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口微涩,胸口的位置又开始发酸发胀了,忍住要哭出来的冲动,江含清深吸一口气,问道:“疼吗?”江含清用最轻柔的动作轻轻抚过赵爻背后的一道道伤疤。没错,赵爻身上怎会只有一道疤?常年的征战在赵爻身上留下大大小小不少伤,其他的伤口或轻或浅,有旧伤、有新添的又长好的,不过是这道横穿整个背部的刀疤过于抢眼罢了。
听出江含清似乎语气不太不对,赵爻立即斩钉截铁道:“我不疼!”
“胡说!”却被江含清一口反驳。
有些气恼的拽着赵爻的胳膊让他面对着自己:“哪里不疼!?你看看,你这里!”
“这里!这里!!”一时根本指不完赵爻的一身伤,江含清气的差点抑郁。
“都是伤!”难怪这么久以来他从未见赵爻当着他的面脱过衣服,睡觉时也是把里衣穿的严严实实,他还想赵爻这是改性了,原来是不想让自己看到这一身伤。
“这哪里不疼!你哪里会不疼?!”情绪失控时,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抢先夺眶而出了,根本没有问过他本人的意见。
“别哭!”江含清哭起来其实也很好看,但赵爻只喜欢江含清在床上的时候哭,被自己欺负哭。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一哭他就慌了,赶紧将人扯进怀里,笨拙的安慰道:“对不起宝贝,是我的错,别哭!”
“谁说是你错了?”江含清推开赵爻,用红红的眼睛瞪眼前的人,这个傻瓜!明明什么都没做错还全部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他怎么会喜欢这么蠢的人?赵爻面对江含清向来是没什么原则的,江含清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打要骂绝不反口,对此赵爻不假思索道:“那不是我的错。”
“就是你错了!”江含清气呼呼的抱住男人:“都怪你!”
闷闷的把头埋进赵爻怀里,继续数落道:“怪你不疼惜自己身体,让我看了心里难过,都是你的错!”越想越气的人,抬头一口咬在男人颈窝的位置。突然被偷袭,赵爻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疼的,脖子本就是敏感地带,眼下被最心爱的人用可爱的小嘴湿湿热热的咬着,赵爻就觉得可能要把持不住了。但是要他把人推开,哦,那不可能!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难过。”将温温软软的人整个抱在怀中,像是抱一个大小孩,赵爻咀嚼着爱人可爱的话语,心脏就像被泡进蜜罐里,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心中因为太长时间见不着爱人而堆积的满满负面情绪,在见到想见的人时立马就一扫而空了。
“错了!是你不该让自己涉险,不好好保护自己,还受了这么多伤!”江含清很快就松开嘴,他没舍得真咬,就是装装样子罢了。他只是气不过赵爻受了那么多伤,他都舍不得动的人,别人竟敢这么对他!
“不!”赵爻坚定的摇摇头,道:“我错了,就是不该让你难过。”
江含清先是有些疑惑,等领会出赵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时,眼眶又忍不住湿润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生气。
“傻子!”嘴中是嗔怪的骂,身体却很诚实的搂紧人的脖子,彼此交换了一个分外缠绵的吻。江含清心中被爱意充斥的满满的。他其实最清楚赵爻是个傻子,如果赵爻不傻就不会爱上这么不完美的自己,如果赵爻不傻就不会追着自己去到这么多个世界,如果赵爻不傻就不会拿命来疼自己,如果赵爻不傻…如果赵爻不是这么傻,他也不会被赵爻吸引,他爱眼前的这个人,甘之若饴!
