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昊紧张的咽了口吐沫,心中有些后悔,但林楠的目光一直紧迫的盯着他,现在却也由不得他不说了。
“皇,其实我们也没什么怨言,就是这一百多年来,您一直把我们放在一边不管,我们…我们有些……”太昊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没办法,林楠的积威太深,在对方面前,他始终都做不到从容应对。
林楠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当太昊真的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他有些无力。
揉了揉额角,林楠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失望:“太昊,你还记得我离开前跟你们是怎么说的吗?”
“皇说,我们应该学会独自处理事情,不能太过依赖您,可……”林楠的话,太昊自然不会忘记,可是记得是一回事,如何想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你又是怎么做的,难道这一百多年来你除了怨我,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该如何去做好一个族长吗?”林楠偏了偏头,语气有些无奈。
虽然太昊他们的埋怨误解让他有些伤心,但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苦心没有起到一点作用,而感到失落,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他当年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皇,我怎么就没有做好一个族长了!”太昊猛地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林楠,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别的了。
“您知道吗,这一百多年中我是怎么过来的,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不管是面对什么危险,我都只能一个人去面对去解决。”想起这百年来的心酸和苦楚,太昊不禁红了眼眶。
这一百多年来,林楠不在,什么事情都是由他来处理,苦点累点他都无所谓。
就算是有族人误解和埋怨他的一些做法,他也可以一笑而过,置之不理,可林楠一直不回来,这让他如何能不想,对方是不是要抛弃人族了。
尤其是当面对大的危机时,林楠却一直都不出现,兄弟牺牲了无数,可他们的皇甚至都不曾回来看看。
自他诞生的那天起,他便一直跟着林楠,是对方一点一点的教他,让他成长。
虽说林楠是他的皇,可在他的心里却一直把对方当成父亲,又敬又畏,他不想埋怨林楠,可心中的情绪又岂是轻易便可以控制的住的。
他总是忍不住去想,为什么对方总是不回来,难道他真的要放弃人族,抛弃他们吗今日林楠好不容易回来了,太昊本不想说这些的,可对方一回来便斥责了他,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语气中隐隐带着的失望。
“而您呢,您在哪里,自从您拜师学艺之后,您回来过几次!”太昊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平日里不是这个样子,做了这么多年的族长,不说喜怒不形于色,但基本的城府却还是有的。
可也不知为何,一到了林楠的面前,他的那些心计手段,那些沉稳坚毅,似乎就通通都不见了。
“都说您是人族的皇,可这百年来新生的人族,甚至都没有见过您,这算什么”太昊嘲讽的一笑,眼神倔强的看着林楠。
轻轻叹了口气,林楠知道,当年的决定他确实是做得太过于草率了,他只想着不能让人族太过依赖于他,却又忘了,改变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而不是一蹴而就。
到底是他太心急了,想到这,林楠站起身来,走到太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太昊,你说得对,这件事终究是我错了,是我太心急了。”
有错就要认,这是当年他交给太昊他们的,他自己自然也不能例外,可认错归认错,有些话却还是得说。
“我知道,这些年你压力很大,可这是你必然要承受得,人族不能总是一直依赖于我啊!”这番话,林楠说的情真意切,这也确实是他心中所想。
一个种族想要发展,不能只依靠于一个人,林楠想要做的不是□□者,更不需要什么自己的地位无可取代。
“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们也一直都在努力追上您的步伐。”林楠的话让太昊的情绪平缓下来,也让他把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可皇,您是我们人族的皇者,您应该是不管时时刻刻,都要和我们站在一起的啊。”太昊双目直视着林楠,眼中的情绪让人无法忽视。
林楠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太昊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却又让他完全无法反驳。
是啊,太昊说得没错,他是人族的皇,他是应该时时刻刻都跟他们站在一起的啊。
脑海中突然闪过很多念头,心中仿佛突然被谁用剑刺了一般,闷闷的疼。
林楠脚步踉跄了一下,不理会立刻便上前搀扶的太昊,他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望着面前这虽不华丽,但却也是精雕细琢,明显用尽心思的椅子,林楠只觉得身子一阵阵发软。
他想要像以前一样从容的坐上去,可心里却好像被压了一座大山般,动弹不得。
“皇,您…您别这样,是我说错话了,您怎么责罚我都行!”
太昊被林楠这幅样子吓了一跳,他急急得上前两步,来到林楠身边。
还是没有理会太昊,林楠现在心里乱得很,各种各样的想法涌上心头,过往的记忆也不断的浮现在脑海里。
林楠伸出手,抚摸着面前的人皇椅,他还记得,这是太昊他们亲手为他做的,明明不是那么精细的人,可做这把椅子的时候却是细致的不能再细致。
等到落到那椅子上的软垫时,林楠的手就像是触电了一般的收了回来,望着自己的双手,林楠的身子缓缓下滑,坐到了地上。
林楠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他自从被女蜗封为人皇之后,就一直刻意注意维持自己的形象。
一开始是为了树立威严,让人敬畏,可这么多年下来,早已成了习惯,不管何时何地,都从来不会让自己失了风度。
用若是用后世的一句话来讲,那就是头可断,血可流,风度不能丢。
太昊这一次是彻底得被林楠给吓住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清脆的响声甚至回荡在整个大地。
但他却完全不觉得疼,而是无比懊悔的看着林楠,话中的语气近似于哀求:“皇,是我错了,您怎么责罚我都行,求求您,求求您,不要这个样子。”
太昊的心是真的慌了,他对林楠的怨恨,说是恨,但更多的却还是对他不理会人族的委屈。
就连说得那些话,其实也并不是他的本意,不过是一时气愤,说出口的罢了。
此时见林楠这个样子,太昊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他在对方身边那么多年了,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多大的困难危机,都从没见过林楠这个样子。
可如今却因为他的这几句话,太昊顿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扯着林楠的衣袖,无比悔恨的说道:“皇,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罚我吧!”
被太昊这么一闹,林楠终于回过神来,他静静的看了太昊几秒,摇了摇头:“这不关你的事,你先下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可是,皇……”太昊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林楠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有些不对劲,这让他怎么可能放心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