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着买菜放冰箱,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林闻西有点不满地嘟着嘴唇,又顺手拿了点番茄、胡萝卜,切一点牛肉,煮了一锅牛腩汤。
量一不小心拿多了,变成了两人食的分量。
林闻西坐在餐桌前,默默地把所有的饭菜吃完,肚皮都微微鼓了起来。
印象中,每次他饭菜做多了剩下清盘的任务,都是秦召南完成的。有时候还会很自然地端过自己手中的餐盘,把林闻西吃不完的剩饭解决干净。
“你不嫌弃我啊。”
“老公吃老婆的剩饭,这不很正常吗。”
秦召南总是笑眯眯地这么说,伴随着筷子碰到碗壁的动作。
林闻西第一次亲自实践“清盘”,原来是这种感觉。颓丧了好几天的气压,也因为生机盎然的冰箱,变得略微昂扬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久违地出门营业,回归“零号兔”的身份。
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再营业,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林闻西其实很渴望一个温暖的拥抱。
今晚他终于得偿所愿,站在街头营业了整整三个小时,还亲自制作了手幅跟在场的粉丝们大合影,手幅上写着“秋天里的第一个抱抱”。
36位陌生人给予了自己36份温暖,充满安心。
林闻西忍不住想,如果他的焦虑症一直不好的话,自己又要做“抱抱博主”多久呢?那时候……秦召南还会一直在身边吗?
他没敢把自己跟秦召南闹离婚这件事告诉陆饶,所以陆饶便很知趣地装不知道——这也是秦召南交代的。
“你别跟林闻西说我来找过你……我想靠我自己的努力来修补关系。”
“行,那我不管了啊。需要帮忙,你就说。”
陆饶倒是淡定的很,根本不担心这两人。他甚至觉得,日子过的太温吞了也未必是好事,有个事情吵一吵,激一下潜在的矛盾,说开就好了,感情只会更浓。
一转眼,林闻西跟秦召南“分居”了半个月。只浅浅打过几次照面,不过秦召南还是会按惯例买菜,每隔几天,就默默填满一次冰箱。林闻西最近在忙着带小朋友们排练汇报演出的舞蹈,下班回去也都比平常晚,没有一次在家里“偶遇”过秦召南,只有琳琅满目的冰箱,才提醒着,秦召南曾经回来过。
今天放学的时候是秦召南开三号车,待校车走后,林闻西便悄悄进了秦召南住的那间宿舍。钥匙是他特意为园长特意要的。
隔着玻璃看着屋内简单的陈设,林闻西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深呼一口气,打开门。
很窄的床,挤着一张桌子跟书柜,桌上放了一堆速热米饭、泡面等。
林闻西很内疚,但一时又没想好,该怎么跟秦召南说让他回家。
他舍不得他住在这里,但又潜意识怕他回家——秦召南回家以后,两人便不得不直面“离婚”这个议题。那如果万一,秦召南一口答应离婚怎么办?
林闻西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自己肯定是没有任何挽回的勇气的,那么这场本来他很满意的婚姻,全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搞砸了。
他在秦召南的床前坐了几分钟,被子上熟悉的气息钻进鼻子,令人恋恋不舍。林闻西不由得俯下腰,把脸贴在枕头上,深深嗅闻。
忽然听到窗外不远处有几个人在说话,还夹杂着秦召南的声音。
林闻西一愣,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把门锁上,悄悄从宿舍楼里溜了出去。
手机铃声偏偏这时候响了,在楼道里声音听起来格外大,他立刻秒接:“喂?李老师?……排练要开始了对吗,我马上过去。”
林闻西班里准备的那个舞蹈节目略微有点难度,园长寄予厚望,说市电视台要选送优秀节目上报。林闻西身体的柔韧性很好,园长便让他跟另一个有舞蹈功底的女老师负责。女老师负责编舞,再把舞蹈动作拆解教给林闻西,林闻西的任务则是把一半参加演出的小男孩教会。
这几天开始,每天下班他都会去练功房跟女老师学会儿舞蹈。
今天又新教了一组动作,有点难度,女老师走后,林闻西还在练功房独自练习。贴身的舞蹈服衬出他柔韧如一棵白杨的纤细身材,衣服布料很薄,在这个天气他竟然也不觉得冷,很快就出了一身汗,从头发渗出,沿着微微凸起的喉结往下滑动。
他过分投入,并没有注意到窗台前一闪而过的壮硕身影。
林闻西还在专心练习下肢动作,忽然脚一滑,没踩住地面,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几乎是同时,他听到了骨头伸出发出的“咯吱”声。
痛的他直冒冷汗,好像是脚踝脱臼了。
林闻西撑着地面,一点点地挪到边上去拿手机,想着打给什么人才好——第一反应当然是秦召南,但他又不敢。
这时,门外一个人很急促地闪进了练功房,脚踩着地面的木地板发出令人安心的“咚咚”声。
林闻西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下一秒,他便被捞着双腿,公主抱了起来。
“幼儿园门口就有个跌打医生,手艺很好。我们先去那看看,不行了再上医院。”
秦召南蹙着眉头,脚下像生了风,以极快的速度朝门口跑去。
林闻西痛地都变了脸色,苍白如纸,但还是抓着秦召南的胳膊,用极小的声音说:“你……你怎么……忽然来了……”
“不是忽然……你每天练功的时候,我都在外面看,只是你没发现……”
林闻西心中一动,下一秒,脚踝钻心般的疼痛又传了出来,一颗黄豆大小的汗珠从他的太阳穴渗了出来,沿着鬓边的头发跟脸颊往下滑。
“很疼吗?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秦召南低声道,把林闻西在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又俯下脑袋,亲着他脸颊的汗珠。
咸咸的,涩涩的,像他最近的心情。
这段时间他看似按兵不动,实则私下去找肖阅棠彻底解决这件事。
在第N次的重申立场之后,这位前任苦笑着,说要问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你现在是爱上他了对吗?”
“对。”
秦召南不假思索,然后很冷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肖阅棠:“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也祝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肖阅棠在久久的沉默之后,长舒一口气,看着秦召南说:“嗯,我会……这段时间对不起……”
“闻西的性子软,倒也不会多么怪你……以后大家还是朋友,欢迎你随时来我们家做客。”
他刻意强调了“我们”两字。
把“源头bug”解决后,秦召南才彻底放下心来,开始琢磨着找机会跟林闻西说明——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林闻西也该冷静了。
秦召南便每天跟个痴汉一样,在幼儿园也密切观察着林闻西的行踪,见他最近几天下班了还要加班练习舞蹈,都默默地在练功房的窗户外面陪着,还会在快结束的时候,往门口放一瓶矿泉水,自己再悄悄走开,不让林闻西发现。
他本来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好好向林闻西说明,所以没有提前声张。
此刻秦召南非常庆幸,还好自己准时出现,不然林闻西一个人在练功房,痛成这样该有多难受。
十几分钟后,秦召南便抱着林闻西火急火燎地赶到那个诊所。医生一检查,果然是脚踝脱臼。
“不严重,我先把骨头复位。估计有点疼啊,忍着点。”
老医生慢条斯理地说,老花镜滑落到了鼻梁上。
秦召南坐在林闻西身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直握着他的手。
林闻西疼的浑身冒冷汗,嘴唇都变成了白色。
“别怕,马上就好了……我在这里呢……”
秦召南亲着林闻西的头发,颈间的皮肤传来了一阵淡淡的薰衣草精油的味道,熟悉的、令人怀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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