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够获得幸福。

  她救了这么多omega和beta于alpha的水火,所有人都证明她是正确的。

  况且那个alpha在分别时还让她的孩子有孕,在简暮最需要他的孕期玩消失,让简暮独自一人养了岁岁这么多年。

  这能是什么好人?

  她要保护她的孩子,哪怕现在让他吃一点苦头,但是未来他一定会感谢她。

  实际上……与其说她在救简暮,不如说,她在救当初那个身陷泥淖无法自拔的自己。

  门口传来的智能门锁解锁声,和门把手被按下的开门声打断了徐乐颖的思绪。

  这个时间点上门,还能解开门锁的人是谁?

  徐乐颖不免一阵心慌,对上温白那张脸时,她愣了愣。

  仅有几面之缘,她差点没认出这个人是她原先的假儿婿。

  温白大喇喇地走进来,抬着语调说着:“简暮?简暮呢?我来你这住一晚。”

  一转头就看见客厅的落地窗前有一个面色不善的陌生女人正一瞬不转地盯着自己,被吓得一哆嗦,“卧槽”了一声,一边说着“不好意思走错门了”一边转身就朝门口走。

  走到玄关,他才意识到他可以用自己的指纹解开这扇门,这确实是简暮家。

  那么客厅里那个看上去有些岁数的女人是……

  温白哆哆嗦嗦地倒退回来,不确定地喊她:“您是……徐阿姨?”

  他看不明白徐乐颖那幽深的目光和高深莫测的沉默表情,但她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了,毕竟能在简暮家里出现的中年女人,除了小林阿姨也就只有他妈徐乐颖。

  而且细看之下,女人和简暮的容貌至少有七成相似。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和温白记忆里见过的徐乐颖大相径庭,印象里他和简暮假装见家长时见到的徐乐颖明明是温柔亲切,而此时的徐乐颖在他面前,长盛不衰的漂亮容颜上结了一层终年不化的寒冰,显得美丽冻人。

  可长辈再怎么冷脸,身为小辈,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温白默默为方才他进门喊的那声“借住”留冷汗,祈祷徐乐颖没有听见,脸上还得挂着谦逊恭敬的笑,由于心口不一,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徐阿姨,您什么时候回了国?怎么也不跟小暮和我说一声,我们好带着岁岁去接您,为您接风洗尘。”

  徐乐颖冷冷地注视着他,抬步朝他走来。她毫无温度的注视、沉默的步步紧逼,让温白警铃大作,直觉告诉他,徐乐颖都知道了。

  果然——

  徐乐颖在他面前站定,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叛徒,尽管温白从未选定过她的阵营,他们之间也从未有过明面上的阵营划分。

  徐乐颖在他面前站定时,温白后背已经冷汗如注了。

  她质问:“你和简暮来接我?你要以什么身份?简暮的丈夫,还是普通朋友?”

  没有开空调的客厅,在这滚热的夏夜之中气压低迷,如坠冰窖。

  温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阿姨,我……”

  “你们究竟是感情破裂,还是一开始就联起手来欺骗我?”

  温白:“……”

  他退,徐乐颖追,他插翅难飞。

  温白想咆哮,简暮人呢,怎么就放他妈一个人出来咬人啊!

  他和简暮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他需要一个向父亲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劲的平台和跳板,正好还可以挡一挡父母那边的催婚,而简暮需要为他在陇峯中用身份地位镇压墙头草和敌营的人,同时需要为孩子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

  他们一开始就是互利合作共赢的关系。

  但这是能说的吗?

  温白见鬼说鬼话,但他不擅长在长辈面前,特别是对着亲近的长辈撒谎。

  他如鲠在喉的表情给了徐乐颖答案。

  徐乐颖笑得讽刺:“果然在骗我,全都在骗我,全都把我当傻子。”

  “阿姨……”饶是再巧舌如簧,温白也没有应对过这样的场合,特别是对象还是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半个疯子——在交心之后,简暮就把他家,包括他妈的情况都告诉他了,毕竟还要联起手来对付简钺诚兄弟二人,总不能让温白什么都不知情就两眼一抹黑往前冲。

  “既然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徐乐颖骤然发难,她把温白往门口推,“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也是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滚!”

  大门砰一声砸在温白脸上。

  -

  再一次醒来,门仍然没有被打开。

  大脑是这段时间以来前所未有的清明,似乎把这辈子的觉都睡清醒了,身体的潮热也已经褪去,原本仿佛被打断了全身骨头的钝痛也消失不见,除了后颈皮肉连带着腺体经久不散的疼痛外,简暮感觉自己好像重新变回了一个正常人。

  从袋子里随便拿了个面包,就着矿泉水囫囵吞咽,许久没有运作的咽喉和肠胃陡然受了刺激,简暮难受地咳嗽干呕,又被他生生忍住,艰难地咽下去。

  靠在身后的纸箱上,趁着大脑仍然清醒,简暮目光放空,缓慢地梳理思绪。

  毋庸置疑,他的身体肯定出问题了。

  从发烧那天开始。

  不,或许在更早前,从他开始嗜睡,无论睡多久,无论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开始,他破败的身体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