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背叛你,不代表不会离开你
不是说说而已,只听一声脆响,下一刻,他真的裂开了。
为了方便喝水,叶星临晚上都是变成瓷瓶,里面装满了水。
此刻瓶身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水洒了一桌。
叶星临第一次体会到变成两半的感觉,虽然不痛不痒,但不影响他觉得很绝。
连褚天阙看了都微微震惊了一下,急忙扶住他两半身子,将其合拢。
之后虽然变回原样,也发出了象征没事的睡着的均匀呼吸声,褚天阙仍不放心,便连夜带叶星临去了器灵宗......
*
第二天,叶星临恢复如初,完好无损地躺在器灵宗补元殿的一张调息桌上,以剑的姿态。
看他时不时动一下,褚天阙也就放心了。
他走近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叶星临:“挺好的。”
褚天阙眼神微微变化了一下,又问:“你昨晚怎么裂开了?”
一听这话,叶星临又紧张又有些想笑。
想了想,最后直接装傻:“我也不知道。”
褚天阙意味深长扫过他的剑身:“你是心里有什么事吗?”
叶星临心中微紧,翻了下身,装作漫不经心:“我只是一个小法器,能有什么心事?”
可是一转过去就看到另一眼睛一大一小的怪人,忍不住噗嗤一笑。
“......”
褚天阙抬头看向对面仍手持琉璃镜,若有所思打量着叶星临的器灵宗宗主叶星星:“确定无碍了吗?”
对方看似年纪轻轻却有老花,还是很严重的那种,他一只眼睛被琉璃镜放得奇大,一大一小两只眼睛,看上去特别滑稽。
但即使这样,也盖不住他身上颠中带雅的独特气质。
叶宗主放下琉璃镜,秉着认真严谨的态度,对褚天阙点了点头:“据我观察,他内外无伤,褚公子大可放心。”
褚天阙将叶星临变小收回,轻握手中:“可是他之前被震碎过,那时受伤严重。为何这次裂开,你却说无事?”
叶宗主点了点头,道:“依褚公子所言,他之前定是为人所伤,但这次是他自己变的,别人伤的和自己变的自然不一样。他或许只是觉得好玩,又或许是睡得太沉,一时没控制得好变了形态。”
看他说得头头是道,错半分对半分,叶星临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此时褚天阙低头问:“你是这样吗?”
叶星临嗯道:“我应该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褚天阙挑眉:“所以你梦到的是我?”
叶星临这才探出剑头,反驳:“怎么会?你很好啊。”
“......”突来的夸赞让褚天阙猝不及防,已然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叶星临整个飞出来到他面前,语气认真:“你不许这么说自己,你真的很好你知道吗?”
褚天阙听得飘飘然,嘴角止不住上扬。
“嗯。”
*
叶星临恢复人身的那晚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那天残月高挂,魔宗寂静。
叶星临从一片祥和中醒来。
接着望了望不远处渴望已久,但躺上去对他没有任何意义的柔软床铺,默默叹了一口气。
不是他不想躺,而是任这床再精致再暖,都无法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而且,这床是褚天阙的,他怎好和他同床而眠?
遗憾之后,他阖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突然从桌上滚了下来,落地时却是赤身裸体。
他起身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等他惊讶,就刚好撞见褚天阙踏门而入。
见状,双方都是一愣。
事发突然,叶星临呆在原地。
褚天阙回神,疾步上前。
叶星临不知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后退。
可褚天阙却在他完全避开前,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他身上。
叶星临一愣,转头怔怔看他。
事情好像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
褚天阙看了眼一旁一动未动的床铺,拧眉摇了摇头,将叶星临带到床边坐下,道:“地上这么冷,你为何不睡到床上?就不怕着凉吗?”
“我......”做人才几十秒,当然想不到那里去了。
被褚天阙引导着躺下时,中途他忽然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这是你的床,我不能睡。”
褚天阙按住他:“这是你的床,你安心睡吧。”
叶星临满脸犹豫,半推半就躺了下去:“可是......”
褚天阙摇头:“你不必管我,我自有地方就寝。对了,你变人多久了?”
叶星临不明白他这话用意,只道:“就刚刚变的。”
褚天阙想了想,起身道:“你好好睡一觉,我还有事要去处理。”
叶星临双手露出捻着被子:“嗯......”
直到褚天阙走到远离床边的桌子坐下,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看到褚天阙就这样侧对着床坐着,手随意放在桌上。说是处理事情,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发神。
不知看了多久,再回神时,天都快亮了。
对比两人处境,叶星临这才反应过来不妥,慢慢改变了想法,起身对褚天阙道:“主上,不如你回床上睡吧?”
褚天阙缓缓转头:“你这是,允了?”
叶星临:“我只是一个小法器,谈什么允不允的?我只是觉得,人就应该睡床上。”
褚天阙却之不恭起身:“你说的对。”
“嗯......”真来时,他又微微有些紧张了。
*
继能在晚上在法器和人之间来回切换后,叶星临的记忆也在慢慢恢复。
不过并不多,目前仅进展到穿书前。
然而仅仅是这一部分的记忆,就让他意识到有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说和褚天阙同床共枕不算什么,那么之后惨遭褚天阙表白和提亲就是深刻印证了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你意下如何?”某夜,一同用膳时,褚天阙突然提了这么一茬。
叶星临猛地一呛。
褚天阙放下筷子,迅速抚了抚他的背。
叶星临缓过来,看向他道:“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那就随你吧。”
褚天阙双眸立刻染上笑意,有些不可思议:“你答应了?”
“......”不是你说的不能拒绝吗?
看他笑得像个孩子,叶星临无奈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用膳......
