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之计,待江含清先应付了荀晁中后再言其他。以至于第二日晨起时,芍药看到江含清满脸的红疹时,吓得尖叫一声。江含清的那点瞌睡虫,算是彻底被吓走了。芍药再三确认这是自家的皇子房间后,才敢认眼前的人。芍药捂住嘴,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殿殿下,您的…您的脸……”
“怎么了?”江含清明知故问。作为世界经验丰富的江含清,曾经是毒师的他会用毒再正常不过。
“我…不奴婢,奴婢找找镜子。”芍药慌乱的冲到梳妆台前,找到一个手持的铜镜,走到江含清跟前。
“殿…殿下,您做好准备了吗?”芍药手里抓着镜子,看样子比江含清本人还紧张。江含清点头,不就是长个红疹吗?至于吗?
芍药双手捧着镜子,把镜面朝前递了递,递到江含清面前。江含清坐于床沿,芍药不敢抬头,把手伸出去的同时还有些颤抖。江含清见了有些好笑,只是漫不经心的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只见原本白皙如玉的脸,被密密麻麻的红疹覆盖,虽然不肿但是光看那密密麻麻的疹子,都足够让人头皮发麻的。额头还好,分布的不多,唯一能看的就是那对眼睛,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瞧上一眼便能令人神魂跌倒。
可惜的是,这满脸红疹实在可怖,还没看到那对眼睛,就已经厌弃的不想再看下去了。江含清满意的笑了笑,左右打量了几眼,十分中肯的评价道:“可真吓人!”却不见半点惊慌失措。
“殿下您别着急,我去给您找大夫!”芍药没听出江含清话中带着的满意,或者听出了还以为江含清这是被自己吓愣了。芍药心里有些难受,抱着镜子就想冲出去叫大夫。
“回来!”江含清大声呵止。
“殿下?”芍药瞪着眼睛,不明白江含清叫住她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去叫大夫了吗?”江含清冷着脸反问。
“…没有。”芍药还是第一次见江含清说话这么有气势,感觉和以往有点…不大一样?
“一张脸皮而已,我没有任何不适,无需一惊一乍,更不需要叫大夫。”江含清十分平静的陈诉,芍药又瞄了眼自家的殿下,若是一个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见了江含清的这张脸,怕是非得吓得头皮发麻,惊叫连连、夜不能寐不可?
“可…可是,殿下的脸也不能就这样不管啊?”芍药非常纠结,江含清见了,叹了口气。以前他们在乌桑国,姜榕贵为皇夫,住的地方也是除了乌桑国主的寝宫外最大的行宫。但是吃穿用度却十分苛刻,一个月下来几乎剩不了几两余银。偌大的宫殿,除了主人家的也只有四五个宫人伺候,没什么人气,十分冷清。
有时候姜榕病了,太医半天都请不来。而原主姜玉,小时候却也特别爱生病。芍药是15岁进的宫,那时候的姜玉只有5岁,大病没有,但经常会感冒发烧,可能是姜榕怀着姜玉的时候就没给足营养。记得就是芍药进宫那一年,那年冬天下了特别大的雪,姜玉生了一场大病,险些丧命。
芍药去请太医,发现人都不在,一打听才知道都去了别的行宫,好像是当时有个侧君产子,所有的太医都顾不上这边。姜榕当时就跪在那个侧君的寝宫外,就为了求守门的宫人给传个话。几乎把一半积蓄都塞给了那个宫人,那天的雪下的格外大,积了厚厚一层。芍药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一边给姜榕撑伞,手冻得通红。芍药根本不敢想象姜榕怎么敢跪在那雪地上,可姜榕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冻僵了。芍药有点想哭,眼睛红红的,但到底忍住了。
回头想想多可笑啊?那日生产的侧君和姜榕同为哥儿,姜榕堂堂皇夫,二人却是天差地别的待遇。芍药想,皇帝应该是极不喜她家主子的。
芍药作为姜榕宫里的宫女,主子跪在地上,按理说芍药也应该跟着一起跪着的。但是姜榕没让她跟着跪下,芍药不明白姜榕为什么这样做,但主子的命令芍药不敢违抗。到底太医还是来了,姜榕直接就晕了过去,也是这次过后姜榕染上了风湿的毛病,一到阴凉天,膝关节就疼的不行,走路都走不起,跟个废人一样只能躺在床上。
姜玉这场大病来势汹汹,也去势匆匆。可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之后姜玉就很少生病了,就跟脱胎换骨似的。可姜榕的身体却开始越来越不行,早先芍药进宫还听别的宫女嚼舌根说姜榕为父狠心,对自己骨肉也很苛刻,可芍药看到的却跟外面说的完全不一样。
芍药亲眼看到姜玉在寒冬腊月的大雪天,跪在积了有半米深的雪地里给人下跪,一跪就是一个多时辰。芍药当初不知姜榕为什么不让自己跟着下跪。过了好久,跟着姜榕的时间长了,芍药的胆子也大了,问了姜榕才知道。姜榕一是不想让一个小姑娘陪着他一起跪,二是不想自己顶不住晕过去的时候没人把他拖回行宫。
芍药记得当时自己就哭了,但更多的是心寒。姜榕长得好,芍药也觉得姜榕是自己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但是宫里所有人都在说姜榕的各种不是,起初芍药还会不服气的争辩几句,但都是徒劳。后来时间一长,芍药也不跟着争辩了。
她只是心疼这个长得好看的哥儿,明明是个很好的人,怎么被人诋毁至此?人心,真的如此狠毒吗?
姜榕对姜玉其实很严厉,会教姜玉读书写字、琴棋书画,芍药这才发现,原来姜榕不但长得好看,还是个学识渊博、多才多艺的才子。芍药知道,姜榕其实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只是嘴巴严厉。所以每次姜榕训完姜玉后,芍药都会充当背后慈母的角色,告诉姜玉自己的母父为什么这么做,和这么做的目的。姜玉还小的时候可能不太理解,但好在他从小就懂事,大了就明白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