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妃?”

  被段桓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懵了, 云渺松开咬在人肩头的牙齿,桃花眼湿漉漉抬头望向对方。

  柔软乌发被点点汗水黏在雪白脖颈上,瞧着乖软可欺。

  什么叫变成宫妃才可以惩治?

  他想被惩罚,最好能杀头的那种!可是……

  “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我又做不成妃子。”云渺眨巴着眼睛, 扶着段桓龙袍下坚硬如铁的臂膀, 眼帘微垂小模样很是不满。

  “如何不成?”

  段桓看着眼前人浑身被啃咬的没一处好地方,却还一副纯然天真的作派,冷冷讽刺道:

  “阿菟天资敏慧, 品貌亦是非凡,便是直接封个贵妃也无不可。”

  “若哪日怀上龙胎, 朕力排众议扶阿菟为后又有何妨?”

  段桓说这些话时神色不似作伪, 吓得云渺手一松捉了团空气整个人都摇摇晃晃。

  惊慌过后, 腿弯努力夹紧对方的腰生怕掉下去, 膝盖都泛着淡粉色,足尖紧绷圆润脚趾微微蜷缩。

  “阿菟也会怕么。肯放下身段去求齐忱,难道不是留恋富贵荣华?”段桓往上颠了颠云渺,修长手指都陷入到软肉里,轻笑道:“当皇后可比郡王要好的多。”

  “不、不行的。”

  云渺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他害怕对方说的是真的。一时间眼尾逼出红晕,带着点点泪痕。

  这幅模样本该最惹人心怜的。

  就像齐忱起先做的那样, 理应把人抱在怀中好好疼爱哄逗, 再轻轻覆上那双眼睛将泪珠啄走。

  然而云渺不该身上带着一个人的痕迹,又趴在另一个人怀里哭。

  尤其是在段桓怒火中烧,自认多年来对他的娇宠是个闹剧, 克制恍若笑话,将最后一丝怜爱也烧断之时。

  “没想到阿菟这么贪心, 连后位也看不上。是想要更多?”段桓口吻柔和仿若春风拂叶,缓缓笑道。

  “那第一胎若是皇子,则封为太子。若是个和阿菟一般可爱的小公主,便封为皇太女,如何?”

  段桓神色认真,仿佛怀中人不仅能有孕,还能喂养很多个宝宝。

  就连云渺也被吓到,半信半疑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然后就瞧见对方眼中一丝笑意稍纵即逝,不由得又羞又气。

  当即抬起白嫩手心,给了当朝皇帝狠狠一巴掌。

  这动静实属大了些,一时间外头侍卫察觉不对,立刻带刀而入。

  然而只来得及看到带着吻痕同指印的一节白嫩小腿,便被永靖帝厉声呵斥:

  “都滚出去!”

  侍卫们立刻垂首快步离去,个个神魂微荡,噤若寒蝉。

  圣上怀里抱着的人并未回首,只能用余光瞥见一片白皙漂亮的脊背,不知是羞是冷还微微发着抖,上头的蝴蝶骨振翅欲飞。

  方才进去的分明只有小郡王……

  难道这便是对方圣眷不衰的缘由么?!

  可那是长公主的孩子,圣上的亲外甥啊。

  究竟多少次永靖帝以教养外甥的名义,将小郡王召来并屏退众人,实则在行不轨之事?

  不敢再细想下去,众人只能在勤政殿外小心守着。

  然而看到那一幕后,心中皆升起对皇帝的愤懑不满。

  往日觉着英明神武的上位者,此刻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没人认为矜傲病弱的小郡王,会主动宽衣解带像水蛇似的缠着人不放。

  毕竟那一身红痕,定是推拒不得。可想而知是受了多少欺辱。

  ……

  “阿菟连一国之君都敢打,为何方才要将脸埋起来?”

  段桓强硬地对上云渺双眸,连被掌掴的屈辱也暂且不顾,下颌紧绷仿佛在审问犯人。

  “能同齐忱做出那般不知羞耻的事,还怕叫人看么。”

  “你说谁不知羞?”这番话刺痛了云渺最柔软的自尊心,委委屈屈掉眼泪,哽咽道:“我只是帮齐忱治病,凭什么这么讲我……”

  说罢发觉自己哭哭啼啼很没底气,于是抹掉眼泪,一双桃花眼亮的出奇,毫不犹豫抬手又想故技重施。

  只是这回却被猛得捉住手腕,动弹不得 。段桓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言论,一字一顿还带些讥讽:

  “治病?他有什么病要你这样去治,不若也给朕瞧瞧。”

  “你既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何必还羞得不敢见人?”

