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拇指姑娘
田鼠阿姨并没有对张可巧的失约而生气,只不过在这次宴会中间,来了一只身穿了黑天鹅绒袍的鼹鼠。他对拇指姑娘一见钟情了。
鼹鼠先生是鼠届有名的俏后生,除了视力有点问题。但在学识还是钱财方面都是格外富有。而且因为是鼹鼠一脉,他们常年居住在地底的宫殿里,视力倒也显得极不重要呀。回家的时候,拇指姑娘坐在火炉边,对着张可巧和蜻蜓小姐说了这件事,蜻蜓小姐倒也觉得这是一件美事,只不过对于蜻蜓这种飞行在空中的生物不太适配就是了。
拇指姑娘又想听听张可巧是这么想的,可是张可巧只是沉默的织着围巾,脸也被壁炉里的火光烤出了红霞,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只是默默说道,“我明天可能要去森林里面找些干柴回来,预计的干柴量不够了。”毕竟天气越来越冷了,蜻蜓小姐在家壁炉是一刻也不能停的了。
可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没有现阶段的干柴重要吗?拇指姑娘说着自己明日清晨就去再拾一些回来,身体便从壁炉站了起来,准备往二楼的卧室走去,可是走到张可巧的身后自己被气走的郁闷还是难以释怀,问道,“你也觉得鼹鼠先生很合适吗?”
张可巧织围巾的手都被拇指姑娘的发言给震惊的停了下来,她抬起头,说道,“我完全没有认为鼹鼠先生很合适,整个夏日都在森林里乱跑的人,一直呆在黑暗的地下怎么想也很可惜吧。”
拇指姑娘嗯了一声,心里暖洋洋的。拇指姑娘是一个很容易多想又很容易被哄好的人,懵懵懂懂地接触这个世界,带着所有造物者赋予的美丽,善良和温柔。
拇指姑娘也笑着回应道,“我也觉得他很阴沉。田鼠女士说,他不喜欢阳光和花朵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他可怜极了,居然会讨厌这么可爱的东西。”
张可巧笑了一下,手上继续织着那条白色的围巾。快要完工了,刚好可以送给她们当新年的礼物。
没过多久,那位鼹鼠先生也来邀请她们两一起去自己的房子参观。拇指姑娘犹豫了很久,但在田鼠女士热情地推销下,很是答应了。木已成舟,张可巧看着拇指姑娘一脸羞愧地跟自己说,田鼠女士太热情了,也只得无奈地同意了。
鼹鼠先生在田鼠家和他家修了条地道,预计在一个月后会在拇指姑娘家附近完工一条新的地道,这样下次两户人家走动就会更加便捷。她们走在那幽暗的地道里,一边听着那鼹鼠先生的宏图大业,一边摸着那湿润的泥土往前走着,张可巧心想你可别做梦了,小鼹鼠。
田鼠女士不知有心还是无心地附和着,这也太厉害了吧,其他的鼹鼠修一条这样的地道需要一个月呢。鼹鼠先生真实年少有为巴拉巴拉。突然张可巧就被一个伸出来的硬物绊倒在地,鼹鼠抬头往上打了个洞,光透了进来才发现,绊倒自己的正是一直冻僵的燕子。
那圆润的眼睛也微微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张可巧,小声地说道,“燕子。”田鼠女士用手摸了摸拇指姑娘柔软的金色卷发,有些哀伤地抬头说道,“天气太冷了,这只燕子恐怕冻死了吧。”
鼹鼠先生向来讨厌这种飞行在天上的生物,听着田鼠女士的话气的翻了个白眼。只不过他的瞳孔颜色太浅,倒多出了几分化身僵尸全是眼白的惊悚感。他将燕子往墙壁里面移了移,突然燕子微弱地吱了一声,鼹鼠一眨眼就跑到另一头了,看燕子很久都没有反应,立马就将那头顶的洞口补好,也不再动那燕子一下了。原本明亮的世界又变得黑沉沉了。田鼠女士说道,“应该是在飞往温暖的国度的中途,我们还是先去鼹鼠先生家里围观吧。”
拇指姑娘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那只燕子,心里想着,我们要救她。
或许是被燕子吓住了,鼹鼠先生在后面的隧道里都没有再说话。一直到他的家里,才打开了话匣子,炫耀了自己可以度过三个冬天的粮食,和三个房间的书籍。还有一些漂亮的小石头,每一样都暗示着他家境的丰厚。田鼠女士倒也笑着说道,“不愧是老鼠一族里,最富有的鼹鼠先生了,呆在这里恐怕是一辈子也吃喝不愁了。”
鼹鼠先生也假装矜持地点了点头,毕竟这些珠宝粮食,以及他那俊美的容貌,足以让所有人都爱慕于他了。这样想着,他嘴边的胡须还随着他的呼吸颤动着,看起来高傲极了。
张可巧不好评价。拇指姑娘也温柔地说道,“家里还有客人,我想我们也要先行回去了。”田鼠女士看着拇指姑娘不为所动的模样,无奈地点了点头,有点抱怨般地说道,“要不然在鼹鼠先生家用完了餐再回去?”
