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缠绵是林闻西自己主动发起的,在他跟秦召南的感情生活中,不算特别多见。
到后来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根本没什么力气,只是无意识地吞咽着哭声,手在秦召南的头发里狠狠摩挲着。
他很珍惜这一刻的温存,因为今夜,是自己真正意义上对秦召南完全坦诚相待的一天,是从他们两人结婚以来就非常重要的日子——可以说,亦是林闻西偷偷梦想了很多次终于美梦成真的场景。
幸福的像梦,但又都是真的。
今夜林闻西亲秦召南亲了很久,细小的吻好像是天上的繁星那么多。
就连需求很旺盛的秦召南,也觉出了林闻西的不一般,找了个间隙,他按住他的唇,也不说话,只是避着他的吻,看着他笑。
“你不喜欢吗?”
林闻西红着眼睛凑上前,还要继续恋恋不舍地亲,秦召南只得把脸又往后退了下,语气里依然是盛不住的笑意,但又含着些无奈:“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你好像还有很多话没跟我说完……说完了再继续,也不迟。”
他刮了下林闻西的鼻子。
“嗯,感谢的话有很多很多……但好像现在都堵在胸口,都说不出来了。而且,不但不知道怎么表达,我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林闻西抱着他的胳膊,眼角泛红地把脸蹭上去使劲贴着。
秦召南硬硬的胡茬扎着他,微糙的温暖触感此刻居然令人这样安心。
“秦召南,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想来想去,他也只能憋出来这样一句俗不可耐的话来,听起来似乎有点敷衍,但字字真心。
“别嫌这句话肉麻。我是真心的。”
见秦召南唇瓣微张,生怕他吐槽,林闻西连忙用手掌盖住他的嘴唇。秦召南的笑声有些沉闷,把他手扯下来,悠悠地道:“不肉麻,多说,爱听……说什么全世界最好,好像是有点夸张了吧。对你好是本能啊,那是因为你值得。”
“可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好,能让你这样对我,又这么喜欢我。”
林闻西小声说。
无微不至的照顾、无孔不入的观察、无处不在的陪伴。
“喜欢是一种感觉啊,又不是用来衡量条件的,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那有什么办法。你问我理由,我也答不上来的。”
秦召南笑起来,透过旖旎的灯光,林闻西看见他很白的牙齿,还有丰润的唇瓣。那两片迷人的嘴唇依然在开合之间,先是吻了自己一下,又悠悠地说:“无论是害羞腼腆的也好、火辣性感的也罢,只要是真实的你,我都喜欢。如果你非要问我原因的话,那我也说不清楚,只能说,可能月老对我们很好,随便拉了一根红线,把我们绑在一起,却产生了这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说完了这一大堆话,又摸摸林闻西的脸,柔声道:“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如果你现在不想回答,也可以。”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林闻西深呼一口气,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想问我,为什么选择去做‘零号兔’,而且还做抱抱博主做这么久,毕竟长年累月坚持不懈地站在街头跟人拥抱,其实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我大概知道一点,是为了治疗失眠症。”
“嗯,失眠是由于焦虑引起的……”
林闻西点头,又顿了顿,整理了下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然后道:“其实我一直有很严重的焦虑症,之前看了很多医生,吃过很多药,都没有用……我刚毕业参加工作的时候,跟同事跟职场都不合群,也不知道是我在孤立别人,还是别人孤立我……”
林闻西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却令秦召南非常心疼。秦召南伸出手,鼓励式地握住了他的手指,紧紧攥在掌心。
“没事啦,我继续说。”
林闻西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秦召南的手背,然后道:“那时候工作不顺利,症状是最严重的时候。一度到了影响我睡眠的程度,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就靠很大剂量的安眠药续命。有一次因为吃得太多,还进了急诊……”
“你……”
秦召南翕动着唇瓣,觉得眼眶很酸。他想,林闻西这般云淡风轻地把这些事说出来,在不为人知的背后,又独自吞咽了多少痛苦与折磨呢?
