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到京城的水路倒也安宁,一路上风平浪静,并未遇到什么事情,只一个月的时间,林如海一行便顺利的到达了京城,竟还比预期的时间要早上几日。
天子脚下自是比其他地方要繁华的多,现在又正值各地官员回京述职,这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还不时的有新的船只驶来,帝都的繁华昌盛由此可见一般。
此时,天色渐暮,天际的晚霞将整个天空渲染的一片通红,凉风徐徐吹来,林轩站在官船的甲板上,看着前方近在咫尺的码头,心情一阵舒畅。
码头边灯火通明,映着暮色下的晚霞,更显得绚丽多姿,码头边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许多人都在码头等候着迎接亲朋好友,而林家一早派来收拾林府的总管林渊也早早的来到了码头等候,在他身边站着的是得到了消息的贾家二爷贾琏。
要说这贾琏,也真是可怜,明明是名正言顺的荣国府继承人,长子嫡孙,愣是让贾母给压制的成了一个跑腿的,什么活都让他去干,还什么好处都没有。
不过要说起来,这些事情以贾琏的身份来做,倒也是适宜,一般人想做这跑腿的,身份还真不够,就说现在这迎接林如海的差事吧,你要是让贾宝玉来,不说贾母舍不舍得自己的心肝肉吃这番辛苦,单只林如海就会认为这是贾家看不起他,贾家目中无人,刻意羞辱他,当场林贾两家就有可能翻脸。
所以说,别看贾琏在贾家并不得宠,但在外人看来,贾宝玉什么的那都比不得贾琏,贾家那些人情往来的事情,有些还真的缺不得贾琏。
很快,林家的船只就靠了岸,林如海一行人下了船后,便让一直在码头等待的林渊带着下人把船上的行李搬到马车上。
得到林如海的吩咐后,林渊立刻就带着人去搬行李,而贾琏这时候也上前一步,对着林如海行礼问好:“见过林姑父”
边说着边犹豫的看了一眼林如海身边的沈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想了想,觉得怎么也不好把她给忽略过去,便又对着沈双行礼道:“见过林夫人”
说完这句,贾琏好像放下了一件心事,又恢复了往日里长袖善舞的模样,笑着对众人说道:“姑父,老太太自打知道姑父要来京以后,就日日惦记着表弟,早早的就打发侄儿在此迎接,老太太还口口声声念叨着让我一定要把姑父和表弟接去,和表妹一家团聚呢,昨个更是急得一宿都没合眼,表妹要不是女儿身,不方便来此迎接,怕是也要跟着我来了,现在家中已经备下了酒席,就等着姑父和表弟过去呢,轿子已经准备好了,别院也都收拾妥当了”
贾琏这一大段话说下来,把贾母对外孙的思念,林黛玉对父亲和哥哥的想念都说了出来,还表示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没有什么其他的顾虑,当真是让人不好拒绝。
林如海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身边一直微笑着的沈双,还有神色间难掩疲惫之色的林轩,再想了想年幼的林珺瑶,也只能叹了口气回绝道:“琏儿,姑父在这里谢过老太太好意了,只是这一路舟车劳顿,长途跋涉的,姑父和你表弟也都累了,再加上这次前来京城的人口太多,我们回府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实在是不方便去府上叨唠,待明日再上门亲自去给老太太请安”
其实林如海对贾琏的提议不是不心动的,他与林黛玉毕竟父女情深,这么多年未见,说不想念那是假的,只是现在到底天色已晚,再加上这一路上奔波劳累,他也怕林轩和林珺瑶的身体会吃不消,便也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
贾琏是个聪明人,知道林如海既然这么说了便就是已经拿定了主意,他再劝也没用,而且看林如海等人也都累了,便很识趣的直接告退了,直言过些日子再去林府请安。
见贾琏走了以后,林如海便让沈双和林珺瑶上了后面的马车,他自己则是上了前面的马车,至于林轩,他向来不喜欢做马车,便骑了匹高头大马,在前领路着往林府去了。
林家在京城的宅子虽然一直有人守着,但长久无人居住,还是有些荒废,好在林如海一早就派人过来整理,到现在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一路上,林轩骑在马上,打量着两侧街道上的那些店铺,欣赏着北京城的繁华,这座城市不愧是大周朝的帝都,林轩一直认为江南已经是难得的繁华之所了,没想到帝都比江南更甚一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喧喧攘攘,颇有活力,百姓们无论是衣装打扮还是精神面貌,比起江南姑苏都要强上不少,有些地方甚至连现代的一些大都市都比不了。
走马观花,七回八转,林轩看热闹看的兴起,一时间竟是忘了路程和时间,好在这些东西也不需要他去管,他从未来过京城,也不认路,总之,在不知不觉间,一行人便到了目的地。