  云渺细白的手腕被人钳住动弹不得,于是只能恨恨瞪向对方,语调黏黏糊糊半含撒娇,却口不择言道:“才没有羞!我没错为什么不敢?那你把他们都叫进来看呀!”

  “放肆!”段桓不由得力道重了些,在云渺手腕留下淡淡红痕。

  对方现在这幅模样,他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瞧见。

  “你才放肆呢。”云渺眼睛红彤彤的像只兔子,瘪着嘴巴,“你没有听说过这种病,就觉得别人说谎。分明是自己没见识!”

  敢说皇帝见识短浅,恐怕这也是头一个。

  “你、”段桓一时气结,然而细瞧怀中人的委屈不似作伪,仿佛真错怪了他似的,莫名问道:“当初是哪些人教导你房事的?”

  “要你管……什、什么房事?”

  云渺愣神后一下子羞恼起来,将唇瓣咬的泛白,松开牙齿后又是嫣红一片。

  原来云渺在现实世界就被保护在真空罩里,而到了大文朝,又因为心疾身子一直不好。

  长公主忧心过早教导他人事,会贪一时欢愉不利于养病,也就一直搁置下来。

  故而直到今日,云渺在此道上都是一片空白。

  就连早先很有经验似的去教齐忱弄自己,也是食髓知味后依葫芦画瓢,从段霖那里学来的。

  ……

  段桓细细回想,发觉云渺的确从始至终都对人不设防,懵懵懂懂的样子很是好骗。

  想必正是缺了些教导,才会被不明不白占去那许多便宜

  自己从前不也是利用过这一点么?

  先前他叫云渺的放肆之语给冲昏头脑,竟没有往此处去想,倒是真错怪了人。

  既然当初没有学,那现在便由他来教。

  云渺不明白段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思来想去,猜测是因自己骂对方没见识,所以对方也要找个自己不懂的东西。

  尤其是在发觉段桓轻轻放开他的手腕,眉宇间愠色都消弭三分时,更加肯定。

  眼见敌人的嚣张气焰快压过自己,云渺忙道:“是谁教导都不用你管!我学的很好,房事什么的最简单了。”

  云渺越是急着证明,急着挑衅,段桓望向他的目光就越平静,到后来甚至和从前一般无二的宠溺。

  “今日天色已晚,阿菟先回去歇息吧。”段桓抚着怀中人的乌发,淡淡下了决定,一点点惩治之意也无,只是吩咐下人道:“不必再回宣鹤殿,迁居翠微宫。”

  ……

  ……

  翠微宫,说好听些是宫里最雅致幽静的地方,奇花异草亭台水榭,既可邻水赏鱼,亦可品评花木。

  说难听点儿地方偏僻,同冷宫无疑。

  然而自从迎来新主子,一水儿的好东西便接连不断送进去。

  吃穿用度不必说有多金贵,就连进贡来只有皇帝独一份的东西,也会先送到这边。

  宫里有人私底下嚼舌根子,说这里住的是永靖帝民间寻回来的美人,据说又娇又漂亮,和话本里的狐狸精差不多。

  正因如此,翠微宫里头伺候的都是哑巴和阉人,就怕一个不小心,被美人三言两语勾引去了。

  然而传言归传言,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谁也没见过。

  宫人们不知道,被他们羡慕好奇的美人儿,此刻正满宫砸东西发小脾气。

  “把这些破东西拿走!”云渺一把夺过太监手里的玉碗摔在地上,嗔道:“段桓呢?告诉那个狗皇帝有本事就杀掉我好了!”

  奴才们默不作声,只管收拾地下的碎片,生怕扎到到处乱跑的小主子。

  才不过两日,宫人们便摸透了云渺嘴硬心软的作风。

  起先还对其直呼皇帝大名,甚至辱骂感到惶恐,后来发现这都是永靖帝纵容的。而且云渺根本不会真正责打奴才。

  他们这才明白,小主子除了没有自由外,真真是帝王娇宠的笼中雀。

  漂亮又无害。

  就算用小翅膀去扇打人,也不过是玩闹罢了。

  “都不听我的是不是?明天就叫人把你们赶出宫去!”

  云渺见没人响应自己的怒火,气得袖子一甩跑回寝殿里,飞扑在床榻上用拳头将软枕打的瘪下去。

  消气之后又觉得没意思,又把软枕抱在怀里一个人发呆。

  满宫奴才全部是哑巴,若非云渺还能和系统说话早就憋闷坏了。

  “七七,段桓他不杀我,就想慢慢折磨我怎么办?”

