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
“挺不错的地方,”
秦烽随意打量一番,心里思忖着:“而且灵气充沛,哪怕是普通人在这住得久了,都可以无病无灾、延年益寿。”
整个院落占地颇大,富丽堂皇,房间里的陈设布置相当奢华,比之大楚世界的宫廷内苑都不遑多让。
院落里有多处房间,他让侍女将映歆安置到其中一处去休息,自己则是来到浴房里打算泡个澡再说。
墙角里,半人高的紫铜鼎中焚着名贵的极品熏香,淡淡的香气弥漫室内,感觉神清气爽、困乏尽消。
房间中心是直径三丈许的玉石浴池,池中央的白玉柱上雕刻着不知名的瑞兽,温热中带着芬芳气息的清澈泉水从兽口中潺潺涌出,水面上雾气氤氲,折射出淡淡的柔和光影。
秦烽舒适地泡了一阵,才重新穿好衣服返回修炼室。
距离初次降临已经有一个多月时间,如今伤势痊愈,兼之对这个恢弘浩瀚的大世界有了基本的了解,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行止了。
“我现在是去寻找一家大宗门当客卿长老?还是继续当散修?再不然自己建个门派?”
星舰中枢沉默一阵,回应道:“客卿长老或许不错,只是你就这样找上门去,哪个宗门敢放心任用你?不怕是敌对宗门派过来的奸细吗?”
“做散修当然逍遥自在,只是此界宗门世家林立,最好的资源都是垄断在那些大宗门、大家族手中的,散修们只有干看着眼馋的份,再厉害的散修单打独斗都不是那些大势力的对手。”
“至于自立门户、开宗立派,那就更难了,宗门必须要有合适的灵脉福地,要有镇派典籍,要有诸多高阶法宝充实宗门底蕴,要有数量众多的世俗王朝、豪门家族充当附庸,年年为宗门供奉海量资源、以及大量根骨心性气运俱佳的孩童补充进宗门,作为宗门发展壮大的新鲜血液……”
在这样的大世界,想建立一个宗门或者修行家族,比起建立一个国家的难度只高不低,甚至犹有过之。因为修士们的寿元悠长,那些强大到一定层次的势力,都是存续传承了成千上万年的岁月,内部均有着数量不等的高阶强者坐镇、常年闭关。这样的战略优势是新建立的宗门很难比拟的。
以主世界的华国为例,只要制度政策合理,有着大体和平的发展环境,数代领导核心励精图治,潜心努力数十年时间就可以摸到超级大国的门槛。
但是在这猛兽环伺、险恶莫测、丛林法则主导一切的元罗界天,想要组建发展起一家顶级宗门势力,其难度可就要大上了许多个数量级,即便是在星濛世界慑服诸神、登临神王宝座,其难度都没法与之相提并论。
元罗界天的顶级势力,其存续岁月通常都是以万年来计数的,有着数十万年、数百万历史的超级门派、超级世家并不罕见,可想而知这些大势力的底蕴是何等的可怕。
当然了,传承悠久、实力雄厚的名门大派因为某种意外,一夜之间崩溃灭门的例子同样比比皆是。越是古老庞大的世界、就越是深不可测,天知道水面下隐藏了多少要命的存在?
“看来就算是建立个小宗门,步步为营逐渐发展,恐怕都是不可行的了?”
秦烽有些为难,宗门从无到有发展壮大,需要的时间至少是以百年、千年来计算,万年都不稀奇,即便是有星舰改变本世界时间流速的能力,依旧显得太过漫长。
而且那些顶级势力的首脑们没有一个傻瓜白痴,绝不可能给你韬光养晦、低调发展积蓄实力成长为大宗门的机会,等你的基业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时,没准大群高手就杀上门了,将你多年的心血尽数摧毁。
星舰中枢的任务列表里,开宗立派的任务选项确实有,而且属于史诗级的超高难度任务,只是改变身份加入宗门或世家的任务选项同样不缺乏,而且难度小了许多。
看来星舰虽然对宿主很是宽容大度、从不强行限制主人的行为,但是正因为选择太多的缘故,很多时候往往让他无所适从。
“你可以给我个合适的建议吗?”
秦烽权衡片刻,决定还是咨询下星舰的意见,这件来历神秘的奇物经历过太多的时空,它的观点理应更具可操作性。
“相较于自立门户的迫切性,我觉得主人还是提升自己的修为更加重要,”
星舰中枢冷静分析着:“只有天地伟力归于己身,才能够最大限度地掌控自身命运,无论将来遇到何等变故、都可以保证游刃有余、进退自如。再强悍的帝国、再庞大的宗门基业,终究只是外物,可以借力、可以利用,却不能过度依赖。”
秦烽蹙眉沉思,微微颔首:“是这样的道理。”
“那么,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星舰中枢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为了将来的道途走得更远更稳固,主人你现在有必要散功重修了,如果你不想将来在某个阶段潜力耗尽、停滞不前的话。”
“散功重修?有这个必要吗?”
秦烽本能地有些抵触,他能走到现在,同样是经历过不计其数的奋战厮杀,击杀的强大存在多如恒河沙数,这才得以拥有今天的修为。
对于常年屹立在巅峰、执掌权柄、享受无限荣光的存在而言,有朝一日失去所有从头来过,心理上的那种巨大失落感是无与伦比的。
“舍不得?那你就仔细想想,星濛世界的神王位格,是你自己苦心修持才得来的道果吗?那是汇聚亿万众生的信仰之力、才将你推上那个至高的位置,一旦没有了信仰的加持,你说你自己还能剩下多少力量?”
