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秦召南无微不至到了过分的程度,林闻西的身体好的飞快,两周后医生便通知,可以出院了。
“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开不开心。”
秦召南一边说,一边在旁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东西,把拖鞋、牙刷、牙杯等往他买的那个巨大“保姆包”里装。那个包大到了吓人的程度,秦召南恨不得把林闻西的全部家当搬来了,哩哩啦啦塞了满满一包,全从家里捡过来,生怕林闻西住院住的不习惯。
他第一天把包拎过来的时候,林闻西只看了一眼,便对这个异于常包的大小哭笑不得,嘲笑秦召南太小题大做。
“别说嘴……我给你打开你再看看?”
秦召南神秘一笑,“唰拉”一下变魔法般地把包的拉链打开,林闻西凑过去一看,发现里面塞了好多东西,连自己睡觉的时候床头放着的熊猫玩偶都在,甚至还有一大包他平常爱吃的麦芽糖饼干,更别说必须的日用品了……林闻西在包里慢慢的翻着,眼圈儿又红了。
“哎呀,怎么又哭,哭多了眼睛肿,你晚上又要喊眼睛疼了。”
当时林闻西突如其来地抽噎,还把秦召南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过来安慰。
“就哭。”
林闻西不听,泪水流的更凶,又吸吸鼻子。
“好好好,你哭,你哭。来,先把鼻涕擦了。”
秦召南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擦鼻涕。
在医院这段时间,他的照顾堪称关怀备至,林闻西之前从来不知道,秦召南居然是这么细心的一个人,给自己洗头、洗澡、擦身体、每天涂药、换药,再缠上绷带。刚开始换药膏的时候,皮肤还没有长好,每次拆绷带的时候秦召南都极其小心,不让被烧过还未完全长好的皮肉跟绷带粘连。
所以在护士说刚开始换药可能会有点疼的时候,林闻西很无辜地摇摇头。
“我觉得还好,不痛的。”
这都是秦召南的功劳。也正是基于他这般体贴入微的照顾,十几天以后自己基本康复了,准备出院了。
“感觉躺了好久了。”
林闻西伸了个懒腰,慢腾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秦召南见状赶紧过来扶他。
“你起身的时候还是慢点……万一扯到背后的伤口怎么办。”
“没事啦,躺了这么久,我早好啦……小皮球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他。”
想到小皮球,林闻西心里还是有些难过,他很挂念这个孩子。
秦召南告诉他,小皮球的右脸烧伤面积几乎达80%。“孩子小,恢复的快。今天应该差不多可以探视了……等会儿我陪你去。”
“嗯。”
察觉到林闻西的声音淡下去,秦召南坐过来,搂了搂他的肩膀,林闻西闭着眼睛,把头靠上去,然后缓慢的道:“如果那天我早点来的话……如果我路上快一点,不耽误那么多时间,早点进去就好了……那小皮球会不会……”
“别想这么多。如果不是你及时冲进去,小皮球的情况还不知道会糟糕到什么程度……现在也只是烧到了右脸,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好。他们家条件也好,没问题的。”
“皮肤修复手术,太小了也不能做……这几年……”
林闻西想到了自己那黯淡无光的10年,忍不住为这个孩子以后要面对的某种残酷而揪心。
“是,是会有艰难的时刻。但小孩其实最听的就是老师的话,如何陪伴、鼓励,这些你一定比我懂。等下我陪你去看他,你别担心。”
秦召南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然后站起来:“好了,我下去一趟,去药房抓点药。你把早饭吃了,等我回来,我就带你去见小皮球,在1102号VIP病房。”
“嗯。”
秦召南出去了,林闻西端起那碗青菜肉丝粥,开始吃早饭,又喝了杯牛奶,吃饱喝足后靠在床上等着。他想了想,又决定不等秦召南回来,自己先下床,慢慢地朝1102号病房赶去。
林闻西挪了好一会儿才到电梯旁边,按了下行,直奔11楼,又有些蹒跚地朝病房门口走去。病房的门虚掩着,开了条小缝,只有中间一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林闻西站在病房门口,正在踌躇等下进去了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发现了秦召南坐在里面。
刚才他在视线盲区里坐着,林闻西没看到,如今他蓦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非常显眼。小皮球爸妈坐在床前,妈妈正拿纸巾擦眼泪。孩子靠在床上坐着,半张脸上缠满了绷带,另外一张脸却是可爱的天使面庞。
不同于病房中有些沉郁的氛围,秦召南一开口,声音便充满了爽朗。
“来,小皮球,到召南哥哥怀里来。”
小皮球却摇头了。
“……召南哥哥……可我现在不好看,你还是不要抱我了……”
孩子往后躲了躲,避开了秦召南的双臂。
“你受伤了啊,在伤口没有长好之前,不好看很正常啊。那你说,你是想要健康,还是要好看。”
秦召南还是笑吟吟地朝小皮球伸出手。
小皮球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轻轻地说:“健康”。
“对咯。而且我们小皮球是最勇敢的孩子啊,你那么小,一个人困在火海里面的时候,是不是记住了老师教你的火场逃生知识?”
