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能逃得过陆应楚的眼睛。
方以紧巴巴地:“哥哥哥……”脑子一下空白了。
陆应楚:“老母鸡呢,咯咯叫。”
方以:“……”
看方以把藏身后的玩偶拿出来,陆应楚气笑,自己又不是教导主任不让学生出去玩,他问:“玩得开心吗?”
方以捏着猫耳朵:“超开心。”
陆应楚点头,能出去玩也是好事,总比一直在宿舍当宅男好。
猫咪玩偶最后被方以摆在笔记本电脑旁。
现在书桌上除了数位板和笔记本,最重要的就是猫了。
方以拍一拍猫咪小脑袋。
很晚的时候,让方以跟丢的周尧才回来。
一回来就搞出大动静。
彼时方以和陆应楚都躺在床上,探头看周尧抱着一大束蓝色妖姬。
周尧满面红光,压着兴奋语气,分享他的快乐:“兄弟们,我脱单了!”
方以和陆应楚从床上下来,惊起“哇”声一片。
周尧把花放一边,手里还提着一袋外卖:“阿为给你们定的夜宵。”
称呼直接从学长变腻称。
陆应楚不客气,拆开外卖袋子,是年轻人都喜欢吃的深夜烧烤串。
方以抽走两根五花肉串来弥补今天“保驾护航”出的力,他还挺好奇,跟丢后主角们发生了什么甜蜜事情:“他是怎么追到你的?你是怎么答应的?好歹也是同行,他承诺以后论文都带你名字吗?”
周尧:“……”
陆应楚又要来拍方以后背,被方以闪身躲开。
方以摇着头,控诉:“以后我背上肯定会有个五指印!”
陆应楚多抓了两根肉串塞方以手里,叫方以少说话。
周尧笑,解释说苏为安继承家族企业不用写文章了,又道:“他说改天要正式请你们吃饭。”
这题方以懂:“以娘家人的身份出席。”
陆应楚想到先前那回没去成的事:“温泉那次好可惜。”
周尧说:“那再去温泉?”
方以狂摇头,反对:“是温泉我就不去了!”
陆应楚:“不好玩?”
方以不答。
意见不同,周尧摊手:“好吧,我到时候问问他其他的安排。”
方以嗯哈哈。
面上露着纯洁的笑,脑袋播的却是下雪天、露天温泉和八块腹肌的香/艳/画面。
吃完夜宵就睡不着了。
热恋期的周尧躲被窝里和苏为安熬电话粥,陆应楚戴着耳机在游戏界面厮杀。
方以趁着脑子清醒,看了会昨天没看完的英文文献,又转了篇公众号文章。
朋友圈更新转发动态。
一样没睡的南时琛刷到了,私信分享了条视频链接给方以。
黑色头像在黑夜里跳动。
方以用笔记本连上耳机,点开南时琛的链接。
是如何制作冰糖葫芦的视频教程。
方以顶着一脑袋问号,以为南时琛要来讨那三十五块的债。
南时琛的消息弹出来:“这个在教怎么做冰糖葫芦。”
方以否认三联:“我不行我手残我不会。”
屏幕外的南时琛失笑:“我会。”
方以沉默,嗯,然后呢?
南时琛把“想抓住男人的心必先抓住男人的胃”攻略贯彻到底:“哪天过来我这儿,我做给你吃。”
方以指腹在键盘上摩挲,没急着敲字。
他们白天才见过面,现在猫咪玩偶摆在电脑前和方以面对面。
怎么,这么快?又想要见面?
方以拿不稳情绪,干脆伸手去,拍一拍猫咪脑袋。
玩偶没站稳,吧唧一下,脸朝桌面躺倒。
方以叹了口气,把猫咪重新扶好。
再回到页面,南时琛已经换话题了:“这个季节是不是可以开始耕地播菜种子了?”
方以点开右下角的日历,问:“上次给你的word文件你看了吗?”
