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相宜拍完杂志收工又被程淮带着回了公司。
“哥,去公司是有什么事吗?”程相宜半躺在车子座椅上,脸上的妆都还没卸,粉白的一张脸透出些疲态,前一天晚上在顾嘉钦家里睡得晚,早上五点就起,实在累,看了一上午的摄像机,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程淮手握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看向前方,说道:“给你谈了个综艺,签合同。”
“综艺?”程相宜迷迷瞪瞪的,像是要睡着,“好吧。”
“你最近为了拍戏连轴转,挺累的。”程淮在后视镜里看着程相宜清瘦的脸,不冷不淡地说:“杀青没多久,接个综艺可以给新剧宣传,顺便也给你放松一下。”
程相宜闭着眼睛皱眉,说话的声音都很小:“什么综艺啊,真人秀吗?”
“嗯。”
程相宜其实不是很喜欢拍真人秀,他拍过,印象不是很好,在他还是小透明时期,接过一个逃生真人秀,因为意外掉进水里,他本身水性不好,当时也没人立马发现他,等救上来时几乎不省人事了。
不过即使不喜欢,他也都不会说什么,程淮作为一个经纪人,对他是尽心尽力的,更不会害他。
但到了公司后,他才知道,程淮给他接的是恋爱真人秀。
程相宜捏着合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你这是做什么?”
“车上都跟你说过。”程淮面无表情地说:“宣传加放松。”
“宣传有很多种方式,放松也是,怎么偏偏是这种综艺?”
程淮冰冷的脸难得有了点反应,反问道:“恋爱综艺怎么了?可以给你积累人气,你不会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因为曝光率太少,人气有所下滑的事吧?”
在大众的心里,程相宜的名气远大于实力,是靠着外貌以及人设出的圈,并且这也是程淮给他的定位。
程相宜叹口气,无奈地解释道:“我一直都没出过剧组啊。”
“是吗?那你昨晚上在哪里?”
程相宜瞪大眼睛,“你跟踪我?”
“相宜,想要知道你的行踪,并不需要跟踪。”程淮说:“你既然想谈恋爱,我就让你认识新的Alpha,这次的恋爱综艺白诩也会参加,他的咖位不比你大?”
“白诩?”
程淮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内定的,你俩一对。”
“哥!你疯了吗?”
程淮疯没疯,程相宜不知道,但是自己快疯了,他很少因为工作上的事跟程淮闹不愉快,但是今天真的没忍住。
“我不想参加。”
“因为那个高中生?”
“说了他不是高中生。”程相宜觉得心累,“他已经上大学了,他......”
“他上高中还是上大学,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程淮个子比他高一大截,气质又冷漠,垂着眼看向他的时候总有一种自上而下的压迫感,程相宜瞬间心口一紧。
“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Alpha,就因为给你做过临时标记,你就对人家念念不忘,程相宜,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觉得自己是喜欢他?你确定吗?如果一年前给你做临时标记的是别人,你是不是也会喜欢?”程淮说:“你的喜欢是不定向的,也无关于谁,只是因为标记带给你的错觉而已。”
程相宜仰着脸,木然地看着他:“不是的......”
“不论如何,这个综艺你必须参加。”程淮极近绝情地告诉他:“相宜,你跟他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早点分开对你对他都好,尤其是他这种年纪小的Alpha,时间一久,自然而然就忘了,反而越拖,越不好放手。”
程相宜觉得程淮有点不可理喻,他无法跟他沟通。
恋爱综艺的那份合同,程相宜没有签,程淮让他再仔细想想,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公司。
同时,程淮跟他说的那些话,在他心里留下了烙印,夜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他都在想,真的是因为信息素标记才赖上顾嘉钦的吗?
那天夜里,他抱着手机,顾嘉钦的名字在惨白的屏幕光折射下,仿佛越来越模糊,程相宜忍住了想要联系顾嘉钦的冲动,把手机放在了床头,选择睡觉。
程相宜最近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苏艺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上爬满疲态,心疼又紧张:“相宜,你最近这是怎么了?你这黑眼圈,都要盖不住了啊。”
程相宜无所谓道:“盖不住就盖不住。”
“你跟程哥吵架啦?”
