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看我摘下面具吗?”
“…?”江含清也没想到路德维希会突然这么说,大脑飞速运转下,犹疑的说出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我当然愿意看见德雷克先生面具下的样子,只要德雷克先生愿意的话。”
“如果是你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但答案不言而喻。路德维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少年的身前,与江含清面对面站着。金色的眸子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江含清却看到那看似波澜不惊的眼底之下,有什么情绪在暗潮涌动,江含清一时间没看明白那是什么。
反倒被路德维希突然认真的态度,弄得有些紧张起来。然后他看到路德维希那白皙而宽大,虽然柔软但很能带给人安全感的手掌正向上移动,直到路德维希的手指摸上那银白色面具,才停下来,但还没有结束。
江含清的视线一直跟着路德维希的手而运动,时间好像被放慢了,在他意识到路德维希要干什么后,竟也忍不住跟着屏气凝神,然后…他看到银色的面具被摘了下来。
就这么?摘了下来?!
一瞬间,紧张的情绪被放到最大,先前见路德维希这么严肃,江含清以为自己要见到多了惊世骇俗、丑的见不得人面貌。但是谁能告诉他眼前的人是谁?江含清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两下眼睛,张开嘴也不知道说什么。不怪他这么没出息,因为他看到了一张人神共愤的面孔。
这…这是路德维希?
Excuse me?谁能给他解释一下‘丑陋’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了解大陆文明的人都知道,梅克莎王国的人皮肤都偏白,路德维希也是,他的皮肤很白,并且拥有一头纯黑的头发,这在西方人中几乎不可见。路德维希的五官是比较深邃立体的,如同骨雕刻画,轮廓冷硬。再看眼睛了,并不小,但比较狭长,面无表情时更是不怒自威。金色的瞳色更是独一无二,给路德维希蒙上了一层冷淡的面纱,宛如神祗降世。鼻梁如小山般高耸着,嘴唇颜色并不深,看起来也不单薄。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在路德维希左眼的下方,有一块艳红的图纹。江含清一眼看去,觉得有点眼熟,那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洋桔梗,那洋桔梗大概有常人握起的拳头一般大小。红色的洋桔梗像是生生从眼角长出来一般,微微蔓延到太阳穴的位置。
这岂止是熟悉,简直是了解,江含清有些错愕的问道:“我身上的胎记怎么长你脸上了?”江含清的表情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也不为过,甚至连敬语都忘了说。不过他问完就后悔了,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暴露智商。见前者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江含清猜路德维希可能是在想,这是哪里来的傻子吧?
“德雷克先生…天神也就长成您这样了。”江含清有些沮丧的看着路德维希完美的面容,谁要再跟他讲路德维希长得丑,江含清能把人狗头打烂!长成这样还丑?您咋不上天?!
“…您是在逗我吗?”江含清有些苦恼的看着路德维希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又忍不住道:“我要是一个女孩,一定会对您一见钟情。我真搞不懂您怎么会认为自己丑呢?”
“你…这么觉得?”食指和大拇指有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路德维希努力压下那股因为江含清的赞美,而疯狂涌出的赦然…与狂喜。果然!路德维希就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不一样的,少年身上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胎记,也有着与普通人不一样的想法。少年很不一样,却和自己是一样的。路德维希坚信,自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当然!”江含清非常肯定的点头,并且严肃的建议道:“您应该把面具摘掉!让那些抹黑你的人知道,他们是多么的愚昧无知。”
“曾经有人跟我说…这是无用的花,我带着这个印记只会给家族蒙羞…呵,一无是处。”路德维希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摸上眼下红色的印记,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气说道:“她让我最好永远戴上面具,把这张耻辱的脸遮住,自我有记忆起我就一直戴着面具。你是除了管家以外,第三个看到我这张脸的人。”嗯,以前还有个人见过他的样子,那个生了他的人,只是后来离世了。江含清认真的听着路德维希的吐露,前面说的还很正常,最后一句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初遇你时,你告诉我洋桔梗才不是无用的花,我一直记在心里。那天我看到了,你的锁骨上!有着和我相同的印记,你就像我灵魂的另外一半。”
“?”江含清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路德维希这话越说越奇怪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路德维希接下来说的话,不会是自己想要听到的。
“你是特别的!”路德维希突然拉过江含清的手,强硬的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江含清下意识就想抽回,却被路德维希用力按住。江含清条件放射的有些抗拒,他不喜欢这样,但碍于力气不够一时挣脱不开,只能将眼中的不爽暂时压下。
路德维希像嫌自己给江含清的ci激不够大一般,继续语出惊人道:“你感受到了吗?我沉寂的心脏因你而跳动。”
好像听到冰山炸裂的声音,江含清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都要炸了!如路德维希所言,江含清好像真能感觉到自己手心下,似乎有什么灼热跳动的东西,江含清只觉得手心之下有点烫手。忽略心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别扭,他真想告诉眼前的人,‘是人是狗,心脏不跳就死了’,只是路德维希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等了七年,我确认我等到了。”路德维希常年冷漠的表情有些松动,眼中是令人动容的柔情。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好像才反应过来,开始慢慢有了血色,路德维希轻轻启唇,道:“就是你,我的小猫!”用自己大很多的手掌,珍重的包裹住少年小很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