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怀尧等人还在比对车辙印的时候, 褚清已经被这支神秘的队伍带到了很远的地方,一个她自己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褚清第一次看到自己所处环境,是在很多天以后。
她不知道这是第几天, 只知道她昏了又醒, 醒了也没人说话。那个外国女人并不是很想搭理她,只有在她太吵的时候吼她一两句。
当光线照进来,褚清眼睛感到一阵刺痛, 在黑暗中待太久, 眼睛不大适应明亮的光线。褚清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 还有人说话的声音,还好是普通话。
“这次有几个?”
“2个。”
“才2个?搞什么啊?”
“你们队呢?”
“我们队四五个呢。”
“唉, 别说了, E区的地穴太落后了, 穷得一匹, 买得起疫苗的屈指可数。”
褚清有种直觉,这个“2个”指的是她和那个外国女人。
笼子被挪动, 褚清已经没有力气动了, 外面几个人,全副武装, 戴着护目镜, 穿着防护服, 一看就很难对付。她们用木仓口伸进笼子里, 戳了戳褚清,其中一个人问:“怎么不动啊?饿死了吗?”
“不可能,变异人不会饿死的,估计是没吃东西没力气动吧。”
“这个真是变异人啊,看着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啊。”
“你管她那么多, 赶紧带走。”
褚清确实是没力气动,她还活着,只是活得很狼狈。褚清被连笼子带人一起用叉车送进了一辆货车车厢,她趁这机会,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她似乎在一间巨大的工厂里,有很多叉车,还有很多穿着防护服的人。仅凭肉眼,她看不出来这里是哪里。
进入车厢以后,褚清发现里面还有笼子,这些笼子上下堆叠,每个里面都有人,确切的说应该是变异人。只不过这些变异人和褚清不太一样,它们更像是褚清见到的那种怪物,奇形怪状、诡异而变态。
在看见褚清到来时,这些变异人目光里流露出渴望,恨不得把褚清生吞了。她下意识往里面瑟缩了一点,她被堆放在车厢的顶上,下面就是其他变异人。而先前那个外国女人,褚清也见到了她的真面目。
传说中的人鱼是上半身人体,下半身鱼尾,这位正相反,上半身像鱼,下半身像人,还穿着条破烂的短裤。褚清没想到先前和自己说话的低沉女声竟然真面目是这样,她见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一车厢变异人里,只有褚清真的像“人”,不仅像,还很漂亮,以至于负责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人一路都在讨论褚清。
“最后进来那个,真是变异人啊?会不会是抓错了?”
“我哪儿知道,又不是我抓的人。不过把她关了一个星期了,不吃不喝还没死,不是变异人是什么?非得她给你来上一口,咬掉你脑袋,你才相信?”
“不了不了,我就是好奇嘛,哪有变异人这么漂亮的。”
“呵,算你小子识相,是不是变异人,等到了驯化场就知道了。”
褚清在心里反复咀嚼“驯化场”这几个字,似乎不太妙啊。
一路颠簸,笼子随着货车摇晃而撞得“哐哐”响,褚清免不了身上有些磕磕碰碰。等到货车停下时,别说动弹了,能喘气都算不错了。
货车停下,有人来卸货,开车那两个下来打开车门,多看了眼褚清,感慨道:“这个变异人也太弱了吧,你看看别的,生龙活虎的,就她,焉了吧唧像死了一样。”
“还有气儿呢,没死。”
“清点一下人数。”
“1、2、3……20个,齐了。”
“才20个,你们这次不行啊,比上次少了一大半。”一个没穿防护服,只穿短袖短裤的男人说,手里还拿着个账本。
“没办法,B、C、D区都没人敢注射疫苗了,只有去E区捡人咯。”货车司机摇头,感慨道。
“行吧行吧,放进去吧,你跟我过来算钱。”
“好嘞。”
“诶,等等,怎么有个正常人在笼子里?滥竽充数呢?”算账男疑惑地指着褚清问。
“没有没有,这真是个变异人,千真万确。”货车司机赶紧摆手,解释道,“她估计是变异不完全,可能一针疫苗没打完吧,或者发生了其他意外。”
“你可别骗老子,变异人和普通人价钱可差太多了。”算账男还是有些疑惑。
“我哪儿敢啊,我就一运货的。”
听他们说完,褚清好像懂一点了。这个地方的人应该会派遣一些部队去外面搜寻变异人,然后卖到这里来,并且他们都知道疫苗,看样子疫苗在这里非常普遍。所谓的E区指的应该就是0177地穴附近的区域,毕竟褚清是从那边来的。
只是,褚清不知道她们抓变异人来做什么,光看对待褚清的态度,应该没好事。
笼子被运到了一处仓库里,前后有两扇门,一扇门是褚清进来的门,非常坚固,像堵墙。还有一扇门不知道通往哪里,相比较而言没那么坚固,但也不是徒手能打开的。