“可我就爱傻子!只爱你这个傻子!”江含清失笑,栽在赵爻身上他心甘情愿。无辜被突然表白,即使不是第一次,赵爻听了还是很高兴。
“你后背那道疤,是谁伤的?”江含清危险的眯起眼,敢伤他男人,不管是谁他都一定要把人废了!江含清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他还活着的时候,那些害他不成反倒遭到他报复的人都恨死了他,有骂他神经病的,有骂他是疯子的!但他都不在乎,既然有胆子对他做坏事,就得有胆子接受他的报复,他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想的。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最了解他,那便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了。在江含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赵爻一下就察觉到他这话的真正用意。赵爻抱紧爱人,用毫不掩饰的雀跃语气说道:“那些人都没我厉害,我当场就解决了。”
“真厉害!”便宜他们了。
看着像只被驯服的大狼狗在冲他摇着尾巴求夸奖的爱人,江含清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可如果换做是他,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对方生不如死,而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人是见着了,怎奈一个晚上太短,甜言蜜语怎么说都不够。虽然不情愿,但赵爻还没忘记正事。
“我将空桑国那女人给你带回来了,你要亲自动手,还是我帮你?!”赵爻知道江含清要完成任务,江含清毕竟与于混沌中诞生的自己不同,于世界中诞生的生灵的魂体都十分脆弱,像江含清这样的生灵,正常情况下都是通过轮回转生继续存在,但因为灵魂体不够强大,每次转生都会被冲刷掉记忆。
像江含清这样的其实是个意外,之所以能靠做世界任务获取混沌之力而维持灵魂持续存在的原因,也全亏了与世界之灵也就是逆袭001系统绑定的缘故。
因为赵爻给江含清打下了灵魂印记的原因,他们二人灵魂是彼此绑定互通的,这样的好处是即使以后江含清没有系统,也同样可以直接吸收混沌之气继续存在。江含清之前每次做完任务都会多出来一股只能被自己吸收混沌之气,都归功于赵爻,他专门利用灵魂印记走捷径,以此为媒介将更多的混沌之气传导给江含清吸收,帮他最大程度的固化灵魂体。
也就是说,江含清可以通过接受宿主的诉求完成世界任务,来获得混沌之气,达到强化自身的结果。不过显然的是赵爻不会放任他回到三千世界中靠不断转生而活,所以他会竭尽全力帮助江含清完成任务,从而去到不同的世界获得更多的力量。
空桑国主暂时被赵爻关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只是江含清现在没时间去解决她。赵爻是偷偷回的王府,已经回来的消息他没让除了江含清以外的第二个人知道。据赵爻的话得知,在回京的路上他遇到一拨拦路的人。这拨拦路人实力不强,根本对赵爻造不成什么威胁,反而是故意在跟他周旋,有意拖慢他回京的速度。
这些人不厌其烦,赵爻索性全解决了,为此耽搁了一段时间,不然他昨天就回来了。现在这个节骨眼,拦着他回京的不是齐家的人,就是乔国的人。
赵爻提前回来的消息,齐家远在郢京,没那么快收到他回京的消息,所以不可能是齐家派出的人。只有一同攻打空桑的乔国才能这么快知道赵爻回京的消息,如此看来,乔国的人果然有鬼,所以才会立即派人拖慢他回京的速度,而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怕他坏了齐家想要谋反的计划。
赵爻回京的消息瞒不住多久,这几日也该传到齐家人耳中。虎符分左右两半,右金左铜,背面都刻有铭文。右半金虎符在皇帝手中,左半铜虎符发给统兵的将帅。皇帝若派人前往调动军队,就需带上右符,持符验合,军将才能听命而动,之后统兵将帅才可以持左半铜虎符出征。当然,为了防止手持另一半虎符的人造反,如出现两方对峙的情形,最终还是要听命于皇帝口谕。
而这虎符的其中一半,就在赵爻手中。赵爻故意没有现身,手持一半虎符,率京城外的其他地方军队万余人,直逼乔国而去。
齐家也‘不负所望’,加快了行动的速度。短短三日间,荀国朝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政变。齐皇后毒害当今圣上,不料被青贵妃撞破,事情败露,齐皇后并不慌张,当下将青贵妃拿下软禁在青鸾宫中,外人无法进入,青贵妃及其亲信亦是踏不出青鸾宫半步。
齐家家主也就是当今右丞相的正室夫人乃乔国公主,原来早在多年前齐家就心怀鬼胎,早早与乔国串通一气、狼狈为奸。齐皇后这些年表面默默无闻,实则却是在暗箱操作,她将后宫中碍事的人通通除掉,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上她自己的人,不知不觉间掌控了整个后宫。齐皇后下令严密封锁后宫中的消息,对外宣称皇帝病重,要休息一段时间安养生息,不便再上早朝。