南时琛说稍等,不一会便把上次的文件反发送回来。
方以带着疑惑打开。
以为是原封不动的原件。
没想一打开,好家伙,里头页面全加满红色批注。
南时琛:“请过目,记得打分。”
方以就过了两眼,合理怀疑南时琛在找茬,文件里他写“直径在十五厘米的花盆就加一勺半的复合肥”,南时琛的批注是:“那半勺我有点卡不住量,我觉得直接数复合肥的数量更精准”。
方以觉得自己要心梗了。
能想到去数复合肥颗粒数量的人方以没什么好教的:“嗯,一百分。”
被定为差生的南时琛:“那什么时候来现场教学?”
方以:“嗯?”
南时琛学习态度还是挺好的:“理论课和实践课都想学。”
方以果断拒绝:“不行,蛋糕画册还没做完。”
不止画册,还有他的新漫也要赶,漫画至少得在过年前那周发出第一话给读者粉丝们当春节礼物。
南时琛送的七本画册藏在衣柜最角落里,都没时间拆封观摩。
还有实验室里他那些瓶瓶罐罐没整完,小时候梦想要当科学家,长大后读研,离梦想近了一步,可方以常常在离心机面前笑不起来。
太多事堆积在一起,拥有双重身份的方以要忙晕了。
***
南时琛将书房里的大灯全开起来,室内亮如白昼。
屋外偶尔有邻居家的犬吠声,屋里是寂静的。
书桌上堆了一打刚理好的文件,全是今天白天堆积下来的工作量。
台式电脑还敞亮着和方以的聊天界面。
那只猫咪头像招人疼爱。
发出去的邀约屡屡被拒。
白天待在一起的时间根本不够。
可南时琛知道自己不能再冒进,最怕得不赏失,把人吓跑。
白日里方以不反感亲昵的接触,是个好开端。
一切慢慢来就好。
南时琛退一步:“好,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没再被紧/逼,那头方以松了口气:“嗯,晚安。”
***
A大今年寒假从一月中旬开始放。
在考试周到来前两天,南时琛动作比苏为安快,他组了个局,邀约方以宿舍的人都来参加他蛋糕店的开业仪式。
收到邀请时,陆应楚和周尧才知道方以和南时琛私下还有联系。
周尧没有多想。
大家都是周尧和苏为安的恋爱军师,私下联系不奇怪。
只有陆应楚看方以的眼神更奇怪了,有种猜疑在心里埋下种子。
这宿舍,不会只有他陆应楚是单身狗吧!
开业仪式都是在早上。
赴约前一晚,陆应楚把百度到关于南时琛的词条念了两三遍,又在各种贴吧、帖子上逛一逛。
陆应楚问方以对南时琛了解多少。
方以:“他是南家大少爷。”这话还是前不久从周尧那听来的形容词。
陆应楚啧声,又问了几个问题,方以是一问三不知。
陆应楚叹气,给方以科普:“他二十几岁就开始接管公司,年轻有为,上台仅两年就把南家企业版图扩了一倍。”
只知道南时琛很厉害的方以懵懵懂懂地点头:“哦。”
看方以无动于衷,陆应楚头大:“你就不好奇?不了解?”
这回换方以拍拍陆应楚后背,语重心长:“知道得太多也不好。”
陆应楚气笑:“你倒是心大。”
店面重装开业,新年新气象。
南时琛派了司机到校门口接人。
蛋糕店门口摆满了亲朋好友送来的花束。
开业大吉横幅挂在店门上。
南时琛他们都在店里。
今天邀请的人员不多,除了店里厨师和几名店员,就是苏为安和廖林还有方以他们来捧场。
方以他们带着鲜花进屋时,廖林正在夸这次墙面绘制得好看。
南时琛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去迎。
南时琛再次收到方以送的花。
今天气温是零下。
外头风吹得紧,方以瑟缩着脖子进屋,想把自己埋进黑色大衣里。
南时琛对另外两位浅打了声招呼,眼里只有方以:“先去喝杯热茶。”
苏为安碰了下还在评价画作的廖林:“看。”
廖林:“什么。”跟着苏为安望去。
南时琛领着个缩着脑袋的男生朝他们这儿来,后头还有上次见过的另外两位。
周尧隔空和苏为安眉来眼去。
廖林一动不动,就看南时琛过来,拿杯子倒茶水,用手背试了水温,再把杯子递给身边的男生。
男生脸蛋从黑色大衣里抬起来,接过水杯,冰冷的双手捧着,轻声道谢。
廖林眨了眨眼,他看眼前的男生小口去抿热茶水,男生半垂着眼,睫毛弯弯,唇肉饱/满。
这个相貌绝佳的年轻男子廖林有印象,上次聚餐和温泉游的时候是匆匆见过的。
只是前两次没有这一次看得仔细。
廖林在心里惊呼,有点小兴奋,他忍不住,背过身,拿手机给方块老师发消息:“老师,我好像在三次元碰到和咱新作主角长得超像的男孩子了!”
