也就是叶莲娜·贝洛娃。她们长大后一个成为超级英雄,一个为反派组织红房子工作,多年之后再次见面时毫不意外地大打出手、差点闹出人命,因此她对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还是颇有感触的。
好吧。她想。考虑到托马斯是个普通人,他和蝙蝠侠的关系应该比我和叶莲娜好处理多了。
就是过后该怎么委婉地问问正联那边,蝙蝠侠什么时候打算把自己的秘密身份告诉家庭成员呢?
而当下重点还是帕依提提的诅咒。
娜塔莎问:“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不舒服?其他人会出事吗?还是说只有主观上想要进入帕依提提的人会受到诅咒?”
托马斯:“不清楚,我们到营地再说。”
下了船,他在营地里见到另外几个人质,特工们萎靡不振,玛吉看着倒还好。
后者找机会凑到托马斯身边,低声说道:
“我打听过,Boss,猫头鹰法庭的名单确实在他们手上。殖民团的运输机在大洋上被截,储存着名单的金币被当做普通的贡品运了进来。教团成员已经确定帕依提提古城入口的大致方位,将所有献祭品都转移到那附近,不过尚且还在摸索进入的方法。
我们要不要联系芙罗拉女士?秘鲁的利爪们已经在待命了。”
托马斯:“让他们过来,但别提帕依提提的事。”
下午吃过午饭,高烧不退的人群还在进一步扩大,有几个人已经有进气没出气、只等着死亡女神来收尸。
教团首领再也坐不住了,他下令不择手段暴力破解,哪怕引起官方注意也必须当即开出一条进入古城的路来。
然后他找到托马斯,直言道:“你必须和我们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