因为林家是五代列侯,世代显赫,经过了那么多代的经营,这座府邸也是极其奢华,整座府邸,门阔墙高,雕梁画柱,巷子左右,尽在其中,此时为了迎接林如海等人,院门大开,向内望去,更是富丽堂皇,规模庞大,亭阁高楼,树木假山,到处隐约可见,重檐重拱,长廊如带,更显华贵。
而且林轩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切,还只是冰山一角,内中详细,还不知会奢华成什么样子,面对这样的府邸,便是自诩见过大世面的林轩也不由的惊呆了,天啊,他一直觉得红楼梦里所描写的贾家的府邸就已经够奢华的了,没想到现在自家竟然更盛一筹。
面对这样的府邸,林轩不仅没有丝毫欣喜之情,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他一直都知道林家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四代列侯,而且都身居高位,这积累下来的财富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居然把自家的富贵都摆在明面上了,这要是在江南也就罢了,这天子脚下这么嚣张真的好吗。
眼前这座府邸,建造的如此奢华庞大,怕是已经不下于各处王府,很明显的已经逾制逾矩了,林轩不由得想起了原著中林如海的死,难道林如海不是死于江南官场的钩心斗角中,而是皇帝眼红林家的财富。
才刚冒起这样的想法,就被林轩自己给否绝了,林家虽然是几代单传,但代代都是人杰,他们不可能会把这么明显的一个把柄留给别人,想来这座府邸应该是另有来历才对。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想法涌上心头,林轩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刚刚从马车里走出来的林如海。
感觉到林轩的目光,林如海便看了过来,像是看出了林轩在想什么,他解释道:“这座府邸原是前朝皇帝最宠爱的一位皇子福王的府邸,因此才修建的这般奢华,而后新朝建立,太祖有感于我林家先祖的救驾之功,便把这座府邸赐给了我林家”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因为是太祖所赐,林家也不敢怠慢,就算是不居住在这里的时候,也时常派人维修,所以看起来还仿佛如新的一般”
林轩这才恍然大悟,放下心来,既然是太祖所赐,那便是在如何奢华想必也没人敢说什么了,要不然这么一座违制的府邸摆在这里,林轩还真有些不放心。
要知道,贾家之所以灭亡,虽说是因为他们做了一些违法犯忌的事情,当然,更大的原因可能是他们站错了队伍,但那一座奢华的大宅,也绝对站了不少的分,你想啊,那么一座大宅放在那里,说你不是贪官谁信啊。
既然知道了原因,林轩也就放下心来,跟着林如海一起走了进去,等进了这里面,才发现其奢华堂皇,远超想象,就连林轩也不由得感慨,他们以前在江南的宅子可是远远不如啊,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一座府邸以后就会是自己的了,林轩心里顿时又兴奋起来,说到底,他骨子里还是一个享乐主义的人。
“行了,轩儿,你先带着珺瑶去选院子吧,选完了以后,便把行李都收拾一事,一会在来正堂用膳”林如海摆了摆手,让林轩带着林珺瑶先下去选院子去了。
因为林家人丁单薄,在加上这宅子又大,林如海想了想,索性就让他们自己去选,这也比较符合林轩的心意。
很快,林轩和林珺瑶就选好了院子,林轩叮嘱了林珺瑶身边的大丫鬟几句,也就带着下人收拾自己的行李,好在房间都已经被整理好了,只是收拾行李,倒也省了许多事情。
之后略略休息了一下,便往大厅去了,以前在江南的时候,除了有什么大事之外,基本上除了林如海时常与沈双一起用膳以外,林轩和林珺瑶都是自己用自己的,只是现在刚来京城,林如海应该也有很多事要交代自己,所以,最近这一段时间,林轩估计他们都要一起用膳了。
见林轩和林珺瑶都来了之后,林如海点了点头,便让下人摆饭了,因为之前的一路奔波,众人都很累了,沈双估计大家也都吃不下油腻的东西,所以特地吩咐厨房让晚膳做的清爽一点。
沈双看了眼众人,心思一转,便笑意盈盈的说道:“轩儿,珺瑶,你们俩在船上的时候都没有吃多少,刚刚我特意吩咐厨房,让他们做了些清爽的菜,你们要多吃些”
沈双好歹也是官宦人家长大的,在家里时也没少看母亲如何讨父亲欢心,如何打压妾室,那么多年的亲身体验,她心中,从小事上才最能体现出一个人的用心,而她现在在林家的地位,也都是依靠着林如海,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尽量做一些小事让林如海等人觉得她对他们是上了心,简单来说,就是不指望在大事上多感动人,而争取在小事上让她慢慢的走进一个人的心里。
沈双打量着众人的脸色,又接着说道:“而且,轩儿,你和珺瑶从小就是在南方长大的,对北方的天气很可能不太适应,这几天要多注意一些,多穿些衣服,要是冻着了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