方块老师没回复。
廖林暂时收起手机,他不急,方块老师前两天被他退了一稿,估计在忙着改稿。
几位朋友一番寒暄后,店员游琳琳过来提醒南老板,开业吉时要到了。
南时琛点头,招呼大伙,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到店门口。
方以放下水杯,潜意识紧跟在南时琛身侧。
揭牌,剪彩,放鞭炮,所有人在门口拍了张大合照。
流程简单又顺利。
开业大吉的蛋糕在二楼休息室,南时琛让大家都上楼。
二楼暖气比一楼足。
这是方以第一次上二楼,热气让他忍不住脱了大衣。
周尧被苏为安拉着手。
陆应楚默默走在最后,眼观鼻、鼻观心地观察这堆人里的隐藏关系。
廖林看了几次手机,方块老师依旧没回消息。
二楼有间会议室,里头圆桌上摆好了水果奶油蛋糕,蛋糕正中间嵌着“开业大吉”四个大红字。
还有一堆水果拼盘。
南时琛等所有人都进屋里,才正式把一路乖巧跟在自己身边的方以介绍给大家:“这位就是给咱店画画的大画家。”
方以手臂上还搭着大衣,笑脸盈盈,不太好意思:“没有没有,不是大画家。”
几位先前见过方以的女店员都跟着笑:“谦虚呢。”
不知是谁叫了声:“老板切蛋糕!”
南时琛便去拿刀叉,切下来的第一块先递给方以。
角落里的陆应楚摸了颗樱桃塞嘴里,一面看周尧半个身倚着苏为安,一面看方以和南时琛暧昧拉扯。
除了那几位不认识的店员,陆应楚瞧那时不时看手机神游的黄发男人。
排除南时琛和苏为安,那黄头男就是廖家小少爷了。
全场脑子最清醒的陆应楚又摸了两颗樱桃,啧,啧,啧,甜啊,又酸啊。
***
方以那块蛋糕上有一颗草莓。
大家都在吃东西,南时琛凑到方以跟前,他问:“喜欢吃草莓吗?”
方以刚把大草莓塞嘴里,在南时琛注视下,慢慢咀嚼,腮帮子一动一动,他点头,吞下草莓,小声说:“好吃。”
“蛋糕呢?”南时琛抽了张纸,想帮方以擦掉嘴角沾到的奶油。
被方以偏头躲了下,方以接过纸巾自己擦,然后说:“蛋糕是你做的吗?味道和上次的好像。”
南时琛眸色深深,看方以把嘴角擦干净,说:“我和蛋糕师傅一起做的。”
方以很会夸人:“难怪那么好吃。”
南时琛:“家里还有一箱丹东草莓,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做草莓味的糖葫芦。”
方以双眸亮了亮,要开口,却有人凑了过来。
廖林端着小果盘,挤到说悄悄话的两人之间。
笑着把果盘递出来,廖林说:“不要光聊天,吃水果。”
方以讪笑,挑了颗葡萄:“谢谢。”
廖林对这个漂亮男生很是好奇:“朋友,你怎么会来给琛哥打工啊?”