秦召南说着,就把孩子抱了起来,很细心地没有碰到孩子的脸。他把孩子托在怀里,小皮球牢牢抱着他的脖子。
“是……老师说,要往角落里躲,要找最低的地方, 所以我就趴在地上不敢动。老师还说,要用湿毛巾捂着嘴巴,可我没有湿毛巾,只能用手捂着。”
小皮球说,稚嫩的童音里又带着一些勇敢。
“真棒,记得真牢,所以才能等到林老师来救你对不对?小皮球很勇敢,也很聪明。”
秦召南抱着小孩,很安抚地在室内踱步,不停地在他背上轻拍。
“可是召南哥哥,我不好看了。”
小皮球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他们说我的半张脸,以后会全是很丑的疤痕。我不好看了,以后你还会想抱我吗?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你是小皮球啊,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哥哥都会跟以前一样愿意抱你喜欢你。”
“真的吗?”
“真的啊,还有林老师也一样喜欢你,还有你的爸爸妈妈。你想,你刚出生的时候没长开,还不是皱皱巴巴的一团,跟小猴子一样,也不好看,可是妈妈还是最喜欢你,对不对?”
林闻西站在门外悄悄听着,忍不住嘴角上扬。他想,秦召南什么么时候表达能力这么好了。
小皮球似乎被这个说法说中,用力点头,但想了想又开始摇头:“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之前那样喜欢我……”
“对,是会有这种情况。有的小朋友可能会害怕你脸上的疤,不敢跟你玩,但那是小朋友,有的小朋友就是胆小,对不对?我们就包容他们嘛;有的小朋友可能会对你不友善,伤害你,这时候记得第一时间找老师,而不要闷在心里。当然,除了我们之外,你原来的好朋友,也许有的不想跟你玩,也许有的还愿意继续喜欢你。总之你要记住,就算大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小皮球,但是会有人一直喜欢小皮球,明白了吗?”
“明白了。”
小皮球抱着秦召南的脖子,点着头。
“林老师为了救你,背上也烧伤了呢。可是林老师很骄傲,一点也不觉得背上的伤疤有什么,反而很喜欢伤疤,说它们是救你的见证,是很漂亮的勋章。小皮球脸上也有林老师的同款勋章,是勇敢跟聪明的勋章。所以你别害怕,也不要担心……”
“我本来想去看看林老师,可我爸妈不让,说我现在还没好,不要出病房。”
“没关系,林老师等会儿就来看你了……现在老师没来,我们玩一下举高高好不好?”
“好!”
林闻西站在门口,看着正用爽朗笑声驱散阴霾的秦召南,怀里抱着一个受伤的小孩,兴高采烈地玩着“举高高”游戏。仿佛这里不是病房,而是充满快乐的游乐园。
林闻西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蓦地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心中百感交集。如果当年,他早早的遇到了秦召南,那么自己的人生轨迹是不是就会大不相同了。
“哟,你老师来了。”
秦召南用余光瞥见门口处一个熟悉人影,立刻抱着小皮球往门口走。
“来多久了?”
“刚到。”
林闻西笑着,从秦召南手里接过小皮球。小皮球的小嘴一撇,立刻就埋在他身上开始哭。
那个下午以后,林闻西想,小皮球比自己的运气好,也许未来几年带着疤痕的日子不会像自己那么难过。况且,小皮球妈妈说,国外的技术很好,等再过三年,孩子长大一点,就可以去做皮肤修复术了。
出院那天,天气晴朗,气温也回升,暖和的如同春日。秦召南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熟练地放进后备箱。林闻西坐在副驾静静等着,秦召南放好东西,便拉开车门坐下,正要挂挡,林闻西按住了他的手。
“你知道吗?今天其实我很早就在小皮球的病房外了……”
“嗯?那怎么不说。”
“我觉得你很帅。”
林闻西答非所问,眯起一双笑眼盈盈的眼睛看着他。
秦召南也笑了,很得意地耸耸肩:“我难道不是一直都很帅吗?难不成你今天才觉得?”
“今天觉得你格外帅。”
“为什么?”
秦召南歪着头看着林闻西。
“老公……”林闻西顿了顿,又继续道:“其实之前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怕你在了解真实的我的性格之后,就不喜欢我了。所以那时候我总是在想,别的情侣都是相见恨晚,而我却觉得晚点认识你很好,尤其是,你是在我治好了脸上伤疤的时候出现的。如果我们认识的更早一点,你在见过我满脸丑陋的模样之后,也许就不会喜欢我了,可能还会够跟很多人一样躲着走……”
“瞎说什么……”
秦召南一愣,他不知道林闻西居然还会有这种想法。
“对,我现在觉得,我是在瞎说,那时候也是在瞎想。”
林闻西轻笑,很紧地握住秦召南的手:“但现在我的想法完全变了。如果有时光机的话,我希望可以更早、更早的遇到你,这样我就会喜欢你更久更久。”
“秦召南,你是天下最好的人,你值得我长长久久的喜欢……所以,我们如果能再早认识一点,爱的时间更长一点,那该多么好哇。”
林闻西勾住秦召南的脖子,笑着跟他说,同时很亲昵地用脸蹭着他的胡茬,像一只黏人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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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秦召南“好老公”称号再次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