*
一听到叶星临松口的消息,乔尊使等人就趁热打铁帮他们定日期,筹备婚事等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而叶星临本人却始终对此摇摆不定,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时时刻刻想着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直到某天一个经验之谈的降临,让他彻底转变了想法......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在诸多深藏暗处的魔宗大能的护送下,由宋执带队,叶星临终于有机会和小魔修们一起上街游玩。
只是在街上逛着逛着,受某个眼尖的小魔修指引,大家讨论的话题突然转到前方走路不太自然的宋执身上。
叶星临本来没太注意他们在说什么,直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凑到他身边。
穆幸儿拉了拉他的袖子,待叶星临转头,她一边捂嘴狂笑,一边指着前方走姿怪异的宋执,道:“叶公子,你有没有发现宋公子走路怪怪的?”
叶星临对着宋执观察半天,点头道:“的确,底盘不稳,步子虚浮,他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噗!”见他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穆幸儿瞬间笑岔了气。
霍家老九也跑过来凑热,手放嘴边,小声对叶星临道:“每次宋公子和宴公子待在一起后,出来就是这副模样。”
叶星临:“?”这是可以听的吗?
霍家老九尚还有点良心,见宋执那么难,不禁摇头:“宋公子这样,是不是真的很痛啊?”
叶星临本来抱以同情,直到不知不觉联想到自己身上,他突然脸色一变,停下脚步。
等等,如果褚天阙也对自己这样......
他正想着,走在前面的宋执忽然脸色一变,颤了颤,双腿发软倒在地上。
“宋公子!”大家匆匆上前。
一将人扶起,大家就开始七嘴八舌地关怀。
“宋公子,你哪里难受?快展开给我们细说!”
“宋公子,你是不是很痛?我很需要知道,因为我一个男子很快就要嫁给另一个男修大能了!”
“宋公子......”
连叶星临都鬼使神差上前等他的回答。
众目睽睽,宋执强颜欢笑,嘴硬道:“不痛......”
下一秒直接疼晕过去。
叶星临:“!”
*
扶宋执进客栈休息,大家走累了,也跟着在这里落脚。
歇息时,叶星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睡着了,中途却被某些动静吵醒。
睁眼后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转移阵地,身处破庙。
又看了看周围一圈陌生人脸,他才意识到自己惨遭绑架。
对此,他的第一反应是——
说好暗中保护的大能呢?跑哪里去了?
这时,周围的人忽然露出阴笑,缓缓向叶星临靠近。
“......”
*
被所谓名门正派,或无门无派的正道人士,以及南地余孽所组成的反褚联盟洗脑一小时,叶星临昏昏欲睡。
可后来听到他们提起褚天阙做过的种种恶事,他不禁认真起来,洗耳恭听。
随着各种震惊之事入耳,他表情逐渐凝重。
“叶公子,你也是被他所骗才被困魔宗!这种欺师灭祖之徒你还护着他做什么?你当他是徒弟,他当你是师尊吗?”
“我......”叶星临表情为难。
“你难道就不想摆脱他的控制吗?你宁愿做一辈子他的阶下囚吗!”
纠结至最后关头,叶星临重重一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明白了,随我来。”
*
是夜,叶星临带着这些试图暗杀褚天阙的人从某条密道悄悄潜入魔宗。
然后一路小心翼翼带他躲过魔侍,潜进了褚天阙休息的大殿中。
到后,叶星临指着身后的人,开口便对坐在殿上小憩的褚天阙道:“主上,这些刺客试图策反我,让我带路,现在,我把他们引来了。”
杀手们:“???”
褚天阙闻言睁眼,接着诸魔修从暗处现身,将众人生擒。
“姓叶的,你敢阴我!”
“你会遭报应的!”
众人被押下去时骂骂咧咧。
叶星临不痛不痒地听着。
直至下一刻,褚天阙突然从上方瞬移到他面前,他才猛地吓了一跳。
接着,褚天阙伸手将他抱进怀中,神情一松,如释重负地笑了:“我很高兴,你没有听信他们的谗言。”
叶星临下巴不自觉仰起,眼神微骄:“他们在说你坏话,我自然不信。还有,我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
夜正浓时。
“叶公子,我们藏好了,你快来找我们吧!”院中,小魔修们正和叶星临玩捉迷藏。藏好后,其中一人便提醒树前蒙着眼睛的叶星临来找他们。
“好,我来了。”叶星临抬着双手转身,凭着感觉朝着刚才出声的地方走了过去。
只是没走多远,他指尖便碰到了一人。
他不加细查便一把抓住对方,然后激动地摘下蒙眼之物。
结果一见对方真容,笑容戛然而止。
“怎么是你?”
褚天阙悠悠靠近,轻笑:“不能是我吗?”
左右看看,已然感知不到小魔修们的气息,应该是被褚天阙暗暗遣开了,叶星临不禁懊恼地看了他一眼:“现在人都走了,还怎么玩?”
“一天到晚就只想着玩......”褚天阙伸指摸向他的鼻子,叶星临下意识一躲,可他低估了褚天阙手指的长度,还是被刮到。
“......”叶星临摸了摸鼻子。
褚天阙看看周围,心思全写在脸上:“既然无人,不如就我陪你玩吧?”
叶星临沉默片刻,认栽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布条交出:“行吧,不过这次,你来找,我来躲。”
“好。”褚天阙接过布条,蒙上了眼。
待牵引他转身面向大树,叶星临轻轻后退:“数到一百才能来找我。”
“嗯。”褚天阙在心里默数。
直到数完许久都没听到叶星临开口喊他来找,他才察觉不对。
一把摘下了蒙眼布,转身看了看周围,凝神感知一下,便得知叶星临已不在此域,随后低头一看腰间,随身携带的万象罗盘也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