拇指姑娘牵起张可巧的手,说道,“家里还有一个蜻蜓女士等着我们回去做饭呢!”说完,就想从那来的隧道回去。鼹鼠先生阻拦了下来,说道,“那条隧道里有只鸟的尸体,要不然先走陆地上,等之后我处理了再走。”
拇指姑娘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我和伊芙可以去将她给处理掉。”
鼹鼠先生一脸感激地说道,“这怎么可以劳烦你呢?”虽然这么说的,但是进隧道又是不肯了。田鼠女士也是难得不愿再进隧道,不过这也方便了拇指姑娘和张可巧搬动着那只燕子的身体。
回到家,蜻蜓小姐打开门想要激动地拥抱她们,看到一只燕子,默默地收回了双手,站在房子的角落,离燕子远远地。脑袋里面循环,真可怕!
不过看着拇指姑娘们的行为,还是战战兢兢地说道,“为什么要带回来了一只燕子呀?”张可巧看着蜻蜓小姐整个身躯都要贴在墙壁上了,耐心地说道,“她受伤晕倒了。”
蜻蜓小姐一听,死敌晕倒了,出于对于拇指姑娘们的完全信任,还是大着胆子走到了那已经僵硬的燕子身边,用手戳了戳,已经像冰一样僵硬了。
看着,蜻蜓小姐对着张可巧喊道,“她的爪子上有伤口。”
拇指姑娘们互相看着对方,张可巧去椅子上那了自己织出来的围巾说到,“要不然先当做纱布给她用用吧。”拇指姑娘看着那条白色围巾有点惋惜地点了点头。在这四五天里,燕子小姐终于睁开了眼,只不过她差点把蜻蜓小姐当食物吃掉了。
好在有拇指姑娘的阻拦,还拿出来了一些食物喂燕子小姐,这才将蜻蜓小姐从燕子小姐嘴里救了出来。不过燕子后面清醒了倒是对蜻蜓小姐很愧疚就是了。而这四五天,很难得的田鼠女士和鼹鼠先生也没有来找她们。
现在家庭成员多了一只燕子,食物消耗猛地增大,储存的粮食又开始见底了。
冬天是最难寻觅食物的季节了,甚至在第二天,天空下起了雪来。蜻蜓小姐是第一次看见雪,在拇指姑娘们将棉被都裹在了她的身上后,终于触摸到了人生的第一次雪。她惊喜地在雪地里跳来跳去,连拇指姑娘们都忘却了眼前的艰难,笑着享受着离开婆婆家的第一场雪。
世界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只有远处的枯枝和房屋在雪中显得格外突出。拇指姑娘看着蜻蜓小姐在雪地里翩翩起舞,也学着跳起舞来。张可巧四体不勤,勿cue,谢谢。
壁炉温暖地燃烧着,燕子小姐看着她们舞蹈的模样,也难得笑了起来。然后忧郁地望向了天空,春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
经过了一天的狂欢,虽然蜻蜓小姐经过了重重保暖,还是病倒了。生病的红晕浮在了她的脸上,她亲吻了小屋里的每一个人,眼睛里面的光芒就像是焰火一样明亮,笑着说道,“我会不会是唯一一个见过冬天的蜻蜓。”
看着她一脸兴奋,张可巧点了点头。蜻蜓小姐看着那温暖的壁炉说道,“也好想经历春天呀。”可是不行了,蜻蜓小姐跟每个人再度告别,在靠近壁炉的一个角落慢慢地睡着了。这次她没有化为茧,而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拇指姑娘们给她举办了葬礼,燕子小姐看着那孤零零在外的小石头,说道,“来年春天,我会将春天的第一朵鲜花送给你。”
只可惜蜻蜓小姐听不到了,如果她能知道的话,一定会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自己能去见见春天,然后再见见夏天,最后四季的轮转都要被她所见证。”