方以先看了南时琛,南时琛让方以说,方以便张口胡说:“在招聘网上看到的消息。”
廖林把果盘拿开:“唬我呢,这家店一个半月前横空出世,员工都是调派来的,人员饱和,你哪儿能在网上看到招聘消息?”
还想开玩笑的方以怔愣:“啊?”
什么横空出世?
南时琛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一声,却没阻止廖林说大实话。
桌子那头的苏为安见状,赶了过来。
廖林眼神在方以和南时琛之间徘徊。
哦。
秒懂。
廖林指着南时琛,问反应慢半拍的方以:“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方以转头,叫:“南时琛?”
南时琛不咳了,直起身。
苏为安来补救,对方以说:“现在网络发达,很多东西都可以在网上查到,比如琛哥的简历。”
南时琛打断:“我没在网上写简历。”
苏为安反正是说:“你想了解他其实很容易的。”
方以没听懂苏为安的潜台词:“什么?”
廖林和苏为安脸上稀奇古怪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南时琛让廖林和苏为安适可而止:“有的没的别说那么多。”话才落,陆应楚和周尧也过来了。
气氛古怪。
周尧滑到苏为安身边,低声问苏为安:“怎么了?”
苏为安声音更小:“晚上再和你说。”
陆应楚过来把方以搭椅背上的大衣理了下,免得袖口拖地板。
对方的人来了,话题没继续下去。
几人凑一块,相互扯了几句客套话,又心照不宣地散开。
方以脚步没怎么动,他在看南时琛。
室内热。
南时琛也把外套脱了,只着一件黑衬衫。
外套搭在方以大衣旁边。
南时琛黑衬衫下摆隐在裤腰里,他没打领带,领口微敞。
方以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看到他的胸肌。
穿黑衬衫的南时琛问方以:“蛋糕还要吃吗?”
方以摇头,“吃多了有点腻。”
南时琛:“也是。”
方以把话题绕回去:“所以什么是横空出世?”
南时琛不急,把旁边的草莓果盘拿过来,递给睁大眼睛等答案的方以:“下周考完去我家,再和你说。”
方以把最大颗的草莓拿走,咬掉草莓尖尖。
南时琛:“嗯?”
方以垂着眼,不说话。
***
周尧去了趟洗手间。
陆应楚手上沾了黏糊糊的奶油,也跟着出去洗手。
其他店员也陆续散开。
方以吃完草莓,也借口要去洗手。
屋里最后只剩三个人。
南时琛把又被方以不小心蹭掉一半在拖地板的大衣理好。
廖林坐在椅子上,刚才已经把一屋子的人都看过了,他问南时琛:“所以我们方块老师真没在你店里吗?”他没感觉,认不出人。
南时琛瞥了廖林一眼。
苏为安:“什么老师?”最近忙着谈恋爱的苏总漏了什么环节?
廖林转头把上两回的事和苏为安说,还总结自己的推断:“人肯定在店里,不对,也有可能先前来过店里,或者是这家店以前的客人。”又抬头问南时琛:“你们店有帮忙收快递的业务吗?”
南时琛没理他。
苏为安越听,眉头越皱。
等廖林把前几天就被签收的物流消息亮给苏为安看时,苏为安把廖林手机推一边。
苏为安问:“外面的墙画有没有让你觉得眼熟?”
廖林没跟上苏为安的思路:“什么?”
苏为安吐字:“画。”
廖林拿手机的手一僵。
“……”
一个人的画风会变,但细枝末节里的小习惯不会轻易改变。
手机振了下,有新消息进来。
苏为安挑眉,让廖林点开。
廖林:“……”
是方块老师回消息了:“这样,那估计是我画得太大众脸了吧。”
廖林咬牙。
这么漂亮的人,哪能是大众脸。
廖林在苏为安和南时琛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敲字:“老师最近三次元都在干什么呢?”
躲厕所里摸手机的方块老师:
“啊?”
“你不是说主角上/床分镜里有个体位太夸张,让我这两天修改一下吗?”
廖林:“……”丢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