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清第一次来罗曼城,就趁机逛了逛,因为是死神的神佑之月,罗曼城中现在没有外来者。江含清走在街道上两边都是石砌的旧建筑,可能是因为大典将至的缘故,整个街道上的人并不多,这就显得街道十分宽敞,而且有很多店铺都关了门,所到之处皆是一派冷清萧索的景象。江含清只是随便看看,但他显然他来的不是时候,街上实在无趣,他叹了口气揉了揉怀里001的脑袋,只好打道回府。
江含清休息了一会儿,起来便开始研究魔法,临近黄昏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他房间的门,是早上的指引者让他去前殿用餐,翠西已经在后面等着了。江含清披上专属的紫色斗篷,跟着过去。
长方形的欧式餐桌上,放着精美的银色烛台,白色的螺旋纹蜡烛已经燃了三分之一。餐桌上已经有人落座,来几个人,就摆几张椅子。随着指引者江含清也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坐下没一会儿他看到陆陆续续有人前来,他沉默的打量着,同样的也有人在观察着多出来的他,很快餐桌上的人越来越多,细碎的交谈声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只剩下独占一头的主座和他们这边的侧边空了两个位置,江含清猜主座上的应该是主教,而侧边空出来位置自然就是主教的学徒。
不过主教和他的学徒还没到,大家对此见怪不怪,毕竟大人物都总是姗姗来迟,在人前把架子做的很足,似乎这样更能凸显自己存在的分量。
“我亲爱的翠西,真是好久不见。”明显提高音量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力。只听这个说话的人继续说道:“噢~快让我瞧瞧!我看到了什么?你身边的那个小东西是哪里来的?”
听人说到自己,江含清寻声望去,说话的是自己斜对面的人。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再戴那宽宽大大的斗篷帽子。所以江含清看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有着一张长脸,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皮罩,另外一只露出来的眼睛宛如毒蛇般缠人,紧紧的盯着自己,那目光阴冷又潮湿,令他浑身非常难受。
缩小后的金斑黑豹趴在他腿上,江含清正在挠001下巴的手一僵,他讨厌那个独眼男人的眼神。这并不会让他感到害怕,他见过太多充满恶意的眼神了,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么被人盯着,冒犯又无礼,一看就不怀好意。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阿尔瓦。”翠西冰冷的声音平静的响起:“他从哪来不需要让你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他的名字是‘阿卓·德鲁伊’就够了。”翠西话音一落,吸气声与疑惑的声音接踵而至。
每个人看向江含清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探究,除了翠西,在座所有人都将宽大的法师袍帽檐拉了下来,包括江含清。似乎终于有人想起来少年的模样到底像谁,再看翠西维护的态度,都忍不住小声的议论起来。翠西对此充耳不闻,淡定的仿佛周身安静如初。
江含清见了更加不在意,继续低头撸豹子,实则在跟001闲聊,垂着眼假装自己不存在。
那个叫阿尔瓦的独眼男人不再自找没趣,狠狠瞪了翠西一眼后又朝坐在旁边的江含清冷笑了一声。江含清见了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都是“自己人”,他可真想把这个人的另一只眼睛也戳瞎。
江含清后来才知道,坐在对面的一排人都是死神教会在罗曼城的次级长老与他们各自的学徒,而那个叫阿尔瓦的就是罗曼城的一个次级长老,似乎之前就和翠西有过节,所以二人非常不待见彼此。坐在他们这一侧的,除了第一个位置是主教的学徒外,剩下则都是来自另外两个主城的首席长老和他们各自的学徒。
主教来了后,晚餐才正式开始。
在用餐之前,主教没忘了让江含清自我介绍,这毕竟是江含清第一次在罗曼城的祭祀大典上露面。翠西的本意就是要把他的存在,告诉给其他两个主城的长老们知道。介绍完自己后,主教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江含清假装没看到。
用餐时,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而在座绝大部分的人,都对江含清姓氏背后与谁有关很好奇。
“你的姓氏是德鲁伊?你的父亲是谁?”问话的是对面桌的女人,女人容貌偏魅惑,最扎眼的是一头红色大卷发。
“伊瑞克。”他实话实说。
“你果真是他的孩子,你们长得很像。”红发女人嘴角上扬,眼睛往自己右边的方向得意一笑。
红发女人的左边不包括主教在内有四个人,左边最靠近她的一个次级长老是阿瓦尔和他的学徒,她看向的右边只有一个次级长老,也是一头红发,但却是个短发男人。江含清知道这两个,他们是一对姐弟,姐姐奈雅和弟弟巴奈特。年纪差不多和柏莎一样大,也就是说这两姐弟是和柏莎与伊瑞克是同辈的,看身份似乎已经是次级长老了。江含清看这两姐弟身边学徒年纪都很轻,可能也就是刚成年或者成年没几年的样子。
“伊瑞克是谁?”弟弟巴奈特并没有与姐姐奈雅搭话,而是小声让自己身边问话的小学徒闭嘴。
“呦~伊瑞克可是很厉害的人。”姐姐奈雅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巴奈特身边的小学徒继续说道:“小哈里,伊瑞克像你这么大时候,能单挑十个你,你还不加油练习魔法?别回头你连你妹妹艾咪都打不过咯~那你还怎么保护我家艾咪?”