“没有。”程相宜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想起什么又睁开眼来,问:“小艺,不会是你告诉我哥,我的行踪的吧?”
苏艺连忙摇头否认:“我冤枉,相宜,我哪有那个胆子啊。”
程相宜叹了口气,算了,就算真的是苏艺偷偷告密,他也没办法真的去责怪她,别说一个小助理,就是他自己,有时候面对程淮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
“相宜。”苏艺劝他:“你跟那个Alpha,真的不要来往了,这段时间,咱们还是安分一点。”
“我哪里不安分了。”
“程哥为了你,真的付出了很多,我确实没有告诉他你的行踪,我也不知道你那天晚上不在家。”苏艺想来想去,还是选择说实话:“是你被狗仔拍到了。”
程相宜猛然睁开眼,“你说什么?”
“照片第一时间就到了程哥手里,是给了钱压下来的,我不知道程哥是怎么说的,但是这些照片没有流出去,相宜,你要知道,你也才二十三岁,出道时间不算很长,但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咱们这个时候不要跟圈外人扯上这种情感关系,对象还是个未成年学生,这个舆论一旦传出去发酵很难控制的。”
化妆台的灯将程相宜浓密的睫毛分割成一片片,他眨了两下眼睛,什么话也没说。
被狗仔偷拍到了,为什么程淮不告诉他?
又是在哪里拍到的?顾嘉钦家门口吗?那是不是嘉钦也被拍到了?
程相宜心里乱糟糟的,他担心的是,万一嘉钦真的被拍到了怎么办?他怎么一点都没发觉有狗仔盯着他?那天他都穿成那样了,也能被认出来吗?
这回用钱摆平了,那下回呢?程相宜暗自有些庆幸,幸好顾嘉钦出国读书了,狗仔不会跟到国外去。
晚上在家,程相宜洗过澡后,程淮仍然还没有回来,他自己先回了房间,剧组杀青后,他就短暂地进入了假期,自顾嘉钦出国后,他们似乎有好几天都没有再联系了。
思念来得突然也急切,程相宜关了灯窝在床上,还是没忍住给他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好久才接,顾嘉钦的声音听上去暗哑懒散,程相宜才想到,这个点顾嘉钦那边应该是凌晨,还没起床。
“喂......”
“嘉钦。”程相宜很小声地喊他名字:“对不起啊,我忘了有时差,你睡吧,我就先挂啦。”
“不要。”顾嘉钦估计还是睡懵的状态,语气听上去像极了撒娇:“不许挂......”
程相宜闷闷地笑了声,手机冰冷的屏幕贴在耳朵上,不论是心脏还是话语都融成了一滩水,“宝宝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知道,是程相宜。”
“真乖。”程相宜转了个身,两条细长的腿夹着被子,问他:“有想我吗?”
听筒里有顾嘉钦绵长的呼吸声,程相宜不知怎么了,很期待顾嘉钦的答案,但顾嘉钦什么也没说,像是又睡过去了,程相宜也没再问,他秉着不可以打扰学生睡觉的原则,温温柔柔地说了句:“先挂啦,明天我们再联系。”
想着顾嘉钦应该不会再回,正准备挂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嘉钦?”
“程相宜。”顾嘉钦似乎清醒了点,没有了睡意,嗓音里带了点清亮,但又和平时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程相宜说不上来,他只听着顾嘉钦跟他说:“不要挂,我们连着睡。”
程相宜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连着睡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明白,顾嘉钦是说想跟他连麦一起睡。
心跳很快,程相宜平常撩顾嘉钦撩惯了,这会儿Alpha难得主动,就抑制不住地有些心慌意乱,但他又不想拒绝。
最后同意了,软绵绵地说:“我去拿耳机。”
仍旧是没有开灯,程相宜摸着黑找到了耳机,然后重新躺回床上,把耳塞放进耳朵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白纱照进卧室,程相宜抱着枕头,双腿从宽大的睡裤里伸出来,泛着幽深润白的光。
“嘉钦......”
“嗯。”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