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来的医生五官深邃,是个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外国人。这个医生的中文不太好,说起来极其拗口。外国医生先指挥江含清把病人放在自己门诊室的病床上,然后对病人进行了一番检查后,向家属也就是江含清了解了病人的病情。只是外国医生的中文实在是蹩脚,江含清听了都觉得头大,还要向医生解释自己说的是什么个意思。江含清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干脆直接说起了欧文。
“你会说欧文?”外国医生一愣,他的名字叫凯文[Kevin],他跟着东夏的朋友来到这个国家差不多有半年了,他的华语不是很好,而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基本没几个会说欧文的。凯文见江含清第一眼,就不觉得这个少年会说英文,但事情总有意外,江含清不但会说,凯文还注意到江含清的欧文非常地道,也只有凯文这个准西欧人才听得出来区别,不是从小在西欧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根本讲不出来那种感觉。如果不看江含清的黑眼睛黑头发,凯文都要以为少年是本土的西欧人。
江含清熟稔的欧文发音,让凯文感到非常亲切。对着他说的话也听得非常认真,而江含清也在观察这个外国医生,他特意挑肺痨的典型症状来说,就是想让医生快点判断出病情。见到外国医生逐渐凝重的表情,江含清知道这个外国医生并不是虚有其表,而是真的有点真材实料的医生。
“...就是这样,大夫。我阿娘怎么样了,你一定要救救她。”叙述结束,江含清一脸愁容的看着这个外国的医生。
凯文沉吟不语,面色沉重而忧虑,有些严肃地看着江含清,似乎在斟酌自己怎么开口。就在江含清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医生好半天才道:“你先别急,你母亲的病经过我的初步判断,很有可能是华夏人常见的肺痨病。”
“我的建议是尽快让你母亲住院进行进一步的治疗,如果真的是肺痨一定不能拖。并且,治疗肺痨需要用到的药非常昂贵,所以得尽快筹钱治病。”凯文早就注意到江含清的衣着非常简陋,破了的地方还有补丁,凯文十分确定这个少年的家境不好,并且是非常的不好!
凯文心里其实已经确定江母是得了肺痨病,但凯文却希望是自己误诊了。可能是这个眉目清秀的少年说的一口纯正的欧文,让远在异国他乡的凯文感到很亲切,不禁动了些恻隐之心。凯文大概估计了一下看病的费用告诉江含清,且并没有算自己的出诊费。凯文并不在乎自己的那点看病的钱,但即使如此,治疗肺痨需要用到的钱依旧是一笔巨大的费用。即使是稍微好一点的家庭,也根本无法承担这份费用,更何况是家境一看就如此贫寒的少年。
肺痨这种病是一种消耗性疾病,虽然现在有治疗方案,但是治愈的几率并不高。凯文见过太多家庭因为负担不起高昂的治疗费用而选择放弃治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都不愿意倾尽家产后发现病到最后还是没有治好,到头来落得人财两空,还不如不治了。凯文以为少年也会如此,因为少年在听到治病要用到的钱后,瞬间沉默了下来。
但很快,少年又抬起头来,用非常坚定的声音对凯文说:“大夫,不管是什么病,请您一定要竭尽全力治好我的母亲,费用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可以吗?”少年的眼睛实在太好看了,一对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会发光。凯文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少年的这对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凯文认为说这句话的人果然诚不欺他。
如果凯文的理智还在线,他下意识就该认为少年说的不过是拖延之词。但是在对上江含清异常坚定的目光时,凯文最终没再说多余的话。
‘Follow your heart!’,曾经有人对他说过这么一句话,当一个人的理智不能给出绝对的答案时,那就遵从自己的内心,所以他选择相信江含清所说的。
——
江含清回到家时已经傍晚了,好在李氏已经清醒了过来。他没有把看病要用到的费用告诉李氏,按照原主母亲的性格,如果知道看病需要用到这么大一笔宛若天文的数字,一定会立即出院不治了。他没有留在医院,因为弟弟妹妹还在家,饭都没有吃,江含清不能留在医院照顾李氏,只能给了点钱给管床的护士,让护士帮忙多多照拂李氏。
“你终于回来了!”
江含清回来之后,发现屋子里半个人都没有,江含清一惊,心想这骆文和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
接着他就听到妹妹的哭声,他循声终于在院子外的厨房找到了骆文和,和他的弟弟妹妹。看着灰头土脸的一大两小,江含清有些无语,抱过妹妹哄了一会儿终于不哭了,才得空问:“你们这是要干嘛?”要把厨房烧了?
“不是…你妹妹说饿了,一直在哭。我不是…不是想煮点东西给她吃嘛……”骆文和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不定一副做错了事的心虚模样,配合着一脸黑乎乎的柴灰,显得有些滑稽。
“那你呢?豆仔你跟着参合什么?”豆仔的的个头也就堪堪比灶台高点,平时也用不着豆仔做饭,最多帮忙洗洗菜,都是母亲李氏准备的晚饭。
“我也想帮忙做饭……”豆仔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家哥哥,江含清不可能真的生气,也就故意板着脸吓吓这一大一小,都是不让人省心瓜娃子。把好不容易不哭了的妹妹塞进骆文和怀里,江含清道:“我来做饭,你们去屋里坐着。”
“要我帮忙吗?”骆文和觉得自己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在江含清心中不靠谱的形象。
“你帮我看着囡囡就好。”江含清可不敢让骆文和来给自己添乱,骆文和虽说不是娇生惯养的长大,但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平时哪需要自己做饭啊,会生火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把他家这小破房子给烧咯他就谢天谢地了,哪敢让骆文和来帮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