星舰中枢一针见血地点出了他的缺陷所在,与前期阶段的修炼不同、自打秦烽点燃神火之后,他的实力能够继续快速飙升,其关键因素就是在几个世界传播信仰,借助亿万计的信徒、海量的信仰之力才跨过了封神初期的脆弱阶段,并迅速成长为有能力弑杀主神的强大存在。
严格意义上讲,这并不是说秦烽自身真的强大到了这等层次,只能说明他传播信仰的手段足够高明、发展的信徒足够多而已,所以才能够一举压过那些老牌神祇,登上神王的至高宝座。
按照某些世界的观点,香火成神、信仰封神,就等于沙滩上的城堡,其位格比起自身的苦修成神,质量差了可不止一等两等。
“如果、我是说如果,突然有某个强大的存在降临星濛世界,将你的信众杀戮一空,就如你对付战争主神时的做法那样,你觉得你这个神王陛下还能剩下几分威能与权柄?”星舰中枢静静地问着。
“……”
秦烽默然良久,终于无奈地点头,星舰中枢的话不好听,但确实道出了真相。
如果他一直待在星濛世界,本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他还有古神神性、还有世界意志授予的权柄,只要不是自己作死,神王的宝座谁都抢不走。但是换成这个更加庞大恢弘的大世界,这一切就不好使了。
在这个世界,他可没有世界之子的权柄。
这就好比一个帝国的太子,在自己的国家里当然是权势显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等到哪天他去了另一个更加庞大的帝国,谁还会认可他的地位呢?
“所以,我现在的真正实力……其实只能算是星濛世界的一个半神了?”
“差不多就是如此吧,在这个底蕴更为深厚的大世界,你大概还能保有化婴境的水平。”
“化婴境?这可真不是个让人感到愉快的消息,不过我还是只能选择接受。”秦烽无奈地说着。
“不过话说回来,散功重修并非没有好处,你可以选择此界最强大的修炼功法,这样哪怕是同样的境界,你的实力都会远远超出其他的修士。而且你毕竟是提前体验过更高深的境界,所以想要修炼回现在的层次、也会更快更容易,不会存在任何瓶颈。”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结果,那就这样吧。”
星舰中枢里,一篇长达数万字的经文徐徐浮现,字体呈现出古朴尊贵的暗金色泽,隐隐透着雄浑博大、浩渺苍茫的道韵。
《太玄苍冥造化秘典》,这就是星舰中枢解析此界法则,推衍完善的一门至高修炼秘法。
有星舰助力,秦烽很快就将整部功法熟记于心,并领悟了其中的涵义,浓郁的天地道韵从那些字符上弥漫而出,让他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某种奇妙的深度顿悟状态。
鸿蒙初开、万物生灭、潮起潮落、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一幕幕不可思议的画面如梦幻泡影般在他的脑海中呈现、演化,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原有的修为境界层层崩解,从返虚境退化到化真境、接着是虚神境、化婴境、蕴丹境……直至炼气境一重、最后一丝灵气消逝。
星舰虚影悄然浮现,笼罩住了整个房间,道道九彩虹影垂落而下,护住了秦烽的身体,这时候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随便一个炼气境修士闯进来都有可能对他形成严重威胁。
须臾之后,一缕缕灵气重新在体内滋生,循着特定的经络流转运行,温和而缓慢地改造着他的身体,隐隐有瑰丽的霞光弥漫而出,氤氲蒸腾、充满压迫性的气息由弱及强,持续提升着。
炼气境一重、二重、三重……
在元罗界天,炼气境当然是亿万修士的道途起点,共分为十重小境界。都属于熬炼身体、夯实根基、优化提升体质的阶段,只要逐层突破、直到大圆满的程度,修炼者的身体强度就会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肉身的防御,爆发力,持久对战能力,受伤后的恢复能力将会得到整体性的提升。
而炼气境之后的蕴基境,就是自身的精神与气血凝练升华到极致,牵引天地灵粹入体,激发潜能,打破桎梏,实现精神与肉身的双重蜕变,从而衍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初步奠定修道根基,开始洞悉力量奥秘。
只要是人族,炼气境的修士们寿元普遍不会超过百载,纵然有着各种延寿的灵药灵丹,能够活到两百余年就是极限了。而且只要过了四十岁,人的体能就开始缓慢地走下坡路,气血、精气神逐渐衰退,如果没有特殊的际遇,基本上再无望突破境界。
而突破蕴基境的修士,就能够以精神沟通虚空,时时汲取天地灵粹用以蕴养补充己身,从此以后法力源源不断、生机不绝,可以将身体长久保持在巅峰状态,寿元超过两百年。
在秦烽的感应中,虚空深处难以计量的灵气呼啸着涌来,在他的身体上方形成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漩涡,经过星舰的萃取纯化之后,再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他的体内,持续提升着他的修为。
不知过了多久,蕴基境逐渐臻至大圆满层次,虚空中隐有滚滚雷霆响起,旋即他的修为毫无阻碍地突破到了蕴丹境。
蕴丹境,是全身的法力与精气神充分融为一体,凝成内丹,进而衍生出灵性与智慧,变化莫测、精妙灵动。即便是同样的神通法术,以蕴丹境的修为驾驭操控,其杀伤力都要远胜过蕴基境。
达到蕴丹境的修士,寿元可达五百载,有能力炼制灵器级的武器和防具装备,基本上算是脱离了底层修士的行列,在修行界拥有了一定的地位,在那些中小门派和家族中都能担任长老,具备相应的话语权。
蕴丹境的提升过程就缓慢了许多,这是因为经过星舰改造后的经脉迥异于寻常修士,对于灵气的容纳度极其惊人,秦烽略微估测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气总量应该是同境界修士三百多倍,而且精纯凝练程度同样超出不少。
因此星舰中枢所说,自己可以轻松地越级挑战,绝不是空口无凭,而是有着充足的实力为根据的。
第三卷 元罗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