“老师,你别这样说。”坐在奈雅身边少女无奈的看了眼自己的老师,又回头对哈里说:“哥哥,你别听老师乱讲,在艾咪心里你是最厉害的!”
哈里有些炸毛,咋咋呼呼的说道:“老女人!你说谁弱了?还有,是我家艾咪!”
“臭小子!你说谁老女人?看我回头不收拾你!”奈雅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可回头似是想到什么,美眸一转,又痴痴一笑:“小哈里~别自卑嘛,打不过伊瑞克就打不过嘛,我还会嘲笑你嘛?”
你会!
巴奈特和艾咪点点头,这不是正嘲笑着嘛,没有机会也要制造机会嘲笑一波。关键哈里还经不起刺激,立马就反驳道:“谁说我自卑了!”
哈里忿忿的暼向对面,带着些怨念地说道:“伊瑞克是谁?真那么厉害我为什么从没听人说起过?他人去哪了?我看根本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你就是在跟我胡扯!”
“哈里,别说多余的话。”巴奈特沉着声音再次说到,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哼!”又被巴奈特数落,哈里很不高兴,不就是问问嘛,问问都不行。
“他死了。”而就在这时,坐在对面一直都很沉静的少年说话了。所有人都一愣,至少哈里愣住了。
“伊瑞克死了。”怕人听不到似的,少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对面少年的声音很好听,少年之前说话的时候哈里就注意到了,零零丁丁打在耳边时像某种乐器的声音,哈里都没太反应过来少年说了什么,就迷迷瞪瞪的追问道:“怎么死的?”
斜对面的少年凉凉的看了哈里一眼,那目光冷的哈里打了个激灵,人一下子就清醒了,也不犯迷糊了。少年没再回话,哈里还觉得有点可惜,旁边的巴奈特却实在忍无可忍的抬手在哈里的后脑勺上使劲一拍,差点将哈里的头拍进身前的餐盘里。
“屁话真多,回去把中级魔法大全给我背完!”
“别啊老师!我错了!”哈里的脸色一垮,还来不及抱怨,就听艾咪也冷不丁地说道:“哥哥,你还是吃饭吧!”
哈里撇了撇嘴,十分悲惨的发现连最支持他的妹妹都不站在他这边了,再看对面奈雅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正看着自己直笑,哈里就意识到这老女人一定是故意的,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一口郁气堵在心口,更难受了!
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追问人家父亲是怎么死的,好像确实不太好。瞧瞧刚才!对面那个小白脸都瞪他了,一看就是生气了。哈里自知理亏,后面就收敛了很多,也不再提那什么没听过的伊瑞克了。
翠西不喜欢热闹,最先离场,江含清更没打算留下来和剩下的人打交道,今日目的已达成,用完餐自然也跟着离开。
——
神佑之月十二月,死神祭祀大典在第九日如约而至,终于到了所有摩哥莱居民都期待已久的一天,百姓们换上新衣,熙熙攘攘的朝着教堂的方向纷涌而至。教会的教徒们也都起了个大早,江含清也是,在祭祀大典正式开始前,他们都需要沐浴焚香、净衣正冠。
他换下了朴实的魔法师斗篷,死神教会的侍从为他穿上了华丽的祭司袍,袍子很长一直遮到了鞋面。
年轻的侍从颤抖着手为少年梳理着柔顺的长发,将那一头打眼的金发用绸面的紫色缎带绑住,等做好这一切,在侍从的提醒下江含清将属于自己的教会徽章别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