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被谢岁勾引时一样可怜。

  裴珩:“………”果然这种世界就不正常,随便一碰就是个断袖,连杀手都是断袖,还能不能好了?

  按理说,他应该扭头就跑,管他谢岁死活,一个没什么戏份的恶毒反派而已,死了就死了,还免了后期剧情给他拖后腿。

  但就在试图扭头的一瞬间,他想到了书房如同小山堆的折子,和熬大夜之后还要去上朝挨骂的痛苦日子。

  他僵住了。

  这年头,一个只要包吃包住,就肯尽心尽力给他帮忙,随叫随到,任劳任怨,还无偿加班的帮手真的不好找。

  这个没了还能找到下一个更合心意的吗?

  况且谢岁确实因他而身陷险境,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这个杀手武功虽然高,但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于是裴珩缩回了腿,冷声道:“你想要什么?”

  “都说了,王爷,草民想同你玩个游戏。”林雁呵呵笑着,刀锋飘过谢岁的脖颈,“殿下爱他吗?愿意为他去死吗?今天在这里,你们两个只能……”

  裴珩插嘴:“不爱。不愿意。”

  谢岁:“………”

  谢岁早有预料,倒也没什么心理障碍。

  世上爱他,容忍他的人基本死了个干净,他本就惹人厌烦,自荐枕席,不知廉耻,裴珩喜欢有风骨的君子,自然瞧不起他这样的贱骨头,平日里不虐待他已经是仁至义尽。

  本来就是个干白工的男宠,裴珩没在第一时间抛下他跑了,已经算是不错了。

  谢岁半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玄色的人影,觉得柔弱男宠这条路线已经完全堵死,他需要换一个努力方向。

  这一边,林雁额头青筋一蹦,怒道:“让我把话说完!”

  裴珩:“好的……你说。”

  林雁冷笑一声,烘托氛围,抬起刀尖抵住谢岁的下巴,托起他那张苍白的脸,阴沉道:“今天在这里,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这是一盒剧毒,王爷若是吃了它,我就放——”

  “不要!”谢岁再度打断,同时还伴随着疯狂挣扎,刀刃几次险险割上他脖子,都被林雁抬刀避过了。他抬起头,嘴唇发抖,眼眶通红,明明是害怕到极点的样子,却还是颤声劝谏道:“殿下快走!奴婢一条贱命死不足惜,但是这大周的江山还得倚仗您……啊!”

  谢岁一抖,眼眶里两行长泪直冲出来,他唇瓣颤抖,倒吸一口冷气,低声道,“师父,师父!别掐了,你快要把我腰上的肉掐掉了!”

  “那你倒是表演啊?”林雁举着刀,“停顿太久会小心被识破,而且我时间很紧张的,忙完这波我还要回去看我老婆的!”

  谢岁泪流满面:“……知道了知道了!”

  林雁松手,给他揉了揉,“别打岔,继续哭啊!快哭!可怜一点!”

  谢岁深吸一口气,眼前一片朦胧,他思考了片刻,继续道:“王爷,罪人谢岁,从前不识天高地厚,在国子学时为难您,但那时是我年少轻狂,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

  “后来胭脂山,幸亏王爷您不计前嫌,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本想以身相许……只是如今怕是办不到了。”

  他仰着头,雨后山林间的狂风吹动,少年绯色的袍角扬起,他的表情安静又淡然,像是认了命,“王爷,如果我死了,您能不能将我烧成灰,撒在乱葬岗?不用花很长时间的。”

  裴珩看着谢岁的模样,眉头一蹙。

  “罪人在天牢呆了许久,听人说,谢家满门当年都被丢在了乱葬岗,曝尸荒野,我未能帮他们收敛尸骨,生前没能同他们一起,死后却还想再见见……见见他们。”

  这一句倒是真的,多少带了点私人感情,谢岁却闭上眼,不愿再落泪。

  不远处的裴珩静静站着,看着谢岁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他忽然笑了一声,“你当本王是开善堂的?想的美!”

  谢岁:“………”

  林雁悄声嘀咕,“徒儿啊,你这是真的一丁点也没勾引到啊!要不然还是跟着师父我混江湖吧?”

  谢岁:“呵呵。”

  不过意外的,裴珩并没有拔腿就跑,他看着挟持谢岁的刺客,目光冰冷,语气却很温和,“阁下手中长刀并非凡品,那些刺客却全是京畿豢养的私兵,三脚猫的功夫同您云泥之别,想来你们并非一路。”

  林雁挑眉,“那又如何?”

  “我观阁下衣袍陈旧,可是近来手头拮据,所以才接了刺杀的私活?”

  林雁看了眼自己已经开边的夜行衣,他确实每天过的扣扣搜搜,还挺缺钱。

  “你背后那人给你提供多少钱来刺杀?本王给你三十倍!”裴珩缓缓上前一步,伸出三个指头,“只要你放下刀,去杀了雇佣你的人,今日一切,既往不咎。”

  “如果雇佣我的不是你,我就反水了。”林雁心动道,“这么大手笔……哟,他心软了,有戏啊!快,继续哭,再接再厉!”

  谢岁:“………”

  他看着不远处的裴珩,有些不能理解,嘴唇微张,最后什么都没说,也哭不出来,只能沉默的看着他。云雾缭绕,对方的身影如同这青山烟雨中的一场幻梦。

  林雁玩上了瘾,捏着谢岁的脸威胁,“那我如何信你?”

  裴珩声音沉稳,隐带着威胁,“你只能信我,杀了他你今天也别想逃出去,何必鱼死网破,合作共赢岂不是更好。”

  谢岁听见林雁轻挑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呀,不小心玩超时了,他手下围过来了。”

  谢岁眉眼微动,“那怎么办?要不然你随便捅我一刀,然后赶快跑?”

  “捅什么捅。”林雁带着他后退,“师父给你玩点刺激的?”

  谢岁:“?”

  下一刻,两根冰冷的手指钳住他的下巴,谢岁抬眼,看见了远方裴珩忽变的脸色,随既有微甜的液体从口中淌进了胃里,像是蜜,又像是酒。

  “徒儿,加油!为师看好你哦!”林雁不怀好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