明明没有通知其他人,可是金龟子先生也来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消息。这这样的寒冬里,他带了一片花瓣放在了蜻蜓小姐的墓碑上。拇指姑娘有点惊讶,可是金龟子先生什么也没有留下,就这样飞走了。
蜻蜓小姐死在她最期待的冬季,其实死亡的那刻,她是有预感的,燕子来临之前她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只是她想等,想等到自己期待了那么久的冬天,想看看雪花是怎么样的,想触摸一下这从没见过的景象。在这片森林里的无尽轮回中,她或许早已经厌倦。
7.拇指姑娘
蜻蜓小姐的葬礼之后,拇指姑娘沉默了很久。失去了蜻蜓小姐这名住客,困难已经不会消失。
毕竟燕子小姐的胃口真的是太大了,她一顿可以吃拇指姑娘们一周的分量。她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地主,怎么可能有多余的粮食呢。拇指姑娘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想起来了鼹鼠先生家里的事物,她穿上斗篷,对着张可巧说道,“我去给田鼠女士问好。”张可巧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但其实她脑海里已经在思考能不能吃树叶生活了。
拇指姑娘想请田鼠女士借一点粮食给自己,让自己度过这个冬天,来年就还给她们。
燕子女生的脚伤未愈,说实话,她是很不好意思的。对于恩人救下自己的确很是感激,但也从恩人们日渐减少的事物分量中看出来了家里的食物并不宽裕。她现在像是废人一样呆在家中,但如果出门就会瞬间变成冰雕。
燕子女士更加沉默了。
没过多久,张可巧也出了门,她想去尝试童话世界里面的叶子究竟能不能吃。
没过多久,拇指姑娘带着一身风霜走了回来,她的脸很红,眼睛也一样。燕子女士没有敢说什么,直到拇指姑娘走到她身边询问伊芙去哪里了?燕子也只说,在拇指姑娘没走多久后,她也出门了。
拇指姑娘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座位上烤着火。她去见田鼠女士了,鼹鼠先生也在。当她说出自己的请求的时候,田鼠女士说,如果拇指姑娘嫁给了鼹鼠先生,那么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了。毕竟鼹鼠先生家中有数不尽的粮食呢?可拇指姑娘只是想借点粮食度过这个冬天而已,来年就会还给她的甚至可以多还一些。
可是田鼠女士只是冷漠地说道,“抱歉,我也没有多余的粮食。”
难受,拇指姑娘不理解,明明之前在田鼠女士家帮工的时候,田鼠女士也储存了足够多的粮食。可是为什么现在一点也不愿意借给自己呢?拇指姑娘以为自己跟田鼠女士是朋友来着,她还给田鼠女士讲了很多故事,田鼠女士还称赞她,如果有天失去了拇指姑娘一定会睡不着觉的。
等张可巧抱着一大捧口味还算可以下咽的叶子回家时,就看见拇指姑娘静静地坐在壁炉前。没有平常回来时的热烈欢迎,看着旁边静静蹲坐的燕子,张可巧已经感受出来了此时气氛的冷漠。她将叶子放在了简易的木桌前,走到了拇指姑娘的身边问道,“你怎么了吗?”
拇指姑娘偏头一下子将头埋进张可巧的身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张可巧的手悬在了空中,看着拇指姑娘肩膀的抖动。随后,在拇指姑娘的哭声中,张可巧明白了拇指姑娘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