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安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大群人,由于他今天早上在校长面前的大胆发言,他已经成为了这帮初中生的神,成功俘获了一帮小迷弟小迷妹。

  孩子太小,挤入人群中容易出事情,霍予安在被学生们围攻之前就把岁岁推出了人群之外。

  此时岁岁正蹲在不远处的地上玩猫。

  “一个一个来,全部都有,不要挤,拿到签名就走。”

  霍予安耐心地高声维持秩序,接过学生递来的专辑龙飞凤舞地签名,间或环顾四周,确认自家孩子正安生地待在一边,眸中划过柔和的笑,转而继续接待热情的学生。

  校园里的流浪动物们经常出没在食堂附近,靠出卖色相向人类换取食物,也算是一种自力更生。

  一个老师想起要回办公室里有点事情,把一整袋冻干都给了岁岁,让他帮忙喂小流浪、和猫狗玩,岁岁欣然接受。

  不过学校里的狗普遍有些胆小,只敢远远站着等待投喂,岁岁只能把肉干扔给它们。

  上次见过的大橘和三花倒是亲人,温顺地伏在岁岁身前,吃着老师们准备的外卖盒里的猫粮,看到岁岁向他们递来鸭胸肉冻干,先是走流程地在地上打一个滚,翻出肚皮让岁岁摸,被摸完就立刻无情起身,嗷呜一口咬走冻干。

  橘猫当即开始大快朵颐,但三花猫没有开吃,而是把冻干放在自己的脚边,抬起爪子洗了洗脸。

  橘猫吃完了自己那块肉,一转头发现三花脚边还有完整的冻干,当即就要过去抢,被三花“邦邦邦”地揍,引得岁岁捧腹大笑。

  橘猫被揍跑了。

  猫粮竞争者离开,三花猫收回拳头,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走上前低头,正要继续吃碗里的猫粮。

  岁岁正在往碗里掰碎冻干,因为他听围在周围的学生们说,如果一整块地给,三花猫只会把食物带回去给它的小猫,自己饿着肚子。

  原本一人一猫相处得十分和谐,然而三花猫忽然直起了身子,高高抬起脑袋,双耳压成了飞机耳,正在警觉地聆听什么动静。

  岁岁怔了怔,他知道这是猫察觉到了一些事情,他下意识地也要站起来查看情况,可刚一动,面前的三花猫立刻炸了毛,受到了惊吓地拱起背部,表情凶恶,用力地朝岁岁哈气。

  “啊!”围在周围的学生见状立刻害怕地四散。

  旋即注意到面前的人是岁岁,是一个对它很好的人类幼崽,它收起了攻击的架势,尴尬地舔了舔嘴,但耳朵还是没能直立起来。

  下一秒它有了动作,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岁岁不知它为什么这么急,起身抬腿就要跟上它。三花刚跑出几步又很快折返,叼起地上的肉干,然后迅速跑走。

  岁岁迈开小短腿,紧赶慢赶地追了上去。

  -

  “一只小猫?”

  见邵超耀从被草丛掩埋的墙角根里抓出了一只小橘白,贾骁捷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不会吧,你是没见过猫吗?一只小猫有什么有趣的?如果我想要,几十万几百万的名贵猫随便我挑!你喜欢猫吗?我让我妈给我找一只,我送给你。”

  “你肤浅。”邵超耀拎着猫的后颈肉,仅一个月不到的小奶猫无反抗能力,像小鸡仔一样被他拎在指尖,奋力挣扎却无法伤人分毫。

  今天阳光耀眼灿烂,把教学楼后这一小片荒地烘得暖洋洋,不然邵超耀也无法趁着小奶猫们自发爬出墙角根的藏身之处,出来晒太阳时抓到它。

  这一窝不止一只小猫,但其他小猫都四散逃窜,只有这只动作慢,钻回洞时落了队,被邵超耀抓住。

  八岁的孩童圆胖的脸上挂着与他这个年纪违和的恶意,将挣扎到疲累,逐渐安静下来的小猫向上提起,让它整个露在温暖的阳光之下,好似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般细细观摩,语气露出怪异的痴迷。

  “你光看猫,当然没有什么意思,但你看它的眼睛。”

  贾骁捷不明所以地与猫的眼睛对视:“它眼睛怎么了?”

  小猫大约得到了猫妈精心的照料,胖乎乎的,难怪跑不快。脸上身上干干净净,只有因为刚才的挣扎掉了一些毛,像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在闪耀的日光之下折射着美丽夺目的光辉。

  “你不觉得这双眼睛,长得很像那个讨人厌的小孩吗?”

  澄澈、干净、不谙世事、懵懂无知。

  但最让邵超耀爱不释手的,是它瞳孔深处那一抹对于此时处境的恐慌无措。

  这让在那个小孩手中屡屡受挫的邵超耀,诡异地得到了掌控和报复的快感。好像他手中握着的不是猫,而是那个讨人厌的小孩,正在他手中垂死挣扎,求生无望,而他掌控着他的命运,甚至,能够宣判他的死刑。

  “……”

  邵超耀的脸上闪烁着奇异的扭曲感,仿佛被一只从深渊里爬出的恶魔附了身,变成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嘴脸,让贾骁捷毛骨悚然,他有些不敢回他话了,愣愣地一言不发注视着他。

  邵超耀忽然扭头对他笑了笑:“想不想看一些好看的、听一些好听的?我保证比影院里面那些电影还要精彩。”

  “什……什么?”贾骁捷咽了咽口水,问。

  “就像这样!”

  话音未落,邵超耀猛然高抬起手,紧接着用力往地上一摔——

  “喵——”小猫发出凄厉的惨叫,在落地那一刻戛然而止。

  仅仅巴掌大的毛茸茸小身影未知生死地趴在地上。

  “嘶……怎么没动静了,这么不经摔吗?”

  贾骁捷已经看傻了,目瞪口呆地僵立在一旁。

  邵超耀自言自语地上前要查看小猫的情况,刚在小猫身旁蹲下,小猫就动弹了一下,邵超耀惊喜道:“诶,还没死,还能玩!”

  只见小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垂死挣扎地迈开它可能已经摔折了,不再笔直的腿,以为重获自由的它本能地要往它认为安全的墙角根底下的洞口里面躲。

  可它的自由仅仅只有那么短暂的几秒,它很快被这个恶魔一般的人类重新捏在了手里。

  小猫的口鼻已经洇出了血,它虚弱地挂在孩童的指尖,无辜天真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迷茫。

  妈妈不是说人类会对它们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