这个仓库不同于货运仓库,光线比较暗淡,只有头顶的黄色灯光映照出一点仓库的轮廓。仓库很大,里面有很多个单独分隔开的空间,用铁栏杆隔开,与其说是仓库,倒不如说是监狱。
褚清这20个变异人被从笼子里倒出来,滚了一地,褚清感觉自己肚子里翻江倒海,明明什么都没有,就是想吐。再一看其他变异人,已经能够站起来了。
那人说的没错,这么多变异人里,褚清最弱,弱小得不像变异人,像正常人。
运货的人还没走,褚清就感觉到无数双渴望的眼睛盯上了她,这种视线令人背后生寒。运货的人吓得赶紧关门走人,生怕晚一步就被变异人生吞活吃了。
就在入口的大门关上的一刹那,一阵机械振动的声音响起,那些铁栏杆降了下去,待在铁栏杆内侧的变异人从里面走出来。褚清倒吸一口凉气,这里的变异人,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个,她们将自己团团围住,眼里冒精光,仿佛一头头饿狼。
先前那个态度恶劣的外国女人骂骂咧咧地推开变异人群走出去:“别看了,她也是变异人。”
那些变异人不知道是没听懂英语,还是根本不信,其中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四的小孩,脑袋像猴子,身体像正常小孩。他小心翼翼靠近褚清,突然一口咬在褚清的脚上,撕下一大块肉。
褚清连惨叫都没力气,就见那小猴子立刻把肉吐了出来,边吐边骂,身形娇小,声音却是粗糙的中年男人嗓音:“艹,md好难吃,是苦的!”
看到他这表现,旁边围拢的变异人唏嘘不已,大部分都转身离开。只有少数几个变异人,还围拢在褚清身边。
有人推了他们一把:“干嘛呢,还围着,吃不了,是变异人。”
“不能吃,能干啊。”一个上身是人,下半是狗的男人,眼冒精光,口水流了一地说,“老子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了,比普通人还好看。”
“有病吧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吊吗?”
“哈哈哈,在这里的人,哪个没病?没病会是这个鬼样子?没病会只能吃人肉?没病会饿个十天半个月还不死?”男人大笑道,“少在这里跟老子讲道德,你TM都不是人了,还搞人的那一套,你这么会装,你看那些人拿不拿你当同类?她们只会玩你,看你和别人打得你死我活,看你被生吃被活剥,那才是她们想看到的。”
他说完,旁边的人也不劝他了,给了褚清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走开。
褚清没有武器,她连说话都没力气,别说反抗了,自杀都不可能。
男人看着褚清笑,一步一步靠近,每一步都带着一股难闻的骚臭和腐肉味,像被困在下水道里几天几夜开始烂掉的狗尸体,狗味和腐肉味混杂在一起,光是熏都能把人熏晕过去。
褚清咬牙,她这下是逃不过了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声从男人背后传出。
“离她远点。”
半人半狗的男人转过身去,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咋的,想和老子抢啊,等老子爽完才轮到你,懂?”
褚清抬头,看见来者的时候,愣住了。一个和苏铭宇长相七分相似的变异人从阴暗角落走了出来,他站在半人半狗男人面前,亮出了粗壮有力的一双狼爪。他的脑袋还是人形,但四肢和驱赶更贴近狼,身高能有两米,像狼又像熊。
半人半狗的男人看见是他,顿时焉了,磕磕巴巴地说:“你想先上,那就你上吧,我待会儿再来。”
说完,他四肢着地跑了。而眼前这个酷似苏铭宇的人,褚清已经能断定就是苏铭宇本人。褚清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这样的环境下,碰到苏铭宇,这绝不是好事。至于他为什么要出声救自己,褚清想不通。
她认为,她和苏铭宇就是死敌,因为怀尧的问题彼此仇恨,中间又发生了很多矛盾。如果处在一个只有她们两个,没有任何熟人的情况下,褚清如果有能力,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苏铭宇,但是苏铭宇没有杀她。
苏铭宇走到了褚清面前,像一座大山,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褚清,有些疯狂又有些兴奋。当他蹲下来时,头顶的昏黄灯光被掩盖,投下一阵阴影盖住了褚清,苏铭宇狼爪尖锐,抓住褚清的肩膀,利爪刺进她的肉里。
“你是褚清!”
“快说,我妹妹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褚清:好巧。
苏铭宇:……