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男子衣着得体,气质儒雅,香槟色西装的衬托下让其更加文质彬彬。带着些许银丝的短发,用发胶加以固定,头发被整洁的捋在脑后。男子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看起来并没有很老。不敢想象眼前之人,竟已是不惑之年,离知天命不过只差半程。
“您好,骆霖先生。”不难看出,骆霖有专程打理过自己的仪表,可见对所见之人的重视。再看江含清,一身青衫袍子洗的发白,头发微长,勉强用皮筋扎在脑后,扎做个小揪揪。浑身上下用‘寒酸’二字形容,一点不为过。
江含清并没有因为骆霖的态度打退堂鼓,从而露出半点怯意。薄唇浅浅上扬,露出一个无比从容但得体的笑容。
骆霖反复打量了江含清几眼,确认其并没有故意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不禁有些惊异。眼前的少年年纪看着还小,心性却如此坚定,见了自己也能够不浮不躁,的确不似凡人。
不错!骆霖在心中点头,对少年的好感一下上涨了不少。
骆霖其实是预料到少年家境不好,不然也不会住在旧宅区。他们二人是第一次见面,自然会注意自身的仪容,骆霖便是如此,以表示对这次会面的重视,以其对对方的尊重。骆霖见江含清如此打扮,他不认为江含清是故意穿的这么寒酸,没想到江含清最好的衣服便是这样了,不禁有些心疼这个才华横溢的少年。
“快坐。”骆霖招呼江含清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再挥手让佣人上壶热茶。
“没想到你如此年轻,鄙人骆霖,实不相瞒,我很欣赏你的音乐才华。只是我有一个疑问,需要你为我解惑。”
“请问。”江含清不卑不亢。
“我有一事不解,你如此年轻,是向哪位先生学的的编曲?”骆霖之所以这么问,其实是因为他心中有所存疑。江含清身世贫寒,不像是出国留学回来的。如果不是,那江含清又是如何学会的看五线谱,又是在哪学的作词作曲?
江含清早料到骆霖会这么问,但他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这么问道:“有钢琴吗?”
“…有!”骆霖不明就里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江含清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我能否借来一用?”话是这么问,但江含清这时已经起身,怡然的抚了抚有些褶痕的衣摆。
“在里厅,请?”骆霖非常绅士的站起来引路,江含清道了声:“麻烦了。”跟随其后前往。
骆霖放在家中这台钢琴并不是一台新的钢琴,江含清摸过木质的琴身,上面的雕花很精致,琴身的漆面光滑,且不染纤尘。看得出主人对它很爱惜,这架钢琴被保养的很好。
江含清看了眼骆霖,在骆霖准许的目光下,江含清翻开了琴盖。这架钢琴与江含清以前接触过的钢琴还是不同的,这是一架古钢琴,还是一架保存完好,且音质没有受损的古钢琴。可能是曾经经历过的世界中接触过钢琴,江含清有些意动,被修整过的指甲得体圆润,指尖弹动,黑白琴键随之上下浮动,发出“哆~唻~咪~”一串恬淡的琴音。江含清笑了笑,由衷道:“好琴!”
“这是我专门请欧洲的乐器工匠大师精心打造的,我很宝贝它。”爱琴被人称赞,骆霖与有荣焉。
“我有幸能够弹奏它是我的荣幸。”看得出骆霖很宝贝这架钢琴,江含清是没想到骆霖肯把钢琴借给他用。
“你会弹钢琴?”虽是能从江含清的举动判断出少年接下来可能要做什么,但骆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看着少年略带稚气的面容,忍不住再次询问以求一个肯定的答复。因为这代表着这个少年,确实会西欧乐器,那么会作词作曲,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江含清只笑了笑,挑眉看向骆霖:“听听?”其中的自信,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他。
“愿闻其详。”骆霖莞尔,为江含清的从容。
江含清也不啰嗦,先试了试每个琴键音的高低,都确定没问题过后,才开始自己的演奏。
古钢琴与现代钢琴有所不同,古钢琴是钢琴的前身,和钢琴一样都是通过蹦紧的金属丝弦的震动发音。但不同的是,钢琴是用锤子敲击一股,一般是三根金属丝弦,以金属丝弦发音。而古钢琴,却是通过羽毛管制作的拨子拨动一根金属丝弦发音,所以又称作“羽管键琴”、“拨弦古钢琴”。且古钢琴的音色大都纤细,而钢琴的音色混厚。
江含清在曾经那个自己还是钢琴家的世界,也是接触过古钢琴的,只是机会很少。当第一声旋律传来时,骆霖就听出了这是哪首曲子。《秋夜》,著名钢琴家约翰的成名曲,约翰是近代作曲家,但是手里的作品并不多,因为约翰有个爱好,他爱去世界各地去旅游,所以发表自己作曲的机会就少了。外界曾称他为作曲家里的‘流浪诗人’。
这首《秋夜》,骆霖曾有幸听约翰本人亲自演奏过,他非常喜欢这首曲子,骆霖自己也有弹过。但总觉得不得要领,骆霖知道他还没有悟到这首曲子最深刻的含义。江含清能够选这首曲子弹奏,骆霖还是有些惊讶的,但同时也非常好奇。
刚刚他问江含清会弹钢琴吗,少年的回答其实是非常随意的,这份随意并不是指江含清无所谓自己弹奏的如何。这份随意和洒脱,恰恰能映照出江含清从容和自信的背后是有实力支撑的。骆霖的理智告诉他江含清最多只是会弹奏这个曲子,至于出不出彩是个未知数,但心里却一面忍不住期待江含清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骆霖收起思绪,静静等待江含清准备就绪。江含清看过从逆袭001系统那要来的《秋夜》的曲谱,《秋夜》这首曲子,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简单。江含清的世界经历可以说非常丰富,他曾寄宿在一个年轻的钢琴家身上,不过那个钢琴家有非常严重的抑郁症,钢琴是那个钢琴家唯一的语言和表达情绪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