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清晨,仍透着阵阵的凉爽,早起的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叫唤着,清脆悦耳。微微的清风透过窗棂吹了进来,吹起层层叠叠的纱幔。
红樱从梦中醒来,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床帐,恍然仍在梦中。
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红樱心中苦涩难言,她的新婚之夜,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彻夜红烛,没有拜堂成亲的所有步骤,女儿家成亲所能拥有的那些她都没有,不能穿红,不能从正门进入,她只能一顶小轿从侧门进来,无声无息,可落到这地步,她又能怪谁呢…
她自幼生的好,父母又疼爱,不愿她嫁出去太早,虽自十四岁起就开始相看人家,可左挑右选总有不如意,父母想着反正自己年岁小,倒也不急,还可以慢慢挑,可谁知十七岁那年父亲却突然去世,守了三年父丧,她便成了老姑娘了。自此,便不好找了,不要说与她门户相当的人家大都有了正妻,便是差一些的也大多都娶了妻子,若是没有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家,母亲自是不能看她嫁进去受苦。
与人为妾,实非她所愿,可不得不说这是她眼前最好的选择,林家算是这姑苏城里顶尖的人家了,而且林家无子,若是自己能生下一儿半女,那地位便是大大不同。再者,红樱转过头来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林如海,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红樱正细细的看着,在心里一点点描摹着他的轮廓,突然感觉旁边的人微微一动,红樱连忙闭上眼睛,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直到林如海起身,动静变大了些,红樱才睁开眼睛,看着他不紧不慢的穿衣。
“可是吵醒你了”林如海看了看天色,又柔声说道:“天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红樱摇了摇头,也准备起身穿衣,可刚用手臂支撑着抬起身子来,就感觉到下身火辣辣的疼,全身像散了架一般,浑身无力。
“你也累了,还是多歇会吧”看红樱一副无力的样子,林如海明白是怎么回事,笑着说道。
直到林如海离开,红樱也始终没能起身,在床上又稍休息了会,便听门外传来自己贴身丫鬟的声音“姨娘,您醒了吗?等会还要去给夫人敬茶呢!”
“进来吧。”
听到红樱的声音,书香忙开了门,带着众丫头进来伺候。等换好了衣服,红樱坐在梳妆台旁,由书香伺候着梳妆,待梳完妆后,便由书香扶着去给太太请安了。这便是做人妾室的无奈之处,不管怎样,每天早晨起来都要去主母那里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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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房,贾敏已经起来了,屋子里还有几个女人,看样子应该也是林如海的侍妾。
红樱进来,顾不上打量,先是行了一礼:“给太太请安,太太安好。”
贾敏看着红樱那张年轻貌美的脸,心底有些不舒服,所以也没让红樱马上就起身,让她半蹲了好一会儿,看到红樱额头上都开始冒虚汗,身子有点虚晃了,才开口道:“嗯,起来吧。”红樱稳了稳身子,恭敬地福了福才起身。
这还没完,红樱走又上前去,跪在贾敏身前,一旁有丫头托了茶水过来,红樱先是恭敬地磕了个头,又跪在地上抬头转身自一旁丫头托着的盘中取了茶来,然后她把茶举起,头微微低下,双手举过头顶:“太太,请喝茶。”
贾敏又晾了她一会,直到红樱的手臂都有些微微发抖,才笑着接过茶盅象征性地啜了一口,给了她一串碧玺石的佛珠手串做了见面礼。
然后指着屋里的几个女人,笑道:“这是周姨娘,这是李姨娘,那是唐姨娘和梅姨娘,她们比你进府要早,你便称她们一声姐姐吧,以后你们要一起好好伺候老爷。”
红樱心里一凉,自己是良妾,论身份要比她们这些贱妾高的多,贾敏这样做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红樱也只能与这几人分别行了一礼,口称姐姐。
众人见完礼后,时间也不早了,贾敏便带着几个女人往后院走去向老太太请安。
此时,林老太太已经梳洗衣着好了,正坐在美人榻上,与一旁的王嬷嬷说着话。
此时见到众人来了,脸上带着笑容,便慈和地说:“哟,你们来了,来,这边坐。”
丫鬟搬来凳子,几人告了座,林老太太又说道:“沈姨娘,来,坐近些”
红樱偷眼看了看贾敏的表情,发现她的脸色有些僵硬,便知她心中应是不舒服了,红樱想了想,虽是不想得罪贾敏,可她也知道主母与妾室之间是不可能相处和睦的,能维持表面上的关系,彼此不暗害已是极限了,自己与她终不是一路人,到底,老太太才是自己的靠山。
想着,红樱已是面带笑容的走了过去。
林老太太拉住了红樱的手,细细问道:“怎么样,那院子可还合心意吗,丫鬟们可还听话,又是有什么不适,你就说,凡事有我给你做主呢”说着,还有意无意的扫了贾敏一眼。
红樱明白林老太太话中的意思,心里也有了些暖意,不过,注意到贾敏的脸色越发不对,红樱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林老太太也知道众人都在这,红樱难免有些拘谨,便说道:“你们都去忙吧,我这里留沈姨娘一人伺候就行了”
贾敏明白老太太不待见自己,虽然心里不是很痛快,但她也不想在林老太太面前多待,当下也不多说,便带着几位姨娘,告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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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贾敏和那些姨娘都走了以后,林老太太便让红樱和她一道吃早饭,红樱当然不会推辞,等着丫环婆子们将桌子布好,用小茶盘将各种小菜、糕点、饭食等物端上来,放在房间正中的一张红木八仙桌上,少顷,又有丫鬟们捧过漱盂来,两人漱了口,又洗净了手,用毛巾擦干,便开始进餐。
红樱本是想按规矩伺候老太太用饭,可没想到林老太太却不肯,说她昨日应是劳累了,今啊,便让她歇歇。
用完饭,又陪着老太太说了会话,红樱才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