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真走啦?”
程相宜透亮水润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顾嘉钦觉得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刚刚因为跟程相宜接吻而愉悦的心情开始慢慢消散,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不想要程相宜跟他说这个,那他希望程相宜跟他说什么呢?
不知道。
“嗯。”
可能程相宜真的赶时间,他压低帽檐,顾嘉钦只能看见他的鼻尖跟嘴唇,他看着Omega转身跑出一段距离,熟练地开门,然后弯腰坐进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里,在关门之前对着他张了张嘴,用唇语跟他说了些什么。
顾嘉钦看懂了,程相宜说的是:宝宝,再见。
车子融进夜色里,直至看不见。
顾嘉钦在楼底站了好一会儿,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他心里仍然是想着程相宜,他觉得程相宜是个骗子,在剧院还想让自己跟他过夜,现在又这样着急要走。
所以是假的吧?是程相宜随便说着玩的。
顾嘉钦很小声地说:“骗子。”
算了,顾嘉钦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明明是自己拒绝了程相宜,现在还把问题归咎于别人,怎么想都很奇怪,但其实,他让程相宜下车,在昏暗的角落里接受了程相宜的吻,只要程相宜再问他一次可不可以一起回家,他是会答应的。
但程相宜工作忙,临时有变故也很正常,或许就像程相宜说的那样,他因为信息素缺失症的原因,只是需要一个Alpha罢了。
顾嘉钦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后还是忘不掉程相宜,Omega跟他接吻时留下的触感让他觉得身体都热热的,看了会儿书,热意迟迟不退,干脆又回了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
程相宜演了一天的话剧,累得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前排的助理苏艺提醒了他一下:“相宜,你的味道漏出来了,收一下。”
程相宜后知后觉地嗅了下鼻子,说:“有吗?可能刚刚和嘉钦待在一起,没控制住。”
苏艺也是一名Omega,自然也闻到了程相宜身上的Alpha气味,她思来想去,还是犹豫着开口道:“相宜,你还是不要跟他走太近了,很危险的,去年在学校,你突然消失,找你好半天,好不容易找到,发现你竟然被标记了,真的是要吓死人。”
苏艺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程相宜笑着安慰她:“临时标记而已,怕什么,我有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因为你有信息素缺失症才不能这样乱来啊。”苏艺说:“你要拍戏,还要赶通告,不论是临时标记还是身上带着别的Alpha的味道,都是不可以的,你是单身啊,你现在哪里能谈恋爱。”
程相宜听了这话,直起身子,问道:“你觉得我跟嘉钦是在谈恋爱吗?”
苏艺看着他不说话。
程相宜皱着眉很苦恼的样子,说:“嘉钦都不怎么理我,很冷淡。”
“那最好。”
“你怎么这样?”
苏艺还想说什么,嘴巴刚张开,就被程相宜打断:“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好累呀。”
到家近十一点,程相宜摘下帽子,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想着再给顾嘉钦打个电话,指尖刚摸上手机屏幕,就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又去哪了?话剧不是八点结束吗?”
即使在家里穿着睡衣,程淮的扣子都是扣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柔顺地垂着,戴着眼镜,看向沙发上的程相宜。
“哥,你还没睡啊?”
“我在等你。”程淮作为一名Beta,说话的语调平稳地仿佛像是一台机器,跟他的人一样,“又去找那个高中生了。”
程相宜辩解道:“他已经上大学啦,不是高中生了。”
“相宜,为什么不听话?”
程相宜舔了舔嘴唇,他刚刚还和顾嘉钦接吻了,这个可不能让他哥哥知道,不然又要被唠叨个没完。
“哥......”
“程相宜。”程淮语气有些严厉:“我也不是不允许你谈恋爱,但你跟一个未成年在一起算什么?他一个穷学生,你看上他什么了?”
程相宜喃喃道:“他不穷。”
虽然不太清楚顾嘉钦的家世,但顾嘉钦看上去就是很有教养的小孩,肯定不是穷学生。
“不穷和有钱是两码事,出国留个学就是有钱人了?”
程相宜现在不想听这些,有些烦躁道:“哥,不准你这样说嘉钦,我说了,是因为嘉钦帮过我,所以我才......”
程淮打断他:“他帮了你,我很感激,如果可以,我能请他吃个饭,但也仅此而已,相宜,我不仅仅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经纪人,你是觉得你一路走到今天太容易了是吗?想给自己找点刺激?”
程相宜闭口不言,程淮却喋喋不休:“一有空就去找他,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你不能太过分,你难不成真喜欢他?”
“怎么不能是喜欢?”
程相宜看着他哥,认真地问:“怎么不能是喜欢?”
“是吗?”程淮反问道:“他十七岁,你比他大六岁,也不过才二十三岁,你喜欢他什么?好,就算你喜欢他,那他呢?他喜欢你吗?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他懂什么是喜欢吗?”
“哥!”程相宜来了脾气,喊出了声。
程淮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如果他不是Beta的话,他现在应该能闻到程相宜身上因为生气而不受控的信息素了。
“你还记得沈锐吗?”
程相宜愣了下,皱着眉说:“你提他干什么?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你也知道是你十七岁时候的事了,当初不还要死要活地想跟他在一起?现在提起他就这样一副嫌弃的模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种喜欢当不得真,也并不会有结果。”程淮直视着程相宜的眼睛,告诉他说:“他是第一个标记你的人,刚好你又有信息素缺失症,需要Alpha的信息素来缓解你的病症,你可能只是喜欢他的味道而已,这一切都是巧合,并不是喜欢,你需要搞清楚。”
程相宜沉默不语,看着手机发起了呆。
“相宜,首先,你现在并不适合恋爱,你得以工作为主,其次,就算恋爱,对象也不应该是一个未成年Alpha,这是底线。”
程相宜脑子里嗡嗡的,苍白地解释:“我......我也没有跟他谈恋爱。”他觉得自己说得应该没什么问题,顾嘉钦跟他之间好像还没到那一步,毕竟都还没有表白过。
“你有分寸就行。”
“我累了,哥,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本来还想着给顾嘉钦打个电话,但是现在可能不行了。
程淮看着程相宜明显低落的情绪,终究是有些心疼,安慰道:“下周,去趟医院。”
“嗯,周几。”
“周三。”
程相宜想起来,下周顾嘉钦就要走了,他得问一下是周几,他想在顾嘉钦出国前再跟他见一次面。
不过得瞒着程淮,不能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