眼睛里面像进了小虫子一样痒痒的。秦召南深呼一口气,朝林闻西伸出胳膊,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颈窝里:“没关系,这个病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我会陪你治疗,我们一起把它治好,会好的。”
语气充满心疼。
“不用担心……我说的是很久之前了。跟你结婚以后我好多啦,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林闻西佯装轻松地说,鼻尖在秦召南的侧颈皮肤蹭了蹭。
秦召南性格外向开朗,从来没有过什么情绪上的烦恼,但光听这些描述他都觉得触目惊心。
他更紧地抱住林闻西,使得林闻西传出来的声音变得有些瓮声瓮气地:“还没讲完呢……为了捱那些睡不着的时间,我就去开深夜的语音直播,跟随机的路人聊天,心里会好一些。其实他们都很好,给了我很多帮助。后来有一天,有个在我直播间跟我聊天的人跟我说,拥抱可以解压。如果我焦虑症很严重,每天可以跟伴侣、亲人、朋友多抱抱。但那时候我没有男朋友,朋友就陆饶一个,他那会儿才创业忙得要死,我也不怎么跟他提太多。关于家人,我也不想把焦虑症的事情告诉我爸妈还有我姐,怕他们担心……所以我想了想,就决定去做抱抱博主,戴上面具去拥抱陌生人。后来我发现,这个办法很好,我只要长期稳定且持续的跟别人拥抱,至少可以保证我睡个好觉。”
“因为你平常总是在压抑自己,所以在白兔面具的遮挡下,你才敢做真实的自己。所以‘零号兔’是性感火辣的风格,也是多这么多年自抑的一种纾解。”
秦召南说。
林闻西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懂自己,居然可以剖析地如此到位。心里一边感动,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我知道。”
秦召南轻笑,伸手摸摸他柔软的黑发,又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会儿才放开。。
“还有最后一件事,你不知道。我的焦虑症跟别人不太一样……差不多是从小的时候就种下了阴影。”
林闻西顿了顿,终于决定——面对爱人袒露伤疤,这件事他隐藏了太久太久,也是一切的根源所在,虽然早已经结痂,但不把陈痂挑破修复,新的皮肤又怎么会重新生长出来呢。
“我8岁的时候,家里遭了一次火灾,当时我的脸被烧伤的很严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都是。”
林闻西转过来,用那张漂亮的脸看着秦召南,伸手在脸部多处皮肤上比划着。
“因为疤痕面积太大,而且那时候我年纪又小,医生说皮肤修复术要到成年了才能做,所以我有10年的时间,基本上都是被孤立的,走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像一朵乌云一样阴沉沉的。唯一的朋友就是陆饶,我家邻居。”
“其实小时候,我只是丑了一点……好吧,可能真的丑的很多很多,所以在学校的时候,同班同学都躲着我走,管我叫丑八怪……我不想他们拿我当怪物,可是同龄人对我避之不及,长辈们会感慨说这么漂亮的小孩可惜了什么什么,都让我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好像我真是怪物……”
那段时光虽然已经距离自己远去,但林闻西始终不敢仔细回忆,每每有回忆的苗头浮起,都会被他强行按下去。
今天,好像是很多年来的第一次,他勇敢地直面与自我剖白。
“我觉得我不是怪物,秦召南。”
回忆中很多碎片翻涌上来,好像破碎的蝴蝶。讲到这里,林闻西的声音里已经带上哽咽。
秦召南很用力地搂住他,亲吻着他眼角的泪,心中感慨万千。此刻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刨根问底,让林闻西如此自我剖白,直接又残忍,自揭伤疤该有多么痛;另一方面,他却在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
说出来就好,说出来就好。他是想要治愈林闻西的良药,只有找到伤口,才能温柔抚慰,发挥疗效。
“你当然不是怪物,你是天使。”
那一晚上两人整夜都没有睡着,林闻西似乎很有倾诉欲,一直不停地拉着秦召南,讲了很多故事,絮絮叨叨、语无伦次、却又酣畅淋漓的自述,伴随着情真意切和热泪盈眶。
说出来也好,说出来也好。
秦召南看着自己怀中的温柔小妻子早已经哭的湿红的眼睛,又是心疼,胸口的大石头却也落了地。
他看了眼窗外,黑夜已过,黎明将至,东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
“不怕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秦召南搂着林闻西,接住了他全部的不堪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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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一对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