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当陆饶来到林闻西家中,仰头看到墙上那一面巨幅婚纱照的时候,无比真实地被吓了一大跳。
“秦召南这这这……这女的谁!”
陆饶大为震惊,话都说不利索了,瞪着一双吃惊的双眼,在两人身上扫来荡去。
林闻西非常无语地瞥他一个白眼,然后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你要不仔细看看?”
“你还有心思让我看!秦召南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这他娘的那个女人是我!”
林闻西冲着陆饶“咆哮”。
“啊?”
陆饶眼睛瞪地像铜铃,两步凑近后仔细端详着那幅婚纱照,又回身看着林闻西,半天才反应过来。
“老天,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适合穿女装。”
他捏着下巴,忍不住对自己的死党兼未来的小舅子竖起大拇指。
“滚。”
“话说不是过两天婚宴么,准备的怎么样了你们?”
陆饶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在沙发上直接坐下,抓了一把奶油瓜子磕。
“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吧,你是司仪好么,应该问问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林闻西倒杯果汁递给他。
“这还用准备吗?都是咱们自家人。不过场馆我上午又去看了一遍,帮着布置了下,真不错。”
林闻西选择的婚宴地点是一个新中式风格的私人会馆,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好不雅致。届时就陆饶充当司仪,简单讲几句,然后再由双方的父母牵着新人入场,摄影师拍个全家福,然后就坐下一起美美干饭。
婚姻仪式环节一概从简,其实林闻西想要的,只是核心亲朋的见证跟祝愿罢了。
真正意义上的,这次是真的跟秦召南“结婚”了。
相爱的夫妻的日常是什么样呢?一起吃饭、睡觉、拥抱、亲吻。拥有着把凡俗日常过出花儿来的魔法,该魔法名为爱情。
晚上他跟秦召南去超市买东西,看着自家老公在货架上挑挑拣拣的时候,林闻西心头一动,想到了两人刚结婚不久后,第一次逛超市的情景。
那时还不太熟,彼此间对于夫妻距离的拿捏也都生涩。
他清楚地记得,那次自己还是被秦召南硬拉着过去的。
“我怎么不记得家里有什么东西缺?”
那天林闻西站在超市门口发问,语气里带着好奇,不明白秦召南为何突然拉自己来逛什么超市。
“逛一圈就知道缺什么了。”
秦召南眨巴着眼睛,不由分说地拽着林闻西去了家居区。
“我没什么要买的,你看看你要买什么。”
“嗯。”
秦召南没再多说,只是在货架前不停地挑东西,统统放进眼前的购物车。
情侣款的电动牙刷,一把蓝色一把白色,整对都是塑封包装,很亲密地贴在一起;情侣款的动物形状的拖鞋,一款是灰狼,一款是白兔;还有情侣款的同系列睡衣。
“你……”
林闻西动了动嘴唇,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没想过秦召南会买这么多情侣款,想要跟自己一起用。
“怎么突然想买这些……家里有多的,其实可以不用买的。”
林闻西慢慢地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秦召南一边继续挑,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回答。
林闻西抬头看着他,秦召南的目光也投过来,两人对视。
“只是我最近在想,毕竟是在我们共同生活的地方,应该多留下一些属于我们两个的痕迹才对。这屋子是个二手房,我们拎包入住,装修都没变过,住的都是前一任房东的回忆了。”
秦召南笑了一下,又接着说:“再说,我们也结婚三个多月了,虽然婚前约法三章说互不干涉,但其实是为了怕给对方添麻烦而做的约定,对吧。”
“嗯,对。”
“可我觉得这些也不算什么麻烦,毕竟再怎么约定,我们是家人,这个性质不变。这些情侣款的东西呢,像是某种见证吧,很真切地提醒我们,我们是夫妻,是合法伴侣。”
“我们本来就是,也不用这些来刻意提醒啊……”
林闻西的话刚说一半,便被秦召南打断了。
“可如果没有这些情侣款的东西,我有时候会忘记我们是夫妻这件事。”秦召南的目光很安静,又带着点复杂,但他平常又是个性格爽朗、大大咧咧的粗线条人,林闻西从未见过秦召南这样的神情。所以此刻,他也不确定,秦召南眸色中蒙上的那层黯然,到底意味着什么。
“怎么会。”林闻西说,虽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可你好像总是把我推的有点远,我们之间有一层东西隔着。其实我们朝夕相处,相处更自然一点会更好。”
秦召南顿了顿,终于说。
林闻西才明白过来,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没有拿捏好跟秦召南之间的平衡距离。
当时他想了想,那会儿自己基本上还是维持着结婚之前的“距离感”来跟秦召南相处,但两人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有过一段时间,状态肯定也跟新婚伊始的时候不一样。秦召南觉得自己还是在对他生分,从而不太高兴。
想来,今天居然是自己第一次跟秦召南一起逛超市。如此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他之前竟然从来没跟秦召南一起做过。虽然有过婚前约定,但他其实并不想跟秦召南处成丁是丁卯是卯的“合租室友”,还是想跟他维持一种亲切友好的关系的。
林闻西觉得心里有些惭愧,他本来就是一种反思人格,见秦召南的神色有异,所以迅速开始思索起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太对来。
“对不起。”
他下意识地说。
这句话是真心的,林闻西此刻是真情实感地觉得,秦召南在跟自己结婚后,几乎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100分的完美老公,而他自己却没有付出对等。
这对秦召南不公平。
“别……你不用觉得抱歉,这并不是我本意。”
秦召南敛了神色,立刻走近,语气中带着急切:“可能也是我不好,不知道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对你进行情感绑架。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们的相处模式,最后的选择权都在你。”
“你就当我刚才发昏,那些话没说过好了。”
秦召南一笑,然后推着购物车走回去,开始一件件把里面的东西往货架上放。
“这些东西我再放回去,不买了。”
“不用。”
林闻西忽然开口。
“这些东西买回去,我们一起用。”
秦召南抬起脸,神色略微有些不可思议。
林闻西深呼一口气,走向他。
“我不知道怎么做别人的伴侣,所以可能有些死板了。但其实,无论婚前怎么约定,我们毕竟是法律约定下的一家人,陪伴彼此。这个是不会变的。”
他看着秦召南的脸。秦召南肤色微黑,正站在超市的一颗顶灯下面,光线直接倾泻到他的头发上,照的他原本黑色的头发成为了金色。
此刻眼角也稍微有些耷拉下来,嘴角也呈向下的趋势。
林闻西看着秦召南,忽然想起小区里面的一条大金毛。那条金毛每次搞丢骨头的时候,也是这般神色,蹲在草丛里,但只要有路人过去,伸手撸撸它,便能很快被抚慰。
“好了,我会学着做一个更加合格的伴侣的。”
林闻西踮起脚尖,又伸出手,抚上秦召南的头发。秦召南闭着眼,顺势低头,配合着林闻西的身高,把头无声地靠了过来,贴上林闻西的胸膛。
“一般情况下,夫妻两人逛完超市,都会回家先放好东西,再出门散步。”
林闻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反正我爸妈一直是这个习惯。”
“嗯,好像是。”
“所以……”
林闻西眨巴了下眼睛,神色有些不确定,但还是自认为勇敢地问出了口:“一会儿我们沿着香樟路散步好吗?”
说完这句话林闻西顿了顿,又慢慢张开唇瓣,带着一点羞涩地喊出了那个称呼。
“老公。”
林闻西回忆着,自己第一次喊秦召南“老公”的时刻,便是那时了。那天他们像许多凡俗夫妻一样去过逛完超市,又一起很平静地沿着香樟路走了很远。
“老婆,我买完了,要不要去二楼看看,给你买零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把林闻西从回忆拉到现实。他循着声音抬眸,看着朝夕相伴爱人正迎着白亮的日光灯,一步步走向自己。
真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俗常场景,但此刻却令林闻西却不由得红了眼眶。他深呼一口气,奋力朝爱人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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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淡淡才是真(想到一个奥特曼骑自行车表情包怎么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