荀晁中病的突然,有大臣们闻风想要进宫探望,却通通被回绝。再后来连宫门都进不去,尽数被拒之门外。宫里面的人不出来,大臣们进不去,巍峨的宫殿顷刻间仿佛成为了一座华丽的牢笼。事怪必妖,大臣们虽不知宫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从这风吹草动中推测出怕是要有大事要发生。
京城的权贵们在这惴惴不安中度过了两日,等来的是齐皇后宣布皇帝病危,不久于世的消息,并宣布垂帘听政暂代皇帝处理政务。
消息一出,朝堂之上一时间炸开了锅。先不说荀晁中怎么会突然病重,即使皇帝是真的病重、命不久矣,按照正常流程,那也是写遗诏传位于皇子。大荀朝历届皇帝都没有将政务‘暂交’由皇后手中的先例,荀晁中与皇后不冷不热的关系是众人皆知的事,在如今这个紧要关头,又怎会让齐皇后干政?!实乃无稽之谈!齐皇后拙劣的谎言几乎被一眼看穿,面对大臣们义愤填膺的声讨,怎料人家根本不搭理。
齐皇后身旁还有个大皇子,如今却直接绕过大皇子揽下政务大权,如此行径,摆明了是不信任大皇子,可见二人关系不合是属实的。齐皇后其心叵测,分明是觊觎那帝位与皇权!荀国不比空桑国崇尚女尊男卑,大荀律法中有明文规定‘后宫不能干政’,在荀国悠久的历史中更是从未有过女皇帝的先例。
只是现在的局势,不仅仅是皇帝被控制,整个后宫都被皇后攥在手中,被送进宫里头的人不乏有大臣们的亲眷,如今不清楚宫里边的情势,后宫的所有人都是牵制朝中官员的重要因素,官员们敢怒、却都不敢轻举妄动!荀晁中只是被齐皇后控制住,但是嘴巴可没哑,皇帝身边有御前侍卫保护,宫中更是有只听命于皇帝的禁军守卫在,即使荀晁中确实有苦衷,但既然荀晁中还没有开口,这些大臣的所有行为那都是违逆皇命。皇帝不下令,武官们不敢有过激的行为,而敢这么做的人,却带着十万精兵奔赴遥远的西夷,行军打仗去了。
此时宫中全面戒严,眼瞧着僵持不下,其前路渺茫、不见天日,宛若死局。大臣们有苦难言,却无计可施。出乎意料的是,待到第三日时,又迎来始料不及的大反转。
大皇子荀煜州,手持传位诏书,携禁军总统帅,以齐皇后‘祸乱后宫、扰乱朝纲’之由,对其定下‘毒害国君,意图谋反’之罪,当即剥去齐皇后封位,命刑部将人收押在天牢中,不日问斩。齐皇后意图篡夺皇位,牵连九族,右丞相府被查办,并在一暗格中发现右丞相与乔国勾结的信函。右丞相与其夫人乔国公主等主谋,视为叛国罪,一同处死。
恰逢新皇荀煜州登基,新皇仁义,不愿多造杀孽,故留齐家女眷小儿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齐家活着的一干人等被贬入奴隶籍,全部发配关,没有口谕不得私自踏入中原半步,违命者杀无赦!
——
大荀元年,九月一十六日。旧君薨逝,新君登基。
荀晁中逝世前已写好传位诏书,传位于大皇子荀煜州,荀煜州接旨登基,改年号为‘明’。
半月后,旧君下葬帝陵。
明年十月初,失踪的十二皇子突然归来。有不少大臣猜测会再生事端,却不想十二皇子与新皇荀煜州关系融洽。十二皇子失踪前奔赴潜龙关协助重建关口有功,荀煜州故封其为安宁王,在京城赐王府一座,赏赐金银珠宝无数,十二皇子领命安然受之。
旧君已逝,齐皇后追孽深重,不能同皇帝合葬。青贵妃荣升为太皇太妃,追封‘华清’,新皇还年轻尚未取妻,眼下‘华清’皇太妃暂代皇后一职管理后宫一切事务。青贵妃为太妃,地位高更不需要再争宠,目前而言,不仅是后宫第一人,且再无危险相伴,倒也算得偿所愿。
曜王赵爻征战有功,且在危急关头带兵向乔国发难,乔国兵力不及,不战而败,更是临危救国大功一件。不过赵爻本就不打算真的攻打乔国,只是拿乔国做威胁,让齐家断了齐家的后路。荀煜州趁机再向齐皇后保证,可以放过齐家女眷幼子的性命,才令齐皇后就此收手。齐皇后无路可退,持刀亲手将荀晁中送上黄泉路,才欣然同意了荀煜州的提议,后在天牢中服毒自尽。
齐家造反一事告一段落,任务里的两个人已经解决,只剩下空桑国主一人。这时江含清才得空,想起还剩空桑国主一人没处理,但他不想自己动手。而是把人交给了荀煜州,荀煜州顺势将人关进天牢,等待发落。而空桑国主却要求见江含清,他没答应。不日,空桑国主在天牢中撞墙自尽,这事便草草告一段落。
空桑国主毙命,在赵爻的助力下,荀煜州随后收复空桑国。反之乔国则受损严重,打击颇大。此事过后闭关锁国,日渐衰败,百年后乔国不复存在,史书中简单一段话记录了乔国的衰败。
北方小国合并成一大国,为北燕。兴许是忌惮荀国的实力,北燕新国主无意征战,主动与荀国交好。因现在的北燕是很多个小国合并而成,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平定内乱,新国主花了不少时间治理国家,并下令不可冒犯荀国边界。后又与荀国签订和平条约,互不冒犯,在两国彼此不断的努力下,早年旧国恩怨逐渐化解。荀国与北国之间的友谊,一直延续到好几百年。
——
第二年二月春分,一切尘埃落定,荀国国运顺遂、愈发昌盛,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进着。
又是一年春好处。
曜王进宫告假,意欲携爱妻姜氏游山玩水,一览这世间的美好景色。
进宫途中,巧遇安宁王与舒太傅恰巧从御书房中出来。
“你们这是…?”江含清挑了挑眉,看向面前熟悉的好友。对比一旁的人略矮半个头、身形清隽的那人愣了愣,下意识将被夹在一旁人臂弯中的手抽了回来。
“我…我们……”收回去的手一下子无处安放,面对江含清的问题,也不知是怎的,竟涨了个大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