  云渺委委屈屈地和系统诉苦,他发觉就算可以屏蔽痛觉,还是有很多折磨人的办法。

  段桓真是个狗皇帝,亏自己还真心实意叫了他那么多年舅舅。

  什么真龙天子,就是只缩头乌龟!为什么他天天骂对方,也不来杀自己呢?

  系统5757:【渺渺宿主别急!我已经给联盟递交任务说明了,一定有解决办法的!】

  “哼。”云渺开始讨厌起那个破联盟,怎么连个小世界都搞不定,“七七我先睡一会,有消息立刻叫醒我哦。”

  近日天气渐暖,云渺愈发犯起了春困,无所事事下又要掀开被子睡觉,真真正正活成了一只懒猫。

  然而锦被刚刚掀开,床褥上就多出几来,俱是春宫图册之类的。

  “狗皇帝!”云渺足尖一踢,将这些书全部扫下床去,小脸红扑扑的躲进被子里。

  自从住进了翠微宫,段桓就命人源源不断送来这些东西。

  起先云渺还不屑一顾,要么撕烂要么就用来叠纸飞机。

  然而后来实在是无聊,便在夜里偷偷翻开看,越看越心惊。耳垂红的像鸽子血,抱着被子满床打滚欲哭不哭。

  他才知道,知道大文朝南风盛行。

  而且那种事情不能随便同人做,要和喜欢的人甚至是夫妻才行。

  可是……可是段霖为什么要对他那样?呜呜,害得他教坏齐忱,还告诉人家这是在治病。

  不过还好,他们只是碰了碰嘴巴和腿,要那样子……才是真的呢。

  云渺一看到这些讨人厌的书,就想起他羞得睡不着的那几晚。

  恼怒中踢下床还不算,还赤着脚亲自去踩那些书页,最后一下踹飞到远远儿的。

  图册正好飞到段桓脚边。

  他只是随便掠了一眼,便跨过门槛来到云渺身边,微微躬身仿佛老师考教不听话的学生,温声道:“这些天看了多少?”

  “一本都没有看!把你的破书都拿走!”云渺正在气头上,好不容易见着段桓,上去便连咬带打。

  “阿菟理应多看些,才不会叫人随随便便骗去。”段桓一身打扮仿佛刚刚下朝的模样,他递上手中一个小匣子给云渺,缓缓道:“先别急着闹,瞧瞧这是何物?你若是说对了用法,朕任何要求都应你。”

  “狗皇帝……才不要信你。”

  “可阿菟现在只能信我。”

  云渺很是粗暴地直接将匣子朝地上一砸,里头便掉出个东西。

  仿佛在做游戏般,云渺将那东西扔一回,段桓便耐着性子给他捡回来一回,最后终于哄得人拿在手里细细翻看。

  这是个空心小银珠,比起蚕豆大不了多少,细瞧外头还覆着层莹润水光。摇一摇里面还有铃铛作响,很精巧的小玩意儿。

  段桓送过来的那些书,云渺只是囫囵吞枣翻了一点点,随后便丢开手去,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因此如今将这物拿在手里,压根儿不明白是作何用处。只一副小学渣恼羞成怒的模样,抬起胳膊就要丢掉。

  段桓这次伸手拦下了,神色温和看向云渺,像个一心教化胡闹学子的包容师长般。声音清润,语气还带些诱哄道:

  “此物名为勉铃,是滇中那边一个官员奉上京的。朕起先并未在意,如今细想来却是有趣。”

  “有什么趣儿?一个破铃铛!”云渺不服气地瞪回去。

  黄豆大的小破玩意儿,戴不能戴,拿在手里一会儿就丢了,能干什么?

  “阿菟别急,这是闺阁密用之物,不可多得。”段桓身上还穿着朝服,整个人威严凛然不可犯,瞧着清逸疏冷,此刻却嘴角翘起一抹淡淡笑意,“朕会慢慢教你。”

  段桓半强制性地握住云渺手腕,将那勉铃放在对方手心缓缓握住。

  不一会儿,云渺便觉着银铃自己旋动起来,震得他手心又麻又痒。

  “拿开!”云渺脸颊浮上层红晕,他怕痒的很,可手心里那勉铃却不住发出微小震颤。

  “阿菟仔细听。”段桓轻笑,话里有话道:“听说只需用往日三分力,便可使其辗转晃动如蝉鸣轻响。”

  云渺一头雾水,鬓边已经被汗水濡湿。

  用什么力?

  是要他的手再握紧一点吗?

  正要询问时,外头有人低着头进来通报道:“圣上,太后在寿